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三弃探花郎 > 22-30
眼,见崔氏虽有怒意,但也并未对她发作。

    事到如今,她别无退路。她拿准了谢长溪珍爱施筠,定然舍不得崔氏动施筠。到时,她只需卖卖可怜劲,一心闹开,这婚便可顺理成章地退了。

    且说那头,魏妈妈带着一众家丁往枣冢巷赶,一路上留心四下有无人瞧见,好在枣冢巷多住的是贵人,没那起子闲人。

    魏妈妈心里还惦记着柳妈妈那遭事,动作利索地就将人绑了出来。魏妈妈打量施筠,一身锦绣华服,竟养出了几分贵气,她倒是在这宅子里过得风光。

    林妈妈早年在大宅院待过,自然明白是府里头正经主子找上门来了。她本想偷摸混出去报信,哪知魏妈妈也是个老手,将门都堵死,且派了小厮守在宅门口不许人进去。

    林妈妈是不敢动,有人却动了。

    “春和,这是夫人下的令,侯府里尚有夫人在。你今儿要出去给郎君报信,也得先过了外头这关。”魏妈妈冷哼一声,拦住春和。

    春和看外头几个壮汉,一时进退无措,都是府上的人,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铃香急得双眼通红,“妈妈你拿人也得先问过郎君才是,姐姐是得了郎君的吩咐才住下,姐姐是郎君的人!”

    “郎君,郎君怕是不得空。管她是谁的人,我是奉了夫人的命。”魏妈妈走了一圈,扬声道:“今儿这院里一个人都不许放!”

    “带走!”这两个字魏妈妈咬得极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施筠并不是第一回被崔氏的人架起,心知争辩也无用。往日里还能拖些时间,只如今谢长溪又有几日不来别院,想来是忙得抽不开身。

    崔氏岂是傻的,定是知道这层,才敢明目张胆的来拿她。可崔氏这回发作的突然,早不早,晚不晚,怎么就赶上了这时候。

    宋真本在后院打理草药,瞥见来人带走施筠,本欲追上去问问,却也被拦了下来。

    一宅子人就这么被关在里面,眼睁睁看着施筠被带走。

    施筠被魏妈妈押至正堂,崔氏端坐上首,左下首坐着崔姝,眼角泪痕未干。见施筠被押来,崔姝担忧地看了一眼。

    方才崔氏已禀过老太太,只看崔氏如何处置。崔氏心有成算,亦没和她说如何处置。只是她看崔氏气得不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善果。

    崔姝心知这事是她做的不厚道,正思忖着要不要着人去请谢长溪,便听崔氏沉声开口。

    “你这丫头被纵得不知礼义廉耻,在街上勾搭郎君!要侯府的脸面往何处搁?且你主母尚未进门成日里缠着郎君,你扪心自问,这是个姑娘家该做的事?”崔氏怒上心头,冷言冷语地讽道。

    施筠亦是冷着脸,巴不得崔氏发落了她,将她赶出去。

    崔氏看她尤不服气,扬声斥道:“左右是个奴婢,没有为奴为婢的本分,留着也是个祸害,打死了事!”

    施筠挺直脊背,反唇相讥,“敢问夫人,我犯了哪条律令?是偷是盗?是奸是杀?奴婢若真有过,也应当送官究治,断无主母私刑打死之理。若夫人觉得我不守本分,大可将我退回牙行,或发卖出去。况如今,我是郎君收在房里的人,夫人要打要杀,于情于理,总该先问过郎君吧?”

    她顿了一顿,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清明坦然,“至于‘勾搭郎君’夫人若握有实据,不妨写清楚罪状,送到开封府去。我就在堂上等着,看这四个字,能不能定我一个死罪。”

    崔氏怒火烧心,面上却只显三分,她冷哼一声,“好一张利嘴!来人!”

    魏妈妈应声上前,指着施筠,扬声喝道:“把这不知好歹的贱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后关进柴房,不许给她送饭送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侯府的板子硬!”

    话落,堂上崔姝惊得目瞪口呆,先是在泠鸢耳边嘱咐几句,而后起身为施筠求情。

    “姑母,三十大板下去她岂能受得住?”崔姝微微欠身,低眉抬眸看崔氏。

    崔氏正气头上,哪肯听她说。且这事本就因崔姝而其,如今她倒做起了善人。崔氏看堂下跪着的人,眉眼间透着清倔,不肯屈就,一句讨饶的话也不说。

    崔氏缓过了气,道:“本也是个奴婢,没有本分,就不必侍奉。你这么心软,当初何必寻了我说这事?如今是替你出口气,倒不狠心了?”

