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6号,季冷离请就诊。”冰冷的机器播报声回荡在候诊大厅。
“季冷离,是吗?来,坐下把病历单给我一下。”
“好了,姑娘。简单的给我描述一下你最近的状况吧。”
“就是最近开始莫名其妙的发抖,也会失眠长白头发。”
“最近,有什么事情让你的情绪波动很大吗?”
“算……有吧……”
“那具体的方便跟我讲讲吗?放轻松”医生温热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可以。”
经过一系列的了解,医生初步诊断她患有自我反向依赖障碍。
自我反向依赖障碍通俗一点来讲,一般是来源于童年创伤,有一些时候可能只是觉得自己很独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现在的内心深处的问题。
但是当你仔细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会发现,都是来源于童年时期不断累积的苦难。
通过反对自己依赖任何人的极端方式,去保证自己情绪处在安全可控范围之中,不会再次像小时候一样被亲密关系所伤害。
其中包括友情、亲情等多重因素。
“平时尽量避开让你感到吃力的关系,平和的去待人,也许会有所改善。”
“医生,有没有更为直观的治疗方法?”
“目前我建议还是自我调节,你这个年纪我们暂时没有相关药物的治疗方案。
“不过你的情况算不上严重,可以试着依赖别人来缓轻。”
“知道了,谢谢医生。”
她从接诊室出去,从旁边迎面而来一个小女孩单手撑着拐杖路过,那是因为她只有一只手,笑嘻嘻的跟其他同龄身患缺陷的孩子们玩闹。
在孩童的世界里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知这个世界的美好。
他们所能够感知到的就是他们所认为的世界,可以是绚烂多彩的、可以是热血沸腾的、也可以是美好闪耀的。
其中有一个女孩注意到了看着她们的大姐姐,跑过来单只手贴住她。
“姐姐,你好漂亮呀!”
还在发抖的身体变得更厉害了,她第一时间没有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愣神在原地,直到更多的孩子朝着她跑过来抱住她。
“姐姐,你好瘦啊”
“就是就是,姐姐穿的好少。”
那一刻,她窥探到世间的真情,每一个孩子的都是她童年的自己,派来保护现在的自己。
不要妥协,不要向恶魔主动走去。
她把诊断证明折的整整齐齐放进兜里,内心将一切锁藏在过去,向前看,向前走,渡自己。
恶魔靠恐惧私欲滋养,杀死恶魔的第一步是打死刚才害怕的自己。
最近的天气,雨明显变少了,夏天来了,热感冒也来了。
还没走近小区,季冷离就连带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没办法折返到附近的药店拿了一盒感冒灵。
刚刚发作完,身体各个方面还没有恢复,手臂也没有力气擦去额头上的汗。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他没做任何回应。
“哦呦,你这样的跟我女儿配的不得了诶。”
季冷离走到楼栋下面,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景怿隅坐在楼栋的台面上,大妈还在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逼。
她也才刚来小区不久,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景怿隅从左边挪到右边,跟平常的气势挺不同的,忍无可忍干脆就站起来往前走,惹得季冷离笑的肚子疼。
“笑什么?”他清了清喉咙,发现了站在草丛后面的季冷离。
景怿隅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到她的面前,大妈看着这架势灰溜溜的没影了。
“堂堂铭扬的高冷校草,也在大妈面前没招啊。魅力无限啊,景怿隅。”
她脸上的笑没停,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
“别笑……了。”
“你怎么来我这了?不是才竞赛的第二天吗?”
“不欢迎?”他凑近问。
“没有。”随后打了一声喷嚏。
“感冒了?家里有药吗?”他神色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刚去买了。”
他没再说什么,从她手上拿过药袋子,搂着她,护着她的背,季冷离身体软的发懵顺势把力气全泄在他身上了,坐电梯上了楼。
他们刚一进屋子门,季冷离就软绵绵的瘫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合上眼休息。
景怿隅在客厅找到空调遥控器把刚才她着急出门没来得及关的空调关了
毯子在她身下压着,他没动她,转头去了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搭在她的身上。
又把阳台上大敞开着的窗户关小了,留了足够通风的缝。
看着空荡荡的冰箱,他悄然拿了茶几上的钥匙出了门。
不知道是热感冒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安稳。
等她醒来的时候,景怿隅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光远看着背影什么也看不清。
“刺喇”热油沸腾,佐料先下,青菜后下锅,他还在埋头捯饬着葱姜蒜,为下一道菜做准备。
厨房门紧锁着,闻不到任何呛人的油烟味,当然也阻断了扑鼻的香味。
季冷离把搭在身上的外套的拿开,起来找水喝。小憩了一会儿起来感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头还是有点发懵。
茶几上保温瓶里灌满了温水,还多了不少治感冒不同的药,她倒了一杯水喝,向厨房那走。
“这么快就醒了?不再睡一会儿了?”温温柔柔的样子让她还有点不真实。
“你还会做菜?”
