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江婉来到江凌家楼下。
“女娃,帮我看看这是不是蓝洋住宅3号楼呀?”一位年老的婆婆背着一包土特产,手里拿着发皱的白纸问路。
“是的婆婆。”江婉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已经徘徊了好久。
只见婆婆连忙说感谢,就要上去,或许是年龄太大了,步伐有些不稳,江婉连忙走过去,搀扶住了婆婆,江婉还是伸手按了5楼的电话,没过一分,电话就被接起,“上来吧。”江凌的声音响起。
江婉感觉被这句话看穿了一样,微微愣了一下神,道:“好。”
等扶着婆婆坐电梯到了5楼,婆婆指着501说这就是她儿子家,婆婆对江婉非常感谢,非要留住江婉把一些鸡蛋和蔬菜给江婉分一些,还叫来了儿媳过来,年轻的妇人对着江婉连说着谢谢,还责怪婆婆来了怎么不和她打电话,婆婆说着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她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充电,连说着自己老了,但是儿媳却担心的问路上有没有饿着,还有两个小孩欢快的跑过来欢迎奶奶的到来,这户人家其乐融融的氛围温暖着江婉的心,江婉很久没笑过了。
道别后,江婉提着蔬菜,转身的瞬间身后的门开了,江凌穿着白色衬衫,脖子上挂着围巾,头发还有些湿,江凌问道:“战果颇丰啊!”
江婉看着自己提着的蔬菜又看向江凌说道:“是你给我带来的好运。”
江凌轻轻笑了,江婉内心松了一口气,悬着的石头消失的不见踪影。
等进到屋里,江婉看着收拾整洁的家,整洁的客厅以及枯死的花,闻着空气清醒剂的味道看向打开敞开的窗户,江婉忽然有些难过,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她压下去了。
江婉将蔬菜放在桌上,就来到沙发上把书包放下,往出拿试卷。
零零七看到江婉的到来,嗖的一下跑出来,对着江婉叫了好几声,零零七就是江凌养的猫。
江婉停下动作,坐下来抱起零零七,同时,感觉到零零七轻了好多,零零七盯着江婉一直在叫,江婉抚摸零零七好半天,零零七才平静下来。
江凌有些生气的看了猫一眼,然后说道:“逆子。”零零七脖子上的蝴蝶围巾足以证明它是公主,被江凌这么一说冷眼看着江凌,一点都没有对面是它主人的感觉。
江凌给江婉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又去洗水果,看起来很忙的模样,但江婉知道这是江凌有些尴尬掩饰自己才会有的行为。
零零七摸起来瘦了很多,发腮的圆脸也快瘦成尖的了,江婉抱着猫,去零零七吃饭的地方才知道零零七为什么会这么瘦。
两袋未开封的猫粮整整齐齐的立在那里,上面有好多小猫的牙印,其中一袋上面有个撕开的小圆孔,似乎小猫一直艰难的吃着猫粮。
零零七的饭碗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江婉打开自助喂食器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看来自助喂食器坏了,这些天零零七的日子很不好过,江凌竟然没有发现,江婉估摸着江凌大概每次都会加,就是没看会不会出粮,越加越满,可零零七哪里能吃到呢?
江婉将喂食器里的猫粮用勺子盛出,放到猫的小婉里,零零七两眼放光,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果然是没吃饱,江婉接着又乘出一些。
江凌将洗好的草莓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来看到零零七狼吞虎咽的吃着猫粮,江婉慢悠悠道:“猫粮自助器坏了。”
江凌闻言也蹲下来看向零零七,道:“嗯,我知道,新的在路上呢!”
江婉内心明了,更加清楚江凌的伪装。
零零七看见江凌蹲下来看它,吃着拐着弯,给了江凌一个白色的大尾巴。
“叮铃铃!”门铃的电话声响起。
江凌看了江婉一眼寻求意见,江婉点点头,江凌便去接了。
江凌总是恰到好处的分寸让江婉觉得很安心,他们的友谊可以走到现在足以说明是因为江凌值得,江婉见零零七吃饱又看着她,这次江婉没有往出拿猫粮,向零零七比了一个叉。
“喂,我现在不方便。”江凌边说着边看向江婉,零零七顶着雪白的脑袋的往江婉脖子上蹭。
“非要今天吗?”江凌又问道,然后又说了一句好吧,电话挂断了。
到挂了电话以后江凌跟江婉说:“白月来了,她一会儿就上来了,对了,你们最近是没有联系吗?我问你的事情她都不跟我说。”
江婉抱着零零七怔住,白月自从上次和江婉责怪完又痛哭半天后,她们在校园里见到也从不说一句话,一是白月恨她举报江凌,再一个就是江婉不知道怎么跟白月解释这一切。
白月自小就是江凌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青梅竹马,江婉认识江凌还不到一年。
江婉思衬着怎么和江凌解释她现在和白月的关系,却只是摇了摇头,“有啊,怎么会没有联系呢?正好今天有婆婆给的蔬菜,可以一饱口福啦!”
