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三弃探花郎 > 22-30
伪装,赤裸裸地展示在她面前。

    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着急了。

    施筠出神地想着,再回神时,铜镜里多了一道身影,宝蓝色兰纹缠枝罗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垂白玉蝉佩,玉质温润。

    “在想什么?”身后清润温柔的声音,由远及近。

    施筠侧目看向门那边,铃香不知何时出去了,想来是谢长溪的手笔。施筠瞥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淡声道:“在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把人遣了。”

    谢长溪俯身,按住她的肩,看着镜中美人慵懒倦态的模样,便也不计较她话里的机锋。

    自打她被他捉住,就是这副不饶人的模样,全然不似往日里温顺乖巧。他说不出是更喜欢哪样的她,可觉得那样的她,都叫他心里不太畅快。

    “你若愿意让铃香见你我二人如此,你只管唤她进来。”谢长溪挑起她散落的青丝,在指尖缠玩。

    施筠淡声道:“郎君先前为了捉我想必是告了一日假,怎么今日还不回去?”

    依照谢长溪的性子,他现下应在开封府,而不是这宅子。

    谢长溪勾唇,含笑道:“你以为我为何在这给你凭一处宅子?还不是为了照看你,莫被人骗了去。”

    这话说的好听,她岂不知是在监视她。

    施筠浑身酸软,且她头还隐隐作痛,只缓缓起身从他手中勾回头发,“郎君这话说的比做的好听。”

    她正欲往院中去,却被人牵住手,往榻上带。

    “作何?”施筠惊得唇色煞白,头恍惚得厉害。

    谢长溪拈起几案上的梅子,喂到施筠唇边。他眼含笑意,紧盯着她的唇,道:“吃它。”

    “不吃!”施筠凝眉,甫一动怒,更是头晕目眩。

    谢长溪眸光冷了下来,沉怒道:“你方才吃过药,压一压,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郎君你白日里来我的闺房,”施筠见他好厚的脸皮,竟反咬一口说她在闹,“郎君不要脸,我还要脸。”

    谢长溪见她不肯服软,冷哼道:“昨夜也不知是谁——”

    施筠眉心深蹙,一把抓起几案上的梅子,往他唇边送,“郎君还是少说些话的好!”

    见她柔荑探了过来,指尖被梅子浸了一抹艳色,轻咬着她的手指,不肯松。

    到底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施筠咬唇,动了动指尖,岂料谢长溪舌尖舔了上来,温热滑腻的触感,他咬得紧,施筠亦不敢用力。

    二人僵持好一会,谢长溪长臂一伸,将人搂紧怀里,见她唇瓣苍白,全然不似昨夜里的娇艳。

    “月娘,喂的梅子倒是甜的很,你既不肯吃,那我便喂你吃下去。”语罢,他腕上使力,叩紧她的腰肢,紧紧贴着他的腰腹。

    他俯身去吻她的唇,施筠正欲别过头,却被他捏住下颚,逼她顺从这个吻。

    吻来得汹涌,不停地搅动,恨不能将她吃尽。施筠呼吸不畅,头还昏沉沉地,这吻似要将她的精气榨干。

    施筠欲推他喘口气,却被缠的更紧。

    从出生以来,施筠就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的不要脸的人。谢长溪既不肯放过她,她又何须让着她,也要他瞧见她的厉害。

    思及此,施筠趁他伸舌之际,贝齿轻抿,咬着他,是他不敢轻举妄动。

    好半晌,施筠总算喘了口气,道:“郎君,白日宣淫传出去像什么样子,郎君还是早些回侯府的好,莫要表姑娘等得久了。”

    谢长溪眸色深沉,垂眸看着施筠,她像只气急败坏地狸奴,张牙舞爪。他听不进施筠说的话,只将她打横抱起,往榻上去。

    “这宅子里都是我挑的人,没有人敢传出去的。月娘,你瞧你,除了生气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你就算惹恼了我,我亦不会放过你。”谢长溪指腹从她温凉的脸颊一路向下,停在系带处,又是一阵打圈、摩挲、挑弄。

    他眉梢微微扬起,眸中意犹未尽,薄唇轻抿,“月娘,你忘了去岁在崔氏面前说的话了吗?”

    “你说,你是我的人。月娘,你生死都是,没我的应允,你那儿也去不了。若想走,也得等我看腻了。”俯身贴近施筠,在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

    温热沉重的气息压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叫施筠腹背生寒,心如死灰。

    她是说过这话,可那时她走投无路,不搬出他来,崔氏岂会饶过她。如今看来,不论如何抉择都是九死一生。

    晴光入室,罗帐被里翻云浪。

    施筠原先苍白的面色染上红晕,眸光里那人的身影越发迷蒙,渐渐地施筠觉得身子越发的沉。

    不多时,施筠双眸颓然,倏然闭眼,攀在谢长溪肩上的手,陡然垂落。

    谢长溪眸光一沉,见施筠软了身子,便知她又晕了过去,可他尚未尽兴,这才哪到哪儿。

    他抬手轻抚施筠的额头,细密的汗珠浸湿她的发根,耳朵、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身上烫得厉害,汗珠不停地往外冒。谢长溪忆起昨夜那遭,想必是她病尚未痊愈,他一时兴起,这才又将她弄晕。

