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三弃探花郎 > 50-60
意如何就如何,恕不奉陪。”她抬步往门口去。

    乍一开门,清风拂来,房内白绸飘逸,身后穿来诡异的动静。

    施筠回头见是谢长溪丢开琵琶站起身来,心下冷笑,再一回神,她眼前赫然立着一道黑影。

    “夫人。”鹤木拱手,轻声唤了句。

    施筠停在门前,眸光微动,温声问:“铃香可还好?”

    “劳夫人记挂,娘子一切安好。”语罢,鹤木垂首,眼中带起几分羞赧之色。

    “那便好。”施筠笑笑,抬步出去,似想起什么,又折回身,“带我去见兰轩,谢大人,就不打扰你了。”

    那头兰轩见天色不早,正欲出学堂,却见娘亲和那位大人一道来了。两人并肩而行,好似一对壁人。

    兰轩暗戳戳的想,这位大人堪配娘亲。

    荀自唯侧目瞥见来人,便朝兰轩道:“今日我同你说的事,不可告诉你娘亲,此间大事,可明白?”

    兰轩点点头,老师告诉他,只要他想,他便可以做太子,往后还可以做皇帝。这一切,都建立在听那位大人的话。

    他和娘亲,很快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施筠接走兰轩,路上施筠问兰轩,“近来你总回家很晚,是为何?”

    兰轩磕巴了一下,记起老师的叮嘱,便只说了不重要的,“老师和谢大人教了我很多学问,我想多学些。”

    施筠凝眉,垂眸看兰轩,“兰轩,你以前从不骗人的。”

    兰轩心下又惊又怕,施筠的目光将他看穿,兰轩喉头一噎,打起了嗝,“不、是的、娘亲、我、我”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施筠撇开眼,不再看他。娘亲生气了,可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娘亲、兰轩错、了”他可怜兮兮地扯了扯施筠的衣袖。

    施筠侧目看他,终是不忍心,只当此事没发生过。谢长溪想从她身边带走兰轩,可他不爱兰轩,只是想要以此挟制她。

    她怎么能放心把兰轩交出去。

    这几日兰轩去学堂皆有谢长溪接送,眼皮子底下,施筠也不怕谢长溪有什么动作。

    眼见兰轩对谢长溪的态度越发亲昵,施筠心有不安,恐谢长溪骗了兰轩,尽管她再三叮嘱兰轩,也不见兰轩厌恶谢长溪。

    这日黄昏,兰轩早早地回来,他指着前头的米粮店,“娘亲,米价涨了。”

    近来杭州不太平,听说是有北边的流民涌了进来,为着安危着想,施筠关了书铺,这两日都在在宅子里不怎么出门。

    “兰轩,这些日子暂且先不去书塾了可好?”施筠恐他出事,便想让他待几天。

    这几年两浙路都不算太平,只她们在城里,极少出事。如今流民都往城内来,想必外头乱得很。

    兰轩一口回绝,他淡声道:“娘亲,有爹在,他会保护我的。”

    施筠微怔,“你知道了?”

    兰轩颔首,眸光平静自若,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不是傻子,当日谢长溪将他架起来时,就已说漏了嘴。

    只是兰轩知道娘亲不喜欢爹,故而不愿提及谢长溪。可这事,迟早要摆在明面上,不过是时日早晚。

    在这事上,兰轩觉得娘不够稳重,即使再恨爹,也该利用一番,而不是如今这样处于一个尴尬无所为的境地。

    施筠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兰轩转身回房。现下,她也不知该同兰轩说些什么,是她先瞒了兰轩。

    在这一切在谢长溪出现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她和兰轩之间有了一层撕不开的膜,无论日后再怎么亲近,也无法消弭。

    兰轩同往日一样去书塾,只是由谢长溪和鹤木亲自护送。兰轩的话变得少了,回了宅子便一头扎进书房。

    施筠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晚些时候会送些糕点果子。兰轩偶有几次也会对她笑笑,只是笑得浅淡,言语间的习惯愈发像谢长溪。

    这日夜里明月高照,清风徐徐。

    谢长溪心里念着施筠,算着时日二人已有一月未见。平日也只见上一见,话是一句说不上的。

    如此想来,那日在禅房,他便不该忍,这一忍就是一个月。

    施筠忧心兰轩,正于榻上枯坐,房中只燃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她起身开窗,见书房的灯熄了,这才准备睡下。

    岂料,她还未关窗,就见窗前一道黑影,旋即一张逆光的脸出现在眼前。

    看清来人,施筠索性摁下窗棂,只她还未动手,那人便从另一边的窗子翻了进来。

    施筠回身冷冷看他,讽道:“大人私闯民宅的习惯还在,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我怕你忧心,见着我也好叫你不为兰轩忧心。兰轩天资聪颖,如今已学了许多,他很有天分。”谢长溪带着热息凑近施筠,借着暖黄的烛光看她。

    他缓缓道:“筠娘,你不能这么自私的留他在身边,我要带他回汴京。”

    “你说什么?”施筠眉心深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真的是来和她抢兰轩的,兰轩是她的孩子啊!

