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参观,谢昭棠就成了陪客,卢祭酒和霍翰边看边聊。
霍翰知道的就被他套走了。
等参观完鸡舍,谢昭棠将卢祭酒他们送出门,卢祭酒才说出今日真正的来意,让谢昭棠把孩子们都送进国子监念书。
他诚挚地道:“霍夫人,老夫已经了解过,知道武将的孩子在国子监被排挤的事,老夫以名誉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一定会公平公正地对他们!”
谢昭棠一笑:“卢祭酒,教育本该就是有教无类,昭棠觉得,除此之外还得落实因材施教!”
“比如我家霍翰,他的兴趣不是做文官,是做武将,那国子监将他们这类人当文官培养,岂不是耽误他们?”
“而一个好的武将,没人培养,上了战场就会误国误民!”
谢昭棠一路听下来,看得出卢盛没有轻视养鸡,对卢盛很有好感,觉得他不迂腐,也能接受有些另类的想法,就索性多说了点。
“卢祭酒,昭棠觉得国子监做为大周朝最高学府,目光不该这样短浅,同样是为国培养人才,为什么不培养多种类型的人才呢?”
“比如我,我对医术有兴趣,如果能有专门的医学院,我一定是想去深造的!农业养殖还有其他行业,也该有人系统地去研究……”
谢昭棠感慨地道:“每年到京城科举的学子,都是每乡每镇最杰出的人才,他们落第了不是回家来年再考,就是放弃科举回家种田做夫子谋生,如果给他们提供学习这些技能的机会,安知不能为国做出贡献?”
谢昭棠不是全能,这些只是现代所见所闻,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
卢祭酒若有所思。
乡下的夫子教学子,分快慢班,国子监这边教的学子,就只为科举。
就如谢昭棠说的,能走到国子监的学子,除了京城这些子弟,很多都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
但科举名额有限,落第的这些学子很多回去后因为各种因素再不能来京城。
这些人不乏很多优秀的,就这样消失了,岂不是浪费人才?
“霍夫人,今日和你一席话,老夫受教了!”
卢祭酒恭敬地给谢昭棠行了一礼,其他几位随从也朝谢昭棠拱手行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谢昭棠给他们长了见识,完全洗清了她不学无术的流言。
谢昭棠也承诺了,次日就送霍翰他们回国子监念书。
霍家是武将,武将都看着霍家行事,虽然国子监换了祭酒,可霍家不动,他们也在观望。
卢祭酒今日主要目的就是劝说霍家把孩子送到国子监,给武将做个表率。
得到了谢昭棠的承诺,卢祭酒心满意足。
做为回馈,卢祭酒回去当晚就写了一份言辞激烈,引经据典的奏折,驳斥这些日子那些骂霍家养鸡,自甘堕落的御史。
次日这奏折就出现在早朝,眀成皇让安公公念给百官听。
霍北屿在下面听着,看那些御史被骂得脸色发白,心里笑翻了。
让他和这些官员对骂,他能骂,却骂得不如卢祭酒这满文之乎者也,句句不脏,却字字戳心。
他有些遗憾,如果让卢祭酒直接在朝堂开骂,那才过瘾!
眀成皇拼命忍着笑,端坐龙椅,把这些御史的脸色变化都看在眼中,他腹诽了一句。
“尸位素餐,自己没本事还嫌人家自甘堕落,都是些贱骨头啊!”
等给霍家和自家皇长孙养殖正名后,眀成皇点了李大人的名,他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李大人,朕听说你家很穷,却不允许家人想法赚钱,你回去抄二十遍卢祭酒的奏折,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养殖不低贱,靠自己的双手挣钱的事都不低贱。做为一家之主,让一家人吃不饱穿不好才贱!”
这话过重了,骂了很多人,让那些之前看不起养鸡养猪的官员都羞红了脸。
李大人面红耳赤,跪地说不出话。
罚抄写奏折,这可是大周朝建国,甚至前朝都没有过的惩罚啊!
他好歹也曾经是两榜进士出身,却像蒙学的学子一样被罚抄书,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眀成皇训斥了李大人,就公布了设立养廉银的奖励方法,这提出来是让百官讨论,可这些官员都清楚,明成皇已经做了决定。
而很多做实事又不愿和荣亲王一等同流合污的官员是又惊又喜,有了这养廉银奖励,只要踏实做事,岂不是年底就能拿到一笔奖金?
国库现在不缺钱,眀成皇也不小气,奖金设五等。
最末等是面向百官,只要兢兢业业,年底考核合格就能拿到一千两。
再上一等是三千,一等能拿到三万,特等就是给有杰出贡献的,最高十万。
这么多银子,已经远远超过俸禄,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地拿,不需要贪污提心吊胆担心事发下大牢被抄家。
对李大人这些胆小又没有太多物质需求的人,无异是横财了。
只要兢兢业业做事,别看一千两少,足够一家人过得不错了!
更何况最后一条,连续三年考核优秀,还有一笔三万奖金,就冲着这三万,他们也要好好给皇上做事。
荣亲王一等自是看不上这点点奖金,但他们这一派可不都是人人都像荣亲王有来钱的机会。
这些人心里都有笔账,特别是看皇上抓到贪污严惩不贷,那为什么不安安稳稳拿钱,非要提着脑袋去拿相差不多的好处呢?
明成皇这一招,让不少人都反思了。
这边,李大人回去,一边抄写奏折,一边反省自己。
今日这脸丢大了,再不改正,他的仕途也到头了。
李大人和妻子谈了通宵,次日,李夫人就带了嫡女嫡子,给谢昭棠递了拜帖,上门求教。
谢昭棠嫁进霍家,因为是庶女,霍家又穷,很多贵夫人都看不上她,不愿和她来往。
除了厉沁、董洁,段夫人,这还是第一个给她送拜帖的。
谢昭棠已经从霍北屿口中知道眀成皇训斥李大人的事,看到李夫人送来拜帖,就大约猜到了李夫人的来意。
她今日本来是安排要去看霍澜的养猪场,衣服都换成简单方便的衣服。
此时也不想再换,就这样穿着出门迎接李夫人。
李府离镇远侯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母子三人是步行来的。
谢昭棠来到门口,就见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朴素,带了一子一女站在门口。
三人的衣服都是旧衣,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李夫人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谢昭棠带着春儿走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谢昭棠的穿着上,愣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霍夫人?”
李夫人的长子李齐、长女李欣目光一起落在了谢昭棠身上,间接让父亲被皇上训斥丢脸的霍夫人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