或许是江婉演的太过,江凌顿了一下才说:“那就尝尝我的手艺。”
给白月开门的是江婉,白月看到江婉漂亮的眼睛立马凶起来,正要说话却被江婉一把拉进去:“今天江凌做饭,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还小声的补了一句“不要让江凌知道。”
白月被拉进屋子里就看到桌子上的蔬菜,江婉递给白月开心的眼神,白月看似平息了怒火,没有朝江婉发难,随手拿起蔬菜准备去厨房找江凌,边走边说:“算了,还是尝尝我的手艺吧!”
白月有意避开江婉,江婉默契的没有靠近他们,转而把她带来的全部复习资料整理好,放到了茶几下面。
零零七闻到饭菜的香味绕来绕去,跳上冰箱盯着江凌和白月一起做饭,江婉查看着自动喂食机,检查出故障的原因,不一会儿就让她发现了端倪,江婉找来工具,拆开底板,找到了寿命到期的小电池拆卸下来,换上了同等大小的电池,等她将喂食机复原后,给通上电,自动喂食机便能照常运作了。
零零七听到出粮声,立马跳下来跑到江婉跟前,闻了闻猫粮和喂食机,高兴的摇着尾巴,脑袋直往江婉腿上蹭。
江婉摸摸零零七还亲了一下,江凌注意到江婉修好了喂食器,有些不好意思,江婉笑着拿着工具整理好说这不是你教过我的吗?
白月这个时候喊道:“糟糕!我好像把盐放多了!”
江凌立马过去帮忙,江婉洗好手也一起加入。
零零七跳上了冰箱,不一会儿又跳到了灶台,来回观摩三个人做饭。
江凌做了糖醋排骨和青椒肉丝,白月做了炒土豆丝和娃娃菜汤,江婉不太会做饭,只是炒了一个腊肉西蓝花,原来婆婆给江婉的菜篮子下面居然还有排骨和腊肉,江婉觉得婆婆和她的儿媳都非常有心,白月说她遇到这么多好事真是巧合,江凌则没有在意白月说的,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对面邻居的热情和礼貌,准备以后有机会回报。
吃饭的间隙白月问起来江凌最近如何,江凌回答最近过得还行,江凌称赞白月和江婉做饭菜的很好吃,白月忍不住朝江凌敲了一筷子,因为白月做的土豆丝咸了,江婉没把握住火候,把西蓝花煮绵了,桌子上的菜,唯有江凌才做的可以。
等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其他事情,白月接了一个电话,便急匆匆的又走了,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和江凌讲,等走的时候说她晚点还会再来。
江婉没有打算离开,其乐融融的氛围看似温馨却短暂,她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白月走了以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江凌靠在沙发上一边摸着零零七的脑袋,一边又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画册,还不忘问江婉觉得他的手艺如何?是不是大有长进?