    施筠当下便明了,那天在州桥,崔姝看见了谢长溪和她同游。

    魏妈妈着人将她架了起来,就要往外拖。

    崔氏决心打死了事并非一时怒言,谢长溪喜爱她,偶尔顾着她倒也罢了。可如今是当街搂抱,成何体统。

    若被有心之人瞧见,侯府的脸面,谢长溪的仕途,皆会有损。未婚先置外室,已是授人以柄。若再闹出宠妾灭妻的风言风语,言官的弹劾转瞬即至。

    这一切的祸根都从她起,就从她了结了。

    就算日后谢长溪再找她算账,左右人没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依旧是母亲,人死不能复生。

    母子间就是有天大的仇恨,他也得敬着她。

    思及此,崔氏捧起茶盏,呷了口茶。

    见崔氏铁了心要打死她,施筠冷冷看了崔氏一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讥诮。魏妈妈见施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既不跪也不求饶,眼里头连半分惧色都没有。

    当下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忖这小娘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硬气?

    施筠挑眉,冷笑道,“夫人只管发落我。横竖一尸两命,夫人请便!”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落针可闻。

    第29章 犟骨头

    魏妈妈当下松了手,只觉堂内气氛沉凝,无形之中让人喘不过气。

    崔姝亦被施筠这话唬住,施筠有了孩子,这样一来,她有了更好的理由不嫁进侯府。

    崔氏骤然抬眼,眸光锐利如刀。手中温热的茶盏,在她手中烫得烧红的炭,她将茶盏攥得更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

    她盯视着施筠,一时气急,将茶盏狠狠朝施筠掷去。

    茶盏带着滚烫的茶水,直直砸在施筠额角,“啪”的一声碎开,瓷片四溅,茶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混着额角渗出的血丝,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崔氏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盛满怒火,恨声道:“好,好得很。你是个有本事的,只可惜了,你肚子里的是个孽畜。”

    她话未落,就听崔姝低声啜泣,一阵又一阵的惹人心烦。

    “母亲慎言。”

    崔姝抬手拭泪,正欲开口,却听堂前一道清越低沉的声音落下,众人循声望去,独施筠垂首,怔在原地。

    谢长溪快步而来,迈进正堂,只一眼便瞧见垂首侍立的施筠。他上前去,看她额上的血顺着眉尾往下淌,衬着她苍白的面色,触目惊心。

    偏她自个儿像个没事人,默然不语。纵他到了跟前,也不做个可怜样。

    “母亲的耳报神倒是灵,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我的人。这侯府已不是母亲做主,我待如何,好似用不着母亲插手。”他将施筠搂进怀里,恐碰着她伤口,只轻轻地按着她,予她一份安心。

    他眸光微动,看向崔姝。

    崔姝被他眼底的威压唬得不敢抬头,垂首不敢言语。崔姝眉心紧蹙,不知怎得,她总觉谢长溪早已将她看穿。

    “表妹既不愿嫁,索性就退了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母亲你没由来的去我的宅院,拿我的人,还请母亲给我个说法。”谢长溪沉声道,“想来母亲也是老糊涂了,这侯府如今已不是您做主。”

    崔氏横眉怒目,直瞪着施筠。这时辰,谢长溪应在开封府,怎会得了消息赶回来。

    她这会来不及想这事,只得软了态度,周旋几句。

    “她是个不听话的,冲撞将来的主母,目无尊卑,本该教训一番。”崔氏眸光阴沉,冷声说着。

    崔氏惯会打太极,谢长溪眼下无心同她周旋,只沉声道:“我已命人去取回定帖,退还崔家的回帖。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魏妈妈行事刁蛮,也是以下犯上,围我的院子。母亲若是管不住下人,儿子倒可以替您管教管教。”他顿了顿,接着道,“未经主子同意便私刑围困我院里的人,以下犯上,不知尊卑。拉下去,重责三十杖后发卖了去。”

    魏妈妈一听,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郎君饶命!郎君饶命!老奴是奉夫人之命啊。”

    “奉夫人之命?”谢长溪打断她,看向崔氏,只见她叩紧案角,怒目而视,“母亲,魏妈妈说的可是?”

    崔氏怒上眉梢,心知此刻须得舍了魏妈妈,若再犹豫,只怕谢长溪要连带着她也发落了。

    崔氏一咬牙,只得闭目养神。

    魏妈妈膝行至崔氏跟前,连连讨饶,崔氏恍若未闻,由着女使扶回正房。崔氏一走,魏妈妈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施筠冷眼看堂内的荒唐,额角上伤口沾着茶水隐隐作痛,她浑身不觉,心底没由来的平静。

    谢长溪以为她吓着了,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之际,他朝崔姝丢下一句,“两浙路监司正值用人之际,特奏请朝廷从太学择贤随行。想来那林公子才干出众,被选中了正是机遇。此去佐理一方政务,于国于己都是好事。”

    崔姝眸光轻颤,指节发白,抬眸看向谢长溪的背影。如今的江浙路乱得很,民乱四起,何其危险。

    堂外已架起长凳,由鹤木施刑,几板子下去,打得魏妈妈哭爹喊娘,血腥味即刻漫了出来。

    谢长溪带走施筠,待上了马车,他一面轻柔地为她擦去血痕,一面温声问:“怎得不说话?吓到了?”