    思及此,谢长溪只得往后退去,他凝着眉,垂眸紧盯下身。良久,他起身坐在榻边,垂眸盯视昂扬起的那一处,只得自行解决。

    大半会才有了意思,弄得满手清白,淌着余温,实在有些难受。

    谢长溪凝眉看手心,眉头蹙得更紧,心里积着闷气无处撒。施筠身子骨也太弱了些,日后若要在兴头上又昏过去,难不成每回都这样解决。

    当真败兴。

    谢长溪坐在榻上侧目看了眼施筠,许久才起身换女使进屋,他净了手,更衣后甩袖离去。

    临了,他吩咐铃香:“好生看着她,每日药膳,饭食莫少了。她若清减半分,你也不必在她身边侍奉了。”

    铃香声音轻颤,点头应事。

    她头一回见谢长溪发怒,往里日温柔的郎君,竟也有这面。铃香一颗心悬了起来,总觉得郎君并非看上去的那样良善。

    ——

    四月中旬,天逐渐热起来,院中花木开得正好。自上回那事过后,谢长溪将近半月没再来别院。

    施筠渐渐熟悉这宅子,三进的院子,后院辟了一方净土,尚未栽种花木,旁的地儿种有兰花青竹。

    打眼望去,清幽宁静,添几分文人的风雅。

    后院那一处她本想种些兰花,可种下了她其实也没心思去照看,若交由旁人照看,又不放心,索性空着就空着。

    这大半月来,她只能在宅中走动,除了铃香外,其余的女使婆子,见她出现总要将她死死盯着,生怕她下一秒凭空消失。

    施筠心里又闷又压抑,纵有再好的糕点果子,美衣华服,她也没有心思。

    她实在想出去,哪怕就是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也好过困在院里,成日里除了吃睡,再没有旁的事。

    且她不太清楚这枣冢巷的位置,本来就极少出府,又换了个地,也不知个东南西北。

    这日午后,施筠去西厢书房里挑了本书看,大多是诗词,经史子集,这于她无用。现下她想看的是风俗地志。

    “娘子,这都好几日了,也不见郎君来。”跟在她身上的是个老妈妈,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老妈妈姓刘,是鹤木亲自挑进来的。这府上的事,大半有铃香做主,另一半则是刘妈妈做主。

    这刘妈妈盯她,比别的女使仆妇都要紧。但凡她有踏出垂花门的心思,刘妈妈拉下脸拦她,也不将她视作正经主子。

    施筠听她说话也有些心烦,只觉这人是谢长溪派在她身边的人形监控。指不定就将她每日的作息,吃食,说的话都记录在册。

    施筠淡声道:“腿在郎君身上,我能怎么办。”

    刘妈妈瞥了一眼铃香,笑呵呵地上前,欲攀她的臂膀。施筠凝着眉,旋即坐在书案前,垂眸看书。

    “娘子,你得拴着郎君的心才是,你瞧这汴京里的外室,那个有姑娘这么风光的。吃的用的,比官家小姐都要好,娘子心里得有个数才是。”刘妈妈看出她不喜人碰,也就收了手,站在一旁劝说。

    她觉着眼前这娘子,比别的外室不同。若是别的外室见着郎君几日不来,那是急得一哭二闹,像这位就不同了。

    淡定,从容。

    施筠若是知刘妈妈如此想,少不得要讽刺几句。她实在是没法子才这样安分,闹得再大对她都是无益的。若是招来了本尊,那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铃香侍立一旁,拿眼觑刘妈妈,她身形瘦削,脸尖,眉高,一双黑眸时不时一转。铃香想,刘妈妈不知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施筠随口应道:“那妈妈觉得我怎么做才好呢。”

    她指尖翻动书页,一行又一行的诗词,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刘妈妈卖了个关子,想等施筠再开口问她。岂料,施筠不接茬。她只得讪讪道:“娘子不妨递个信出去,又或是给个信物叫郎君日夜带着,好时时叫郎君想着你,这一来郎君看见了便想着娘子。”

    “嗯,我知道了。”施筠依旧敷衍着。

    刘妈妈看她不识趣,心下生了恼意。她劝施筠,一是为了进侯府,捞更多的油水,二是那郎君有吩咐,要她时刻提醒着。

    她好说歹说,都不见始于有反应,也就甩起脸子。左右施筠是个外室,得宠了有几分体面,不得宠什么也不是。

    刘妈妈横她一眼,一想到这大半月都没见正主来一回,难免蹬鼻子上脸,讽了施筠几句:“娘子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谢郎君外头正妻正说着,娘子又能得意几时呢。”

    语罢,她转身出了院子,同外头的小丫头磕起盐炒西瓜子。她这一闹,施筠更是看不进一个字。

    施筠这院里关了约莫有一整月,成日里看书,赏花,夜里就在院里走走。这旁的没变,只是女使婆子看她的脸色变了。

    这日午时,铃香提着食盒进厨房,刘妈妈正靠在灶台边,手里剥着花生,嘴里哼哼着不知什么小调。

    见铃香进来,她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吐出两字:“来了?”