“嗯,有的时候阿姨有事来不了就会自己做,只会一些简单的。”
“哦,那景主厨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呢?”
“你先出去,里面味道大,马上就好了。”
想不到平时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也会亲自下厨做家常菜,瞬间感觉感冒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吃到免费人力准备的晚饭。
“过来吃饭了。”他身上还围着尺码不匹配的围裙。
“来啦,景主厨!”
季冷离绕道他的后面帮他把围裙取下来,跟他说这个围裙是之前租客留下来的,她之前做饭没有戴围裙的习惯,下一次专门给他买一个大的。
“还有下次?”
“不乐意啊,那算了……”
“下一次不准感冒了,我就永远有下一次给你做。”
“行了,不会再感冒的。”面对他,她是真的没招了。
她夹了一筷子清炒白菜,虽然她平时吃不惯清淡口的东西,但是这道菜她吃的却刚刚好,景怿隅让她慢慢吃,吃的太快对肠胃不好。
“别光吃菜,把粥喝了。”
“景怿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生个病把脑子病坏了?我女朋友生病不照顾她,难道要跑去照顾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吗?”
“……你敢试试!”
“把粥喝了,我去洗碗。”他把刚不停用勺子搅拌晾着的白米粥推到她的面前。
季冷离端起碗很快把它喝完,温度不烫嘴,这一顿病号餐让季冷离感觉到心满意足。
“你去看一眼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才能喝药。”
“知道了。”她数了一下挂在墙上时钟指的时刻。
随后,景怿隅进厨房收拾洗碗,她就倚在门框上,突然想起医生的话
“初步诊断那可能有轻度的自我反向依赖障碍表现为不会主动的去依赖别人,并且可能会伴有情绪冷漠的症状。”
可是,现在存在在她眼前的场景,让季冷离感觉她可以依赖他,想依赖他。
景怿隅,怎么办啊我要赖上你了。
“在想什么呢?不去沙发上坐着没事看我洗碗。”
他戴着手套在池子里涮碗,手滑没拿稳碗,溅起的的水花混杂着洗洁精打发的泡沫不小心溅到他的脸上,一时间手忙脚乱的。
“季冷离,帮我一下。”
“洗个碗都能变成小花猫,怪可爱的。”
“……快点帮我擦了”
“来了。”她直接用手擦去泡沫。
“诶,用纸啊。手脏了都,过来把它冲掉。”
景怿隅打开手边的水龙头让她过来把手洗干净。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了,季冷离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他“我之前问你竞赛才第二天你怎么就从基地出来了?”
“今天赛程很早就结束了,主办方通知可以自行外出。”
“哦,那还挺好的。”
“然后我就跟主办方要陪家属吃饭。”
“陪家属吃饭?陪你妈妈?”
“陪你,她不在国内跟我爸在一起。”
“哦……好。”
他这一句说出口,她感觉占尽了便宜,从郊区的基地跑到这边来应该挺辛苦的吧,等会要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茶几上的手机闹钟响了,半个小时到了该把药喝了。
她本来买的感冒灵由于她每次感冒就只喝它,好像产生了一点抗药性。
“把这个含在嘴里等它在嘴里化开,在喝一口水咽下去。”
他从一堆药里把它挑出来,告诉她这个比感冒药管用一点,好的快一些。
“嗯。”
“等会就早点睡吧,我在外面等你睡了我再走。”一边说一边把沙发上乱摆着的垫子、毯子摆好。
季冷离嘴里还含着药,只能保持沉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在收拾东西能不能看得见。
药片的味道是苦的,在那一袋里面她看到了一盒费列罗巧克力。
景怿隅心里读着秒把水倒好递给她,又从袋子里把巧克力拿出来扒开喂到她嘴边。
“景怿隅,我不是小孩子。”她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是,小孩子才没你这么不听话。”
“什么……意思!景怿隅!”没想到被他内涵了一波。
“好了好了,喝完药就回房间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等我竞赛完带你吃饭。”
他轻轻抚上她的头。
“这还差不多。”
这药效也太立竿见影了吧,季冷离已经感觉到困倦的睡意了,先回房间去了。
景怿隅想起被季冷离摆在座子的笔记本,准备刷几道题练练手感,还可以控制一下时间差。
要说竞赛题目几乎创新的很少,大多数都是换汤不换药,抓住核心就没多大的问题。
约莫三个小时整,他觉得写的有点无聊了就停笔不写了。
他屏息轻手轻脚的打开季冷离卧室的门,确认她睡着了又默默给自己离开。
此时,时钟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他先让冯叔把他送回家,刚才做饭不小心沾到油了,要换一套衣服才行。
“小隅,可是竞赛今天早上八点就开始了,我们从公寓过去至少也要三个小时。”
“冯叔,我送我回去。”
“哎,好。”冯叔把油门踩到底,跟时间赛跑,尽可能让他不在车了坐这么久。
最后,他还是在早上六点按竞赛之前赶到了,只是一晚上都没有挨过床,都是将就着在车上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