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三弃探花郎 > 22-30
郎君,我今早路过枣冢巷,便进去盘问一番,无意间看见映月姑娘,一时没认出来,瘦了许多。”鹤木躬身禀道。

    兰芳侍立一旁,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两人。

    良久,谢长溪淡声道:“她既不喜欢,换个她喜欢的管事妈妈。你回去告诉映月,等她何时想通了,软了性子,再来告诉我。”

    整整一月,才将她的性子磨得软一些。倘若这些就轻易去见她,岂不是越发纵得她,他岂是那等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

    这回,要将她的性子彻底的磨了去,省得日后烦心。他心里如此想,却也念着她。忆起那两回事,心难自抑。

    她这人看似柔弱无依,内里却是柔中带刚,百折不回。

    铃香本想再为施筠说情,却被退下来的兰芳扯了出去。

    待她二人出去,鹤木正欲退下,却听谢长溪冷道:“难得见你为旁人说话。”

    鹤木脚步微顿,面色平静,道:“郎君,亲眼所见,没为旁人说话。”

    谢长溪不语与他计较,也没再问话。

    兰芳攥着铃香一路回到耳房,将那木托盘重重磕在桌上。

    “铃香!你和姐姐都把我当外人,瞒着我,留我一个人在府上。”兰芳横眉怒目,紧盯着铃香。

    铃香赶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兰芳,这事我也说不清,只知姐姐是跟了郎君。一切都是由郎君做主,我和姐姐从没将你当作外人,兰芳你别误会了姐姐。”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你们一走了之,住在别院好不畅快,我就是天生贱命,信了你和姐姐会对我好!”兰芳怒上心头,气得口不择言。

    话落,兰芳将腕上的镯子取下,一把摔在地上。

    镯子哐当着地,碎成几瓣。

    铃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瞠目结舌,兰芳双眼发红,看着地上的镯子,紧咬下唇,“是你和姐姐先对不起我的,姐姐以为得了郎君的欢心就好了吗?姐姐那么蠢,就算日后进了侯府,也会被人生吃活剥。”

    “铃香,你不可以这么说姐姐!”铃香被她气得双眸通红,眼底蓄起泪,“姐姐是有苦衷的,你不能这样说。要不是姐姐,我们早就被送人了!”

    兰芳咬牙,“谁稀罕,我就是想过好日子的,早知如今,当初就不该跟着姐姐走!”

    当初她若没跟着施筠,指不定就会遇见第二个好郎君。兰芳自觉照顾人很体贴周到,郎君也时常夸她,她一点也不比姐姐差!

    第23章 缘分

    兰芳这番话叫铃香不敢再直视她,兰芳似有心决裂,头也不回地离开耳房。

    铃香心神恍惚,六神无主。她慢慢蹲下身,将碎镯子用手帕包了起来,心脏跳得又乱又重。

    兰芳心里的怨恨,是铃香从未想过的。不知是从何时起,兰芳就不再全身心的信任姐姐。

    如今姐姐在别院里过得艰难,又怎好再将此事告诉她。

    午间,铃香揣着心事回枣冢巷。进门前,铃香决心将此事瞒下来,先不告诉姐姐。

    待她回宅时,管事的刘妈妈已不见了。新来的管事妈妈正候在施筠跟前,倒是恭敬谦卑的模样。

    这妈妈慈眉善目,较刘妈妈生得敦厚胖实些。

    施筠见铃香面色郁郁,双眉似蹙微蹙,便问:“铃香,此去郎君是如何同你说的,他为难你了?”

    铃香摇头,只捡了重要地回话,她低声道:“郎君说要姐姐想通了,软了性子才肯来见。”

    她将兰芳同她说的那番话藏在心底。兰芳年纪小,一时冲动亦是有可能的。

    闻言,施筠默了会,咀嚼着兰芳的这番话。谢长溪想要她软了性子,无非是想她向他讨巧卖乖,做小伏低地向他献媚。

    她已然派了铃香向他服软,谢长溪定然瞧出来了,可他并不满足。既如此,她还想她做些什么,她还能做些什么讨他的欢心。

    新来的管事妈妈,似是看穿施筠所想,上前道:“娘子,听我一句话,这年轻郎君心高气盛,想来郎君只是抹不开面,等着娘子去哄。”

    施筠心知谢长溪出身世家,且又年少得志,有何是得不到的,怎么偏生到了她这儿就不同了。

    若是这般,施筠倒明白谢长溪为何不肯放了她。她和旁的人是有些不同,不爱争风,亦不求荣华富贵,且又再三拒绝他。

    谢长溪喜欢她,对她的好感,皆是因她与旁人不同。倘若她落了俗,贪财图利,兴许也是一条出路。

    “林妈妈这话说得不无道理。”施筠扶额轻叹,“我性子自来如此,郎君厌了我,我又怎好再见郎君,若妈妈有主意烦请教教我,也别叫我在这宅子里孤独一生。”

