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冷离回到学校里没直接回班也根本没心思,她去了倪楚那消化情绪。挑着下课的时间节点给郢澜杰打去了电话。
“怎么了?”郢澜杰小心翼翼的出声。
“在哪?”
“今天有一个竞赛,班主任给了我旁观当观众的名额,不说了选手马上要开始答题了,等会儿回你。”
嘟嘟……电话被挂断。
好在今天纹身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她坐在收银台实在无聊翻看图册,不知不觉的已经画了这么多的设计图了。
倪楚那年的客人忙完了去后面洗了一盆小番茄放到收银台。
“今天赶了趟早市才买的,新鲜着呢,你快尝尝看。”
季冷离大老远跑到她店里来,一点水都没喝,刚刚好可以吃颗小番茄解解渴。
“嗯,挺好的。”她把番茄咬破,汁水在嘴里爆开,顿时满足感拉满。
”真的?我来吃吃看。”倪楚斟酌了一下,挑了颜色最红的放进嘴巴里。
“酸的!”倪楚现在怀疑她的味觉是不是和季冷离的不一样。
“你再吃一颗?”季冷离亲手挑了一颗给她。
“季冷离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啊?这么酸你都感觉不到?不行不行,我要把这一盆倒了,根本吃不了。”
“多浪费啊。”她把那一盆番茄又拿回到自己手上。
“那行,你把吃完吧。对了,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我爸来淮滨了。”
倪楚听到“我爸”这两个字差点没有原地昏厥……
“你爸?小时候我以为你是孤儿!而且你爸前十几年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不会是想着让你给他养老吧。”她也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在他当年一走了之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其实跟孤儿差不多,他突然找上我也不是想让我给他养老,他不缺人给他养老。”
“那他要干什么?你这安稳日子都没过几天。”倪楚不自主的替她捏一把汗。
季冷离靠着情绪的催化一股脑地全跟倪楚说了……
“让你出国??你答应了?”
“没有……”
“所以下面你准备怎么办?”
“没想好。”
“那就不想了,晚上陪我喝酒消消愁,大排档去不去?”
“你有什么愁要消?”
在她看来倪楚有稳定收入来源,生活过的有滋有味的,毕竟是没事就爱小酌几杯红酒的主,丝毫不会亏待自己。
“一句话去不去?”
“去。”
等到晚上九点店里没什么事,倪楚就把店提前关了,拉着季冷离去吃大排档。
淮滨有一条夜市街里面的餐馆承载了不少淮滨人的儿时回忆,两个人一到街口,倪楚直呼让她自己选一家包让季冷离满意的,季冷离不是很挑食,唯独不爱吃鱼,太麻烦就干脆不吃了,付秦华之前就老爱在这方面唠叨她。
“左边的第五家烤豆腐一绝 ,就这家了!”
季冷离挑了离烧烤机器最远的位置坐下,老板也很热情,菜品也很对她的胃口。
“老板,那个烤鱼就要半份,我一个人吃。”倪楚跟老板再三强调。
“好的。”
交代完倪楚回到位置上,叫她把脚边的啤酒开了,还偷偷告诉她是旁边一桌送的,不喝白不喝。
她顺着指的方向抬眸,没见过的人,她看过去的同时对方也在注视考量着她,见她迟迟没有下手开瓶子,倪楚直接连开了三瓶摆在桌子上。
随后,男人的目光更多的是在倪楚身上,她的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
“怎么不喝?老是往哪看呢!”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你想听?”
“随你……”
“好了,不逗你了,那个人是我初恋,刚出狱,为我进的监狱,现在要追求我。”
“怎么啦,第一次见出狱的人吓着了?他人很道德的,就是年轻的冲动了点。”
“没有,再想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很简单,他之前瞒了我太多事。就连他出事还是警察查他手机要通知家属,而我们俩是彼此的紧急联系人,我才知道他为了我去把人家小混混的窝端了。”
“别说我了,你爸那边你准备怎么应付?”