    施筠面色沉静,眸光呆滞,似被什么吸了魂,一言不发。她也不流泪,不说委屈,纵使被砸破额角,亦没喊声疼。

    想来她还如往常那般,是个倔的。谢长溪心神一晃,暗想她平日的乖巧温顺,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方才你在堂上说的话,可是真的?”谢长溪忆起她说的一尸两命,复又垂眸看向她平坦的小腹,不由自主地去轻抚。

    孩子。倘若她真的有了个孩子,是否会收敛些性子。

    闻言,施筠回过神,疑道:“怎么?郎君想要个庶长子?”

    如今谢长溪和崔姝的婚事作罢,他若再议亲也不知得等到何时,现如今,施筠最怕的是先纳妾,后娶妻。

    一旦过了明路,就再难出逃。

    谢长溪微怔,笑道:“是你的,要一个也无妨。”

    “我瞧郎君是疯了。”施筠勾唇,冷声说,“我的孩子断没有叫别人娘的道理。只可惜,方才我不过是胡扯,叫郎君空欢喜一场了。”

    闻说孩子是她编来的,他眉心轻蹙,胸口闷得慌,没有孩子倒是省得麻烦,可若要个孩子好似也没什么不妥。

    且他年岁也到了,有了便有了,也容不得旁人说三道四。怎么就会是假的呢,她又摆了他和崔氏一道。

    “何所谓空欢喜?你养好身子,孩子日后总会有的。”谢长溪牵过她的手,郑重道,“我会换门亲事。先娶妻,后纳妾,自古便是如此,礼法不能乱。”

    施筠听他说得冠冕堂皇,缓缓抬眸,看着他,道:“我不做妾,我也不想嫁给你。”

    见她言辞坚决,谢长溪只当她在使小性,想将受的委屈发泄一通。他只当她赌气,故而平心静气地同她说话,“你莫闹,我定会挑个性情柔顺的进门,你有我在,只要不越过她去,你想如何便如何。”

    施筠猝然凝眉,额角青筋直跳,牵动伤口,一阵一阵的疼。

    施筠咬牙道:“谢长溪,你听不明白吗?我不做妾,我也不想嫁给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和那些逼良为娼,强抢民女的人有何分别?”

    闻言,谢长溪甩开她的手,讽道:“这话你已说过了。你在别院里穿的绫罗绸缎,用的美食珍馐,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这样的性子,做妾都是抬举你,也不瞧瞧这汴京里多少美人,就非你不可。”

    施筠从他的话里品出些酸气,尚有些闹不清谢长溪究竟在意什么。她明白谢长溪是一时兴起,没了兴致将她丢在一边倒也罢了,可要是纳了妾,过了文书,进了深宅大院,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良久,施筠转过念头,暗道谢长溪若真不喜欢她,只管去找别的美人,何苦扯出这么句话来。

    “郎君以为这些我就挣不来么?郎君怎么不放我,且看我去为自己搏个富贵。我又何须你给我这些,我有手有脚,亦有谋生的手艺。我和你同为人,你有的,我为何不能有,倘若说你我真有差别,恐怕是我的品性比郎君高洁得多。想来郎君是那等无奸不商的人,品性越是低劣,权势越高,可见好人是没好报的。若是如此,那我日后可要改改我的性子了。”

    施筠从容地理了理衣袖,将手交叠放回身前。

    谢长溪眸光一冷,语带讥诮,“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既不明白,我便告诉你,你出身贱籍,不过蝼蚁一样的人,得了我的赏识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我原以为你改了性子,如今看来只是装模作样,且记住你的身份——”

    施筠打断他,反唇相讥,“不必郎君来提醒我是什么身份,我心里清楚得很,比青楼里的娼妓不如!就是个玩意儿——”

    听她以娼妓自比,他倾身上前,用力捏住她的下颌,逼得她一句话说不出。

    “你自甘下贱,既觉得不如,那便送你去?只你一句话,即刻让人送你。”谢长溪腕上施力,疼得施筠说不出一句话。

    饶是如此,她眉眼间仍透着清倔。谢长溪挥袖,将她撇开,冷声道,“停下。”

    施筠头脑发昏,下颌疼得紧,还不待她伸手摸,就被人拽下马车。

    “你确实不如那些娼妓,那起子人尚会看人眼色,哄人高兴。只你骨子里下贱,不知好歹。”谢长溪一把将她扯下来,复又自个儿登上马车,居高临下地看她,“既如此,你也不必乘车回去,看着她,从这里走回宅子。”

    施筠微怔,心道还有这好事。谢长溪那些冷言冷语,她只当左耳进右耳出,废了他的口舌,又不干自己什么事。

    谢长溪愿意生气,只管生气去,最好是气得他能将她放了,也省得她费心筹谋。

    “你可还有话要说。”谢长溪抿唇,见她额角伤口,于心不忍。

    她若肯说两句软话,方才那些话,他也只当是没听见。想他为了她,马不停蹄地赶回侯府,生怕崔氏发落她。

    她倒好,三言两语的就暴露本性,把他一通排揎,道他品性低劣,同她是一样的人。

    施筠低眉垂首,摇了摇头。

    “好,好得很!当真是个犟骨头。”谢长溪甩袖进了马车,命车夫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施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