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养猪场,谢昭棠穿的就是方便耐脏的粗布服,这衣服在高门大户,就是丫鬟都不穿的。
李家穷,买不起昂贵的料子做衣服,所以一家人很少出门。
此时看到尊贵的镇远候夫人穿粗布服,三人不敢轻视,莫名地觉得亲近。
“霍夫人这是要出门?”
李夫人可不觉得谢昭棠在家也是这样穿,想到她养鸡养猪的事,就询问道。
谢昭棠笑道:“正是,但聊一会的时间还是有的!李夫人,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就喜欢直来直去,那些寒暄的话就免了,请问李夫人来拜访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夫人一看谢昭棠都不让进门坐,又说了这番话,哪会再磨蹭,陪笑道。
“霍夫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家老爷迂腐,之前压着孩子们不许想赚钱的事,可我府上实在拮据,听说霍夫人脑子活络,所以登门拜访,想请霍夫人不吝赐教,给我们指条路。”
李齐对谢昭棠拱拱手:“霍夫人,李齐有礼了……我娘没说清楚,我补充一点,我们想法凑出了一百两,我和我妹妹觉得这点钱买店铺买庄子养殖都不现实,还请霍夫人帮我们想想,我们适合做什么?”
谢昭棠看向李齐,见他大约二十岁左右,文质彬彬,看着是读书人。
她顺口问道:“李公子不参加科举吗?”
李齐有些脸红:“上次春闱榜上无名,我想再参加一次,如果还是名落孙山,就换别的路走。”
李齐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自己吃苦。
谢昭棠询问道:“你不觉得养鸡养猪自甘堕落吗?”
李齐脸更红,他之前也和李大人一样觉得养鸡养猪上不了台面。
这次李大人被皇上罚抄卢祭酒的奏折,他看了那份奏折,感觉卢祭酒骂的不止是自己父亲这种迂腐的官员,也骂了他们这些自以为读圣贤书的人。
父亲反省,他也反省,霍翰那句“让人饿着肚子,谈什么治国安邦”的话他想了一晚,再联系自己家的情况,他悟了。
凭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可耻,让家人跟着自己受苦才可耻。
所以今日上门求教,李齐是带着百分百的诚意来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谢昭棠,谢昭棠欣慰地笑了,能有这样的思想转变就还有救。
她就担心李齐来只是做做样子,让皇上看到李家反省的诚意。
她就道:“想赚钱不止养殖一条路子,不如你们和我一起走,路上我慢慢和你们说吧!”
李齐大喜,立刻行礼:“多谢霍夫人肯指点迷津。”
李岩备好马车,霍澜也换了粗布裳赶了过来。
谢昭棠邀请李家三人共乘一辆马车,路上,谢昭棠询问了李齐擅长什么。
李齐也不隐瞒,诚实地道:“我擅长画画,特别是人物画。”
他拿出随身带的画筒,抽出了自己的画作递给了谢昭棠。
谢昭棠展开一看,看了一眼李齐。
李齐有些羞赧:“今日上门拜访,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带这画本意就是想送给小侯爷。”
“这是我之前给小侯爷画的!”
这幅画应该是霍北屿班师回朝那一幕。
画上霍北屿身穿铠甲,骑在马上。
李齐把霍北屿大将军威武的一面都画了出来,每个细节都描绘得很到位。
李齐没说错,他真的擅长人物画。
果然每个人的潜力都是可以被挖掘的,有这种技能还穷,这李大人的迂腐还真害人啊!
谢昭棠立刻就想到李齐适合做什么生意了,她沉吟了片刻道:“李公子,你都不觉得养鸡低贱了,那开画铺应该也能接受吧?”
李齐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昭棠:“霍夫人的意思是?”
谢昭棠道:“你有这一技之长,比起重头开始学养殖好得多,我的建议是你开一家画铺,专门给人画肖像图,比如年长的,他们一定希望自己有一副画像,百年后可供子孙怀念。”
“成亲的小夫妻,要是成亲当日给他们画一副成亲画,以后也是一种纪念……我有个朋友专门做成亲物品生意,如果你愿意,我会让她给你介绍客人。”
李齐激动的浑身颤抖,霍夫人这主意好啊!
“愿意愿意……谢谢霍夫人指点!”
谢昭棠笑道:“你家里的钱买店铺不够,可以先租,也不用租在繁华街道,租个僻静的小院,种点花花草草,客人来了看着也雅致,口口相传,生意就做起来了。”
李齐频频点头。
李夫人也暗暗舒了一口气,她还希望儿子科举做官,这样不用养鸡,也不坠了儿子的名声。
她此时根本想不到,李齐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到一年就凭肖像画走红了京城,那些高门大户为求他画一幅肖像画,都开价上千两。
李欣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她已经十六了,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嫁出去。
此时哥哥找到了路子,她不擅长画,但也想赚钱给自己攒嫁妆。
“霍夫人,我可以做点什么?”李欣鼓足勇气问道。
谢昭棠看了她一眼,也问李欣擅长什么,李欣羞愧地摇摇头:“我女红做得还可以,但没我哥那么出众!”
谢昭棠就看向李齐:“李公子,你和你妹妹感情好吗?如果有赚钱的门路,你愿意拉她一把吗?”
李齐立刻道:“霍夫人,我们兄妹感情很好,别说拉她一把,我能赚到钱分她一半都可以!”
李齐诚恳地道:“霍夫人,你不知道,我妹妹还是我夫人的救命恩人,我夫人之前怀孕,快临产时摔了一跤,当时我妹妹在场,她不顾一切扑到地上用身体垫着,才让我夫人没摔伤,她自己被撞断了肋骨,背上还落了几道疤痕……”
“我夫人和我都很感激她,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李欣不安地道:“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必拿出来说。”
她背上的伤也是她婚姻不顺的原因,她自己摸着凸凹不平的疤痕都觉得丑陋,所以下意识就抗拒嫁人。
谢昭棠一听,很欣赏李欣,也想让李欣能学会一门技能。
她就道:“李小姐,你哥画肖像画,你可以学装裱啊,这样也不用找客源,你哥就带着你做起来了,而且上门的也有女子,你就帮你哥应酬,你们兄妹两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呢!”
李齐一听就高兴地道:“对啊,妹妹,我认识一个会装裱的,我去求他收你为徒,你就学装裱,以后我的肖像画只找你转裱!”
李欣高兴地直点头:“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霍澜在一边听着,对大嫂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几句话就给李家找到了赚钱的门路。
大嫂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怎么赚钱的主意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