画册挪开,试卷映入眼眸,江凌又想悄悄的把画册挪回去,可江婉却在另一个小沙发坐了下来,很自然的把试卷拿起来,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江凌眼前。
“你做的很好吃,比之前的好吃多了。”江婉看出江凌不愿意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所以她也没有再问,只是用行动告诉江凌她的想法。
“我要出国留学了。”江凌看着江婉说道,"所以,不用参加高考了,至于作弊也没事了,我通过了国外的考试,已经给我发来邮件了。"江凌说着只盯着江婉的眼睛,仿佛要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好事,可你没有作弊,你不觉得委屈吗?”江婉看向江凌说道,余光里却看到了那株枯死的花骨朵,干裂的花盆里没有一丝水分。
“我说过我不在乎这些,至于高不高考也没什么重要的,而且我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没有......”江凌说着,江婉却打断了他的话:“我支持你。”
江凌松了一口气一般,靠在了沙发里,望向天花板不再说话。
江婉盯着江凌,实在不愿意戳穿他的谎言,零零七从发腮的圆脸瘦成尖脸,窗台的花给枯死在这个夏天,垃圾桶里撕碎的英文字母信件,以及她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一丝难过和慌乱。
江婉很想听江凌说真话,她不想听到江凌说不在乎,也不想看到江凌这样强撑的开心,可她每次真诚试探,得到的回应却是江凌一直在左顾而言他。
终于两个人沉默下来,仿佛刚才那些欢声笑语都不曾存在过一般,随着白月离开只剩下了安静。
“白月和你今天都好像没怎么说话,你们是闹什么不愉快了吗?”江凌换个话题问道。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江婉笑着说道。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江凌说道。
接下来又是一阵安静,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江婉思来想去想问出口的话还是咽到肚子里,她想既然这么长时间江凌不愿意说,那她再这样做就自讨没趣了,于是想要告别江凌回家去。
“我要回去...”“其实我想...”两个人同一时间说话,江凌闻言江婉要回去似乎有些意料之外,咳嗽了一下又略微思索要说什么,但是却不说话了。江婉等着江凌要说的话,却见江凌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光亮在渐渐变暗,江凌开始不掩饰了,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此刻的江凌看起来没有情绪,似乎思绪在混乱的飘散,眼角流露出来委屈,他刻意不看江婉,慢慢说道:“其实你上午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但是白月来了,我不能让她知道真实原因,不然又会很麻烦。其实,苏唯的妈妈是我的姨妈,我不喜欢姨妈,我还有点,我知道这么说不对,我还有点讨厌她。”
江婉本来打算回去,坐着的姿势都已经有要站起来的想法,但听到了江凌的回答,以及看向他那带些委屈的眼睛,江婉紧绷的神经终于变得松散,同时对苏唯和江凌的关系有些震惊,他们二人接触的很浅,江婉介绍他们认识那天,两个人还做了自我介绍,她仔细的看着江凌,细细揣摩着江凌的话。
“我的姨妈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总做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我的事情原本是我妈来给我安排,可她总要横叉一脚,我过去就讨厌她,现在更讨厌她了,她控制了苏唯的人生就已经很不可理喻了,她还想来控制我的。”江凌说着眼神里都是厌烦和生气,似乎想起来关于姨妈的种种事迹,不由得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冷漠。
江婉的胳膊压在沙发扶手上,只觉得闷热,抬起胳膊来看到一片红印。
“这件事情听起来和作弊没什么关系,但这就是原因,姨妈不让苏唯参加高考,她已经替苏唯选择了留学院校,苏唯不愿意,她动了点心思。”江凌说着,终于扭过头来看着江婉,顿了顿道:“如果非要让谁承担错误的话,让我来承担就好了,可是...”江凌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你不想承担,你也不想做个选择,你说的话是在说服自己,江婉心里想着。
“你害怕苏唯受到伤害,害怕她妈妈知道这件事,是吗?”
“是。”
“你一点都不惊讶?”江凌问道。
“我...”江婉欲言又止,"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参加高考。"
“我做的选择,不参加了。”江凌说的话就像江婉曾经对江言说过的。
江婉曾对江言说,这个家里的人爱不爱我,疼不疼我我都不在乎,可这句话的实际意思是:既然没人来爱我,那我不要了,是我先不需要这个家的任何爱的,不是我得不到。不是我得不到,是我放弃了,不是我做不了选择,是我就这样选择的。
零零七在江凌怀里四仰八叉的躺着,一点都没有要同情主人的意思,摆着大尾巴伸了一个懒腰。
“不要骗自己,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江婉说着,眼睛盯着江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恳切,这样的眼神要把江凌看穿。
“你生气了?”那个耀眼的人,站在主席台上念着誓词,无数女生追捧的,眼睛总是淡然的学神,此刻褪去了光环,向面前这个要看穿他灵魂的人不安的问道。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能这样,不应该这样。”江婉诚恳的说道。
说完话两个人都是沉默,恰巧这个时候响起了铃声,江凌接了电话,白月回来了,江婉自知不应该多待,还是把试卷都留下告别了江凌,在背着书包下去的时候和白月打了照面,她告诉白月不要把学校的事情跟江凌说,白月尽管疑惑和愤怒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