    林妈妈见她开窍,忆起来时谢长溪的吩咐,叫她时刻注意施筠的言行,一旦有异便向他禀告。

    如今看来,这位小娘子与旁的娘子也无甚差别。

    施筠眉眼羞怯,微微抬眸,看向林妈妈。林妈妈本就受了谢长溪命,一是为提醒调教施筠,二是为看着她。

    她与先前的刘妈妈不同,刘妈妈是铁血手腕,又是个急性子。她来此间已听了刘妈妈的事,想来也是把人逼得急了动了怒,这才告到郎君跟前。

    “娘子不妨想想郎君可有什么喜好,投其所好总归是没错的。娘子光是嘴上服软,未免太容易了些。”林妈妈笑着提醒道。

    闻言,施筠抬眸朝门外望去,谢长溪的喜好,她倒是了解不少。良久,施筠朝林妈妈道:“后院里的那片空地,腾出来种些兰花,下回郎君来了也好叫他看看。”

    语罢,施筠起身去西厢的书房,林妈妈没再跟着,转头吩咐女使去寻花匠来。

    铃香跟在施筠身边,心不在焉,也没发觉施筠自个儿磨墨写起信来。

    施筠因谢长溪的软禁心烦,且她又出不去,成日闷在宅子里,人都要闷出病来。

    她提笔写了几句软话,无非是盼着他来,心里如何念着他。

    停笔时,施筠凝眉看信上几行小字,浑身不是她平日的作风。

    施筠不愿多看那信一眼,亲手将那信交给林妈妈,满脸羞赧,“劳烦林妈妈跑一趟了。”

    林妈妈接过,见她那羞怯的模样,心道施筠还算聪明,一点即通。

    林妈妈只刚走,花匠便进了宅子。这宅中的吃穿用度皆由谢长溪安排,施筠上前见那兰花,皆是京中名贵的品类。

    铃香见花匠来了,也不好再寻思兰芳的事,只一心去安排招呼花匠。

    那头,林妈妈紧赶慢赶地进了侯府,她去的不巧。彼时,谢长溪正与崔氏在房中说话,鹤木只能叫林妈妈在外头东苑里候着。

    午后侯府静得如一潭水,正房瓷香炉的香烟袅袅升起,在日光中浮沉打转,聚了又散。

    崔氏侧身倚着小几,谢长溪坐在下首的绣墩,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淡然。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也爱闻苏合香。”话落,崔氏抬手用玉铲轻轻拨了拨香丸,声音轻缓,“可他闻不惯这味儿,说太凉。他只喜欢沉水,分明不入文人的眼,做那样子给谁瞧呢。”

    颍川侯府祖上有从龙之功,名副其实的武将世家,可惜谢父在时,天下太平无用武之地。

    谢长溪早袭爵位,他未中探花前,侯府尚且只是个花架子。

    谢长溪垂眼,并未接崔氏这话。

    崔氏不甚在意,只将香丸拨到云母片上,搁在炉口。炭火微红,隔着灰,将那香一寸一寸地逼出来。

    她嗅了嗅,眉目舒展,这才抬眼看了看儿子。

    “前日国公府送帖子来了,你可知晓?”崔氏淡声说着,“你与那裴家的同科,他如今已和国公家的小女儿定亲,瞧你这边婚事还没个着落。你何时把和姝儿的婚事提上议程,一拖再拖成何体统。”

    “母亲,”谢长溪亦是面色平静淡然,“有话不妨直说。”

    闻言,崔氏眉头轻蹙,她此话何意,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可谢长溪却要她将话说得敞亮,好似只她是个恶人。

    这么多年,丧女之痛难不成就抵不过他的丧妹之痛。凝玉亦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死了的人哪有活着的人重要。

    崔氏看了他一眼,唇角噙着冷笑,“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明白?当初你要带走她,我允了。如今你如何喜爱她不要紧,我只要你记得别委屈了姝儿那孩子。你既喜欢,不妨早些娶了姝儿定了婚事,纳了她。别到时候在朝堂上被人参了一本!”

    谢长溪呷了口茶,心觉崔氏说得在理,总将施筠放在外头难免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可崔姝却不是个好人选,他如今也不想打崔姝的主意。娶一个心思不在他身上的人做妻子,未免太可笑,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崔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堵着口气,也不好发作。她伸手拢了拢炉中的香灰,将那丸苏合香拨到更旺的火上,香气猛地浓了起来,满室都是冷冽的甜腻。

    “罢了。”她舒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你回去吧,我乏了。”

    谢长溪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至山水花鸟屏风前,崔氏蓦地出声,“雪臣。”

    他停住,没回头。

    “老太太那边可是盼着的。”

    谢长溪默了一瞬,声音压得极低:“儿子自有分寸。”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崔氏盯着那道晃动的帘子,半晌,将手中的玉铲往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自有分寸。”她冷笑了一声,将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他若是有分寸,就该在见到崔姝那日就往崔宅去下帖子,至今还不见有什么动静,谁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魏妈妈上前奉茶,看了崔氏的脸色,宽慰道:“夫人同郎君置什么气,郎君到底是年轻,当郎君回过头来想一想这些年是谁撑着侯府,便知道夫人的辛苦。”