“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也是能瞒事的人,我奉劝你不要一个人担太多的事,时间久了对你自己不好,也伤了真正关心你的人的心。”
“知道了。”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下她。
“嗯,这个烤豆腐真的超级好吃,你快试试,先吃一口豆腐,再来一口啤酒,简直爽麻了。”
倪楚夹了一大块豆腐放到她的碗里,又自顾自的喝了一大罐啤酒,像是在故意买醉,旁边男人的眼神也异常的紧张,时刻在关注她有没有喝醉。
“你喝的太多了,别再喝了。”季冷离拉着倪楚的胳膊阻止她把啤酒拿起来。
“我还可以喝,今天不醉不归!”
“是可以不醉不归,但是你已经醉了……”季冷离心里想。
此刻,男人走过来扶住倪楚,把她的两只手用他的一只手握住,防止她再拿起酒瓶偷偷灌。
“你好,我叫……”
“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是谁我也没有兴趣了解,把倪楚安全送回家。”
“好,多谢。”
“你知道她家住哪吗?”
“知道,香槟路422号,她的住址和之前的在一起的时候没变。”
“等一下。”她把准备背着倪楚离开的男人喊住。
“你要是真的想追回她,就不要再瞒她任何事了,她不喜欢这样,特别那个人是你。”
那人站在路口跟她道谢,就背着倪楚离开了。
夜市离季冷离住的地方有点远,今天晚上她不想坐车回去,反而觉得走一走散散步缓缓心情也是好的。
她打开手机把免打扰模式关闭,郢澜杰的消息电话轰炸。
“不是?人呢?”
“我竞赛都看完了,你们家的那人今天超级给力,分差拉的很大,铭扬的面子在第一天就拉满了。”
“在干吗呢!不是有事找我吗?”
“噢对了,景怿隅让我告诉你,竞赛期间会开信号屏蔽器,可能发不了消息了。”
“刚开了免打扰。”这么多消息她没心情一个个回,就把没回消息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句。
“!你还记得回我?”言外之意就是还以为她死了呢。
“喂,早上太忙了,你不是有事要问吗?”
“嗯。”
她接电话的时候人就贴着路边走 ,问起了一个人,郢澜杰唯二不敢在她面前主动提的人,她今天尽然一反常态主动提了!
“绯远教育集团你知道吗?”
“知……道。”
“他今天来找我了。”
这个他指的就很微妙,跟绯远关系密切的又能跟她说扯上关系的他脑海里能够想到的就一个人。
“”绯远教育集团创始人季总海。”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帮我办一张电话卡。”
“行,我等会让人给你办。”
“这事儿,景怿隅知道吗?毕竟他现在在绯远的地盘上。”
“他不知道,跟他没关系。”
“好,明天我让人把东西办好给你送回去。”
“多谢。”
竞赛的第一天没有什么出乱子,现在她要是做的就是忍,忍到第三天就好了。
她回到房子又到了将近凌晨,实在是没什么精力,明天不准备去学校了,消息栏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倪楚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个男人在厨房里煮粥的背影。
她大致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点开自己的表情包发送倒竖拇指的表情,结果对面秒回了鬼脸。
可恶,被骗了。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平时爱品酒的人怎么会喝了几瓶连十度都没有的啤酒就醉了?
一个初恋对象爱的死去活来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酒量好呢?
不过是姜公钓鱼,愿者上钩。
季冷离晚上躺在床上,仍旧浅睡。以至于她天一亮就能感受到光亮的变化,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照镜子差点吓了自己一跳。
明显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在冷白皮肤的底衬下跳脱,头顶上还发现了一根冒尖的白头发,拿牙杯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怔神片刻,把白头发拔掉用自来水冲走。
季冷离啊要好好活下去啊,闯过活下去这把大关就没有任何大事了,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自己打气。
大脑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是求生的本能。
“你好,有人吗?”门外有人敲门。
咔哒,门从里面有气无力的被打开。
“请问是季小姐吗?我们这边有一个邮件需要你签收一下。”
“好了。”
“祝你生活愉快。”
她打开那个邮件,一张电话卡还附带赠送了一张免费的医院心理体验卡。
“是最近太焦虑了吗?要去医院看一眼吗?”她来回蹂躏那张薄薄的纸片,无声的泪痕留在脸上。
她感觉四肢发冷,房间里分明很安静,但是她可以听见桌椅移动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仿佛重新坠入了黑色的世界,连自己都看不见。
竞赛的第二天,季冷离一个人去了淮滨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