    施筠咬牙切齿,恨恨道:“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再把兰轩带走,你就是不想让我活。”

    她就是死了,谢长溪也不会善待兰轩,只有她活着,兰轩才有生路。从她生下兰轩那一刻,她就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了。

    “筠娘,别叫我为难。你应当知道,即使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善待兰轩,我还会恨他,恨他没本事留住你。”谢长溪指尖轻挑,轻咬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轻哑。

    施筠身子因他的逗弄而敏感,长睫轻颤。她了解谢长溪,谢长溪又何尝不了解她。

    两人算死了对方的命门,这中间除了妥协相互挟制,再没有别的办法。谢长溪一生只在意三件事,亡故的妹妹,权势,和她。

    至于旁的,于谢长溪而言无关紧要。

    纵使谢长溪爱她,也不会因她而善待兰轩。施筠清楚的知道,她必须活着,为了兰轩活着,直到某天兰轩能独当一面。

    “谢长溪,我答应你,为了兰轩我会留在你身边,但你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他——”施筠一心只想找到两全的法子,只她还没说完,谢长溪便欣喜若狂地吻了下来。

    “筠娘,你答应我了!”他一点点地啄吻,复又碾磨她温凉的唇,一点点地染上绯色。

    施筠本能地回应他,自她做出要留在他身边的决定起,这一遭便是不可避免的。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已学会如何让自己好受些,也明白如何让谢长溪满意。

    烛光摇曳,满室温情。

    施筠攀上他的脖颈,坐在他身上,下身略有异痛,她已很久没再做过。一时间,尚有些不适。

    谢长溪仰面看她,抬手抚摸她的面颊,白皙的脸浮上一抹酡红,眸光荡漾起春水。

    他有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她,他们的身体还是那样的契合。

    “筠娘,只你在一日,我便善待兰轩一日。”话音甫落,他挺身而上,摁住施筠的腰肢,“筠娘筠娘我好想你。”

    他一次次进入,也想去她腹中走一遭,是不是只要去过了,他的筠娘,也会像爱兰轩那样爱他。

    施筠吃疼,抿紧下唇,喉间发出嘤咛声。这样的姿势,从前是极少的,且那时候他并不为难,这回也不知是怎么了,直想将她贯穿。

    不多时,她瘫倒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不行了,你出去吧。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也别得寸进尺。”施筠鬓发皆湿,额头密汗涔涔。

    谢长溪揉了揉她的肩,一转身将她叩在身下,“筠娘,夜还长,这才哪到哪儿。我可是念了你七年,好筠娘你疼疼我。”

    他尚不满足,以诱哄的语气在她耳畔呢喃。他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施筠香汗淋淋的模样,娇艳欲滴,多年来她一直为他守身如玉,怎么会没有爱。

    “杭州不太平了,筠娘,我给你留了护卫。兰轩必须跟我回汴京,用不了多久的,我就接你回汴京。”他一面做,一面说,一双眸子紧紧地粘在她身上。

    施筠思绪乱飞,身体的愉悦,险些盖过理智,她檀口轻启,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连成句,“为何不让我同你一起!”

    谢长溪若想留住她,只带走兰轩未免太过奇怪。难道是以为,只要有了兰轩她就一定会回汴京。

    只是明明可以一道回汴京,又何必分开来,谢长溪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筠娘,汴京亦不太平。”他挺了挺身,隐隐有了感觉,却不肯轻易交代,只好多说些话,转移注意力。

    “召我回京的圣旨早已下了,我一直拖着,已是抗旨,此番回京必定要遭难,我舍不得你,我只带走兰轩。”他俯身,轻咬蜜果,唇齿碾磨几番。

    “我舍不得你受苦,兰轩尚小,带在我身边,亦不会出事,且你日后还会回汴京,这是最妥当的打算。祸不及兰轩,我会将他交给裴桢,想来裴桢为了你,也会悉心待他。”

    第56章 引狼入室

    前些日子谢长溪便得了汴京那头的消息,太子赵澜不肯以永福公主换北境太平,执意要以武力震慑。

    老皇帝自然不肯,他虽疼爱体弱多病的永福公主,却也知道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何必劳民伤财。

    二大王赵源瞅准这矛头欲图造反谋夺帝位,太子杨源一面护着永福公主,一面又要防着赵澜和老皇帝。

    如今汴京局势混乱,赵澜对永福公主是何心思,谢长溪不是不知道,否则便不会将这事先告诉赵澜。

    赵源残暴不仁,早有不臣之心。他虽长在慧贵妃膝下,却与永福公主不甚亲近,如今见着妹妹另寻他人,自然有恨。

    过不了多久,汴京便有弑兄杀父的乱事。太子和二大王,谢长溪明面上始终站在太子身边出谋划策,且太子势大,挑拨太子,比挑拨二大王有用得多。

    老皇帝如今夜夜留宿寺庙,做着成仙的美梦。谢长溪给了太子一个好法子,趁老皇帝服仙丹时,暗中杀了,待老皇帝一死,太子名正言顺的继位。到那时,朝堂任由他做主,永福公主亦可不用出嫁。