    “但愿他心里是有我这个母亲的,你也知道的。他自小和我不亲近,唯独对凝玉最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凝玉。”语罢,崔氏眼底隐隐有泪。

    魏妈妈见此不再言语,扶着崔氏歇下。

    出了正房,谢长溪回了东苑,林妈妈正于苑中等待,只一抬眼便瞧见身着宝蓝直裰的谢长溪,腰间系着温润的和田玉。

    谢长溪穿过一丛青竹,步履生风,正欲回书房,却见有人笑着迎上来,双手将信奉上。

    林妈妈道:“郎君,这是娘子遣我送来的信。”

    谢长溪眉梢轻舒,抬手接过信,拆了那信,见信上的字软而无骨,不知为何这信上的字倒叫他忆起床榻间的那张芙蓉面。

    可谓是,活色生香,鲜艳欲滴。

    “郎君,娘子这两日时时念着郎君,一心盼着郎君。”林妈妈顿了顿,又道,“娘子脸皮薄,还在后院种了郎君喜爱的兰花呢。”

    谢长溪垂眸看信上的两行小字:昨夜一梦,恍惚见君,不知君心何在,悔不当初。

    林妈妈一番话下去,不见谢长溪回应,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谢长溪攥着那信,唇角微扬,似是被那信吸了魂魄。林妈妈一时讶然,心知这封信叫郎君欢喜,便又道:“外头稍有些气性的娘子,都是不肯委身做外室的,娘子使了一段时间小性,这回过神来便知还是跟着郎君妥当。郎君是什么人,何必同一个小娘子计较。”

    谢长溪收起信,心道这么些天,软硬兼施,饶她再是有骨气也该看清是谁能予她金银富贵,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算着日子,他已有一月未见施筠。

    “鹤木,去枣冢巷。”谢长溪转身出了侯府。

    兰芳远远瞧见谢长溪驻足离开,手上捧着的茶不知何时也凉了。

    鹤木得了韩成那边的消息,提醒道:“韩四姑娘的婚事定下了,裴大人那边要赴任苏州签判,苏州那边可都是国公的人,且前阵子民乱闹得那样凶,郎君当真不管么?”

    “不急,再等等,这张网铺的还不够。”谢长溪挑起帘子,朝外看去。

    不知怎得,他忆起初见施筠,是个雨天,她拦下他的马车。如此算来,倒也是命定的缘分了。

    第24章 煞是可爱

    暮色四合,窗外柏树枝影横斜,碎光跃上窗棂,浮金点点。

    施筠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略施粉黛的脸,有些陌生,她画了远山眉,铃香说她皮肤水嫩倒用不上浮粉。

    她抬手轻抚唇瓣,艳丽的口脂,实在不像她。

    青芜的脸,与她现代的模样几乎不差,只是太瘦了。施筠出神地想着,只觉灵魂和躯壳在争斗,心下不免麻木几分。

    “姐姐!”铃香悄声唤道。

    谢长溪抬手示意铃香不必再唤,铃香明了,便退了出去。

    “在想什么?”谢长溪难得见她静默温顺的模样,且他想起信上的话,心下快活。

    他上前勾起她垂散的发丝,在指尖缠玩。镜中人容姿清倔,上了妆别有风情,不知泫然欲泣是是何模样。

    谢长溪唇边含笑,目光低垂,看她渐渐回神。

    “难为郎君还记得我,我以为郎君不肯再来,要我老死在这宅子里了。”施筠静静坐着,美目含嗔,透过铜镜盯视身后的人。

    谢长溪声音清润,含笑道:“你性子倔,不磨一磨难免用得不快。你只消知道,我愿意待你好就是了。”

    施筠抿唇轻笑,“天长地久有时尽,郎君待我的好不过是一时兴起,我是不敢仰仗的,只求郎君不爱时,高抬贵手放过我。”

    语罢,她起身,缓缓抬眸与他对视,她抬手指尖绕过他的胸膛,眼底带起妩媚的笑。

    “郎君,我就那等爱使小性的人,平日里那些模样皆不过是伪装。郎君既说愿意待我好,那我便是要穿金带银,玉石珍玩不离手的。”施筠眼中笑意更深,为防自个儿恶心,索性扑进谢长溪怀里,垂首忍着。

    见她乖顺,话里情意绵绵,让他更觉新奇,便放了青丝,转而握起她温凉的手。

    这世间没有人不爱金银珠宝,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又怎会再回头。何况施筠往日里是个下人,他肯赏她,便是她福气。

    谢长溪胸膛微颤,低笑几声:“你想要什么,只管和林妈妈说。早知今日,你当初何苦要挣扎,没得让人恼,既废白费心机,又叫我厌烦。”

    他爱怜地抚摸施筠的手,温软、有几分凉气,倒像是冬日里的雾,握也握不住,唯恐散了去。

    施筠垂首不语,一时半会,她倒不知该说些,什么金银珠宝,她认得几个,不过是为立个贪财的人设。

    她听见他心跳得极快,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谢长溪调转话头,问道:“我的婚事,你如何看?”

    施筠凝眉,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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