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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计出必中又闪了

    当大军回到蓟县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这三日中,刘备带着简雍与安次县令安抚百姓、清缴残敌、甄别俘虏。

    山寨被搬空之后被一把火烧掉。

    作恶过多的贼寇这次没能取得刘备的怜惜,但凡证据确凿。

    等待他们的是一刀枭首。

    直杀的安次城外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因为是连夜赶回来的,所以刘备等人入城的时候天才刚亮。

    见大军得胜而归,街上三三两两的百姓一见官军。

    麻溜躲了。

    也不知道是如今大汉官军口碑实在太差,

    还是因为围城太久,导致城中百姓对“兵马“二字还留着蒂惧。

    直到看清旗号是“刘“字,才有人探头出来张望。

    刘备并未直入刺史府去报捷,反而先回了城东的小院中。

    推门而入,沉桥果然在此。

    坐在沉桥身边的青萝见他进来,刚要起身行礼,被沉桥按住了手腕。

    刘备挑眉对着沉桥挑眉漏出一个我懂的神色。

    随即立马收敛了,弟妹还在,不敢太过轻浮,有损大哥形象。

    他在石凳上坐下,新收的侍女已经端了茶过来。

    沉桥看着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才开口问:“仗打完了?”

    “打完了。”刘备搁下碗,

    “左校的人头已派人送往刺史府,残部也收编干净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沉桥脸上:“卢师的事……”

    沉桥抬手止住他。

    青萝见状,起身朝刘备行了一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院门合上,吱呀一声。

    “大哥不用说。”沉桥把茶盏往刘备面前推了推,

    “你若要问我想没想好怎么劝使君放人,没想到。”

    刘备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我这几天翻来复去地盘算。”沉桥两手一摊,

    “使君凭什么放你走?”

    “你刚打了两场胜仗,幽州境内还有十几股黄巾馀部等着剿。”

    “换我是刘焉,我也不放。”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院中那棵老槐树蓦地簌簌响了起来,暑风穿堂而过,吹得人愈发燥热。

    关羽抱臂倚着廊柱,丹凤眼半阖。张飞蹲在井沿,拿井绳在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简雍坐在廊下石阶上,脊背抵着柱子,仰面望天。

    刘备沉默良久,放下茶盏。盏底磕在石案上,声响极轻。

    “实在不成,”他缓缓开口,

    “便与使君明说,这官,我不做了便是。”

    “去洛阳,哪怕在卢师跟前奔走服侍,也胜过在此地空坐无为。”

    关羽睁开眼,点了点头。简雍自廊柱上直起身,也点了点头。

    张飞把井绳往井沿一拍,道:

    “可不!连三哥都没辄,还能怎的?”

    “总不能天上掉下个能人来,替咱把这死疙瘩解了去?”

    沉桥正要跟着点头。

    然后他看见了。

    张飞头顶,【计出必中】,骤然亮起。

    沉桥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石案上的茶盏。

    刘备眼疾手快扶住了茶盏,抬头看他。

    “子梁?”

    沉桥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的目光还钉在张飞头顶,脑子里飞快地转。

    上次在涿郡军帐中也是这样!

    所有人一筹莫展,张飞吼了一嗓子“直取敌将”,【计出必中】闪了。

    后来他们就真的直取敌将,一战功成。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这次又闪了。就在张飞说“天上掉下个人才”的时候。

    这意思还用猜吗?

    沉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身。

    “四弟说得对。”

    张飞蒙了,他眨眨眼:“俺说啥了?”

    “天上掉下个人才。”沉桥盯着他,“真让你说中了。”

    简雍从廊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子梁,你把话说清楚。”

    沉桥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裴元绍查到的两个名字,这几日一直搁在他脑子里,本是打算等大哥回来再慢慢去访的。

    “我前些日子让密探筛过蓟县周边未出仕的贤才。”

    他看向刘备:“筛出两个人。”

    “一个叫阎柔,自小在塞外长大,通胡语,熟边塞。”

    “一个叫田畴,右北平人,好读书,通经史,有侠气。”

    刘备眉头微动。

    “阎柔这人……”

    沉桥边说边瞄了张飞头顶一眼,【计出必中】毫无反应,

    “……也许日后用得着。”

    他顿了顿。

    “田畴,字子泰。”他吐出这个名字。

    张飞头顶赤光大盛。

    沉桥差点笑出声来。

    他压住嘴角,郑重其事地转向刘备:“大哥,我们去见田畴。今天就去。”

    “今天?”简雍看了一眼天色,“你确定?”

    “确定。”沉桥已经在整衣襟了:

    “他在城外徐无山中结庐而居,快马半日可到。”

    “大哥你先派人把战报送去刺史府,就说战后风尘未散,明日再去拜见使君。”

    刘备看着沉桥,眼中有着询问。

    沉桥也看着刘备,眼中全是肯定。

    刘备点头,他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兄弟。

    他朝院门喊来亲卫,吩咐了几句,然后起身整了整佩剑。

    “走。”

    徐无山在蓟县城东北,不算高,但林深路曲。

    四人策马出城,由简雍留守院中。

    …………

    于此同时。蓟县刺史府中。

    刘焉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安次县的战报。

    战报写得简明扼要,末了附了一句:备风尘未散,不敢面君,明日沐浴更衣,再谒使君。

    他搁下竹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刚刚已经有人来报了,说刘备见了沉桥后,兄弟四人纵马出城,向着东北而去。

    目的地尚未探明。

    平生波折。

    这四个字是他对刘备今日举动的评价。

    打了胜仗不先来报捷,反而回了自家小院,领着兄弟出城去了。

    他当然受到了冀州那边的风声,也知道卢植是刘备的恩师。

    刘备今日不来,是想先和他那几个兄弟商量对策。

    出城而去,只怕也是去完成他们想出来的法子去了。

    倒是重情义。但不够沉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也罢,明日听他说什么。

    是辞官,是求援,还是别的什么路数。

    刘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这感觉倒挺新鲜的,他在这幽州刺史任上坐了这些年,能让他感到期待的事已经不多了。

    “来人。”他唤了一声。

    近侍从门外进来。

    “明日一早,备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