    赵澜觉得这主意不错,许诺事成之后,让谢长溪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天下机务,总揽军国重事。

    那时,谢长溪只笑笑,他要的自然不是这个。

    说到底太子背后到底是韩家人,谢长溪自然不会让他弑兄杀父的过程太容易,二大王已在暗中筹备,两王相争,他在外围捡个便宜就是。

    拱手让江山,他会笑盈盈地收下。北境和两浙路的兵权,可在他手上,汴京里的待血洗一番,他再长驱直入。

    至于兰轩,他也不会让他太轻易的当太子。不从尸山血海里走一遭,怎么磨砺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若要像他娘亲这样软心肠,也不必坐拥江山了。

    赵澜要他回京便是要他祝他一臂之力,他拖了这么久,想来赵源也要动手了,赵源难道就对永福公主没有一丝觊觎之心吗。

    如此论起来,永福公主赵泠当真算得上红颜祸水。

    翌日一早,施筠尚未醒,谢长溪屈臂在一旁看她睡颜。稀薄的晨光照亮她白皙的脸颊,温热的、尚有气息。

    不再是记忆里那张冰冷泛着阴气的脸。

    施筠其实早醒了,只是不想睁眼就撞上谢长溪灼热的目光。从前晨起后也没少闹过,待会若兰轩过来,谢长溪也不见得会收手。

    谢长溪垂眸看她轻微颤动的眼睫,知她醒了,却不想戳破,毕竟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实在难得。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汴京后的事,两王相争,后头的事处理起来也棘手。不管谁得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不愿当皇帝,不过是老皇帝自找的,既然老皇帝不肯处置韩家,那便由他了结了。

    只可惜,崔氏还在汴京,颍川侯府不能无人坐镇。崔氏向来聪明,不会不知道他抗旨是为何事。

    他这个母亲为侯府做了许多,如今也不差这一件了。日后东窗事发,不论谁胜,侯府必遭清算。

    这段时日,只有苦了崔氏。

    谢长溪正想着崔氏会如何,不多时便见施筠缓缓睁眼,正巧对上谢长溪漆黑深沉的眸子。

    “睡醒了?”他温声问她,指尖情不自禁地把玩她的发丝。

    施筠闭上眼,不置一词。

    谢长溪指尖刮过她鼻尖,复又捏住她的鼻子,不许她呼吸:“你若不肯醒,不若做些醒神的事儿来,也好叫你缓缓神,”

    施筠忍了一会,终是败下阵来,旋即撩开被子踹了他一脚。

    “我瞧你精神好得很,赶紧送兰轩去书塾。”她起身往梳妆台去,如今她和谢长溪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必时刻都顾及着他,猜他的心思。

    就目前而言,谢长溪想用兰轩拿住她,算盘打得又快又好,于这事上她着实没辙。

    好在,不用再担心被囚禁,日日看着他脸色过活。日子还长,有的是她给谢长溪甩脸子的时候。

    “你想如何我不管不着,只一件事,你要顾好兰轩的安危。”施筠刚拿起木梳便被谢长溪夺了过去,他上手为她梳发。

    谢长溪只着月白中衣,满头墨发垂下,他垂眸静静地打理她的头发。施筠透过铜镜看他,百感交集。

    多年来的恩怨纠葛,何时才能了解,难不成只能与他如此一生?

    她没办法再逃,她无法狠心割舍兰轩。兰轩陪她渡过最黑暗无光的日子,让她觉得这冰冷的世道有一丝温暖。

    她爱兰轩,就如同妈妈对她的爱,这种爱是一种本能,是不求回报的。

    谢长溪温声道:“我明白你,你放心。我必不会叫兰轩出事,你我之间向来无信任,如今有了兰轩也难得互相牵绊。”

    兰轩,是他们割舍不断的羁绊。他只爱施筠,故而兰轩的死活向来不重要,而施筠只爱兰轩,故而兰轩的死活很重要。

    从前无法触摸衡量的天平,因为兰轩的存在变得真实可测量,这杆秤是就是兰轩。不论兰轩如何,他和施筠总有顾虑。

    于兰轩的事上,他们达成了共识。

    直至回京那天,施筠也不知谢长溪在酝酿什么,她直觉此次回京必有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临行前,兰轩向往常一样拉过施筠的手,放在头顶,“娘亲,等爹处理完汴京的事,你就来见我好不好?”

    他本想用成熟稳重的声音说话,只一开口童声的稚气便藏不住。

    施筠蹲下身,轻轻抱着兰轩,泪眼朦胧,“娘亲会的,一定要顾好自己,明白么?”

    “我知道的娘亲,我有好多的话想对娘亲说,娘亲别不要兰轩。”兰轩点点头,紧咬下唇,逼着自己不落泪。

    他记得谢长溪教他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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