    铃香应了一声,径直去取施筠的饭食。往日放在灶上温着的食盒,今日却不见踪影。

    她找了片刻,才在案板角落看见一只半旧的食盒,盖子歪歪斜斜地盖着,边上还沾着水渍。

    铃香揭开盖子,里头是一碗凉透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头飘着几片黄叶子菜。旁边一碟馒头,捏着硬邦邦的,一看就是上顿剩下的。

    还有一小碟咸菜,切得粗枝大叶,边角都干了。

    施筠斜倚在美人榻上,捧了卷书,抬眼见铃香踌躇进屋,担心问道:“铃香,这是怎么了?”

    铃香吸了吸鼻子,将那食盒搁在桌上,愤愤道:“姐姐,她们都欺负我们。刘妈妈一连几日都只给我们清粥白菜,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姐姐你身子弱,哪里能成日吃这些。”

    施筠目光转向食盒,她忘了纵使她不低头去找谢长溪,她受得住,可铃香还是个孩子,她正长身体的阶段。

    且她年纪小,受人白眼定然是委屈的。

    “铃香,我出不去这宅子,刘妈妈既要想要我给他递信,想必是愿意放你出去的。”施筠放下书卷,起身安抚铃香。

    就这样熬下去,也不知要熬到几时。侯府里再是拜高踩低,亦不会拿到明面上来,但在这小宅子里,好似撕破脸了也无人来管。

    这宅子她不是主子,谢长溪才是。

    铃香一想到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不由得呜咽道:“姐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去找刘妈妈来。”施筠凝眉,而后端坐在桌案旁。

    她抬眼见门外,晴光正好,柏树枝叶葳蕤,枝头鸟雀筑巢,叽叽喳喳地蹦来蹦去。

    不多时,铃香将刘妈妈请了来。

    刘妈妈挺着脊背,懒散地上前,问了句“娘子安好。”

    她本是不愿来见施筠的,瞧瞧这汴京里,哪有这么不受宠的外室,从得宠到失宠没用过两日。

    上头给了她指示,只要饿不死,任由她们看着办。

    刘妈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施筠,在心里打量起来,生得瘦削,脸上亦没几两肉,只一双眉眼着实勾人。

    汴京城里随便挑出个名伶都比她美艳。

    施筠瞥见刘妈妈轻蔑的目光,冷道:“刘妈妈,这宅子是为谁凭的?”

    刘妈妈随口应付,道:“自然是娘子你。”

    “既如此,我也有权撵你出去,你是什么人?由得你在宅子胡来,我瞧妈妈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主次!”语罢,施筠猝然起身,眼风一扫,勾唇道,“你今日敢我,来日是不是要在郎君跟前作威作福。”

    “铃香,把外头的女使叫过来!”施筠朝外扬声喊道。

    见施筠忽地翻脸,一脸冷肃,不由得心惊,轻轻地弯下腰,做出些恭敬的姿态。

    外头女使皆以刘妈妈为主心骨,听铃香这个小丫头来唤,心下不服,且她们觉得里头那个就是个软柿子,有何可惧。

    “你们且听好了,这宅子是郎君为我凭的,你们拿的谁的银子,听谁的话,自个儿掂量清楚。”施筠回身,看向刘妈妈。

    刘妈妈后背一凉,只觉她是像变了个人。

    当着一种女使仆妇的面,刘妈妈舍不下面,一咬牙,道:“娘子,宅子是给你凭的,可吃食赏钱可不是你出。”

    施筠微怔,勾唇道:“铃香,去侯府告诉郎君给我换个管家妈妈,这个我不喜欢,且告诉郎君我心里念着他,还请郎君来看看我。”

    闻言,铃香愣了片刻,旋即飞快地跑了出去。

    刘妈妈咬着牙,也不吭声,一众女使就在外头站着。刘妈妈被架着,她们自然也不敢动。

    再看施筠端坐上方,一双美目怒气翻涌。

    铃香去请了谢长溪,将这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谢长溪。

    谢长溪指尖微顿,视线里一双稚嫩的手在为他上茶,恰是兰芳。这半月他宿在东苑,起居皆由她照顾。

    兰芳举止间有三分像施筠,这恰是当初他留下兰芳的原因。

    “郎君,姐姐说她这些日子都念着郎君,却不知道为何惹恼了郎君。”铃香抿唇,撒了个程度上的小谎。

    她想,姐姐要表达的无非是这个意思,她这般说也没错。

    可这话落在谢长溪耳里却格外刺耳,他从铃香的话里筛出了施筠真正想说的。施筠哪里是念着他,不过是刘妈妈那些人做事做得太狠,惹恼了她。

    谢长溪捧起茶盏,呷了口茶。

    铃香见谢长溪风轻云淡,浑然不在意,一时心慌,正欲再开口,却听身后有人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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