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叔先下楼处理其他的公务,景怿隅在他之后才下来的。
下楼梯的空隙,他闻到一股沁香的百合味,他以为阿姨还没走,又往沙发上看,没人坐在那里,他就已经猜到现在呆着厨房里的谁。
感冒和发烧让他整个人都昏昏的,走路的声音都笨拙了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踏踏响,季冷离刚好出厨房把三明治拿到微波炉里加热,就看到他下楼。
“生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讲?”
“……”他默不作声的坐在餐桌上看她忙活。
“等一下,你家有温度计吗?体温有量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质问。
“肖笙杨告诉我的。”
她还在看着银耳莲子羹的火候,把火关了,盛了一碗放到吹油烟机那吹的温热。
“季冷离,别忙了,我不是很想喝。”
他说完就原地打了喷嚏。
“你尝尝看,喝完了把汗逼出来,感冒也会好受点。”
“不用了,你早点回吧。”
“景怿隅,你是不是有病?我今天好不容易从学校逃出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又是等你又是给你煮东西,你一直赶我走是什么意思?怎么纯粹给我找不痛快吗!”
她能察觉到他今天的状态不对,但是碍于他生病本来都打算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的,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走吧,东西我会喝的。”
“多少度?把温度告诉我,我就走。”
她还是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一点良知吧。
“38.5”
“景怿隅,怎么没把你烧死呢!喝药了吗?”
“还没来得及。”
景怿隅转身上楼,身后没了声响,他刚才一直背对着她,心想还好走了,他现在还没有想到帮她破局的办法,或者他还没有完全接受她是季家大小姐的身份。
出门后的季冷离,才发现外面下了雨,只好淋雨小跑到安保处问他借了一把伞,接着去了药店。
“欢迎光临,你好需要点什么?”
“你好,帮我拿一盒退烧药和感冒药。”
她走到收银台细想了一下,她刚才翻了一下景怿隅他家的抽屉,日常的药品要么吃完了要么都放过期了,又对收银员要了日常会用到的药品。
“好的,你好一共七十整。”
她的微信上再加上随身带的现金刚好够,不过付完钱就没有钱打车了。
买完药,她把药带到安保处,麻烦让安保送到她家。
“你好,这些帮我送到你们的五号,谢谢。”
此时,她虽然打着伞,头发两边还是被飘着的细小雨滴打湿贴在脸上。
“好的,需要我联系景先生帮你叫车吗?”
不得不说安保的眼力见还是在的,不过今天偏偏不凑巧,她感觉他对她很避之不及。
“不用了,帮我把东西送到就好。”
安保好像也从话里品出不好明说的意味,没有再过多的过问什么,呼出对讲机交代人把要送到。
季冷离现在身无分文,本来打算叫肖笙杨派车接她走,想来想去他毕竟还是景怿隅那一边的,最后还是给郢澜杰打过去了。
“喂,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何贵干啊?”
“过来接我,我现在在磬枫林苑。”
“好不好的你去那干吗?”他的背景声还可以听见球杆击球的撞击声。
“五分钟,没到你妈那边我就不好交代了。”
“哎,我多余问你一嘴,偷闲过来打几杆台球,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挂了。”晚一秒,她深怕就可以听到他的狼嚎,简直是连噪音都不如的“绝活。”
五分钟,一辆黄色的保时捷718停到她面前,季冷离把伞收好放到安保亭。
保时捷驾驶座上的郢澜杰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向副驾驶上来的季冷离。
“你来这么干什么?还跑这么远,要不是台球厅离着不远,我五分钟过来怕是够呛。”
“开车。”她侧身拉着安全带差上卡扣。
“学校论坛看了吗?”
“没心情,看那玩意。”她手半搭在车窗外,猛地吹雨风。
“我劝你还是看一眼。”
“怎么你脸色也这么差?”她回头点点郢澜杰的脑袋。
季冷离打开手机,社会媒体报道就推送了当日的爆帖。
“一张劳斯莱斯停在铭扬侧面口。”
她点开评论区,有人认出来是季重海的车,照片上还有一个女生的半截背影,于是,帖子的标题写的是“惊!绯远教育集团总裁身现私生女学校看望。”
郢澜杰查了一下发帖人是匿名的还用的虚假网址,不太好查要废一点时间。
季冷离大致翻了一下,评价是发帖人胆子挺大,觉得她蠢也是应该的,拿着她做噱头想搅的季重海不得安生,太高看她的利用价值了。
“如果那人过来私底下找我聊一笔,我们两个人一起把他做掉还能够双赢,现在季重海肯定满世界找公关压帖子,她也不一定能跑的掉。”
真的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郢澜杰指了指副驾驶的隔层,里面有一张巴黎的设计师展览邀请函,季冷离拿起反复确认它是不是真的,问他哪里来的。
“朋友刚好拿到一张有事去不了,就甩给我了。”
可是,季冷离比谁都清楚,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朋友,有的不过是欠下的人情和渠道,这么一张邀请函好多人求之不得,他就这么轻飘飘的给她了。
“到了,你想想看,这次机会可不多。”他委婉的提醒着她。
季冷离知道他的用意,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下的局还差最后一步没有走完。
季冷离再次打开手机看发帖的人来了信息说“见面聊。”
在半个小时之前,她就给发帖人是发去了私信,约那个人出来,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还可以护那人周全。
还行不算太蠢,现在可以看到狼咬狼得戏码了。
季冷离下车后,走近小区门口,一位穿着休闲的女人装作无意的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季冷离正常走路,女人跟着她进了小区的另一栋楼。
“把帽子取了,太明显了,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打扮。”
女人似乎很是心急,吃紧了叫季冷离赶紧把办法说出来。
“要聊什么?你快点说!”
“秘书小姐,是该这样喊你吗?还是喊季夫人的妹妹好一点。”
女人脸一下子挂不住了,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身份,其实在季冷离面前早就□□了。
“你删帖,然后我会给你一段录音,之后你就不用管了。”
女人迟迟没有回复,仍然狐疑的看着她。
“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跟我一起下赌注,你还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反之,你姐姐的离婚证很快就可以摆在你的面前。”
“我对季重海的财产没兴趣,商人没感情,我是商人的女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拿到我想要的,你姐姐也不用往后的日子担惊受怕了。”
“成交。”
女人要走的时候,季冷离让她再用其他办法把绯远教育集团的占股市场发给她。
磬枫林苑五号,景怿隅看着房间里的深思,他看到那一袋药和网上的帖子,他已经联系了冯叔把帖子暂时隐藏起来了,他已然在这一棋中。
季重海这么久还没动作就是要钓后面的人出来,而季冷离很可能参与了,他不想她出事,把所以关于她的帖子全部封锁起来……
他不想让她出事,所以即使他来淌水这浑水也没关系,爱你的人,永远炽热的爱着你。
景怿隅这边主动联系了季重海,很显然它是任何人下的任何一步棋的例外,没有人预料到他会这么做,为了季冷离他做了。
景怿隅约好在绯远跟季重海见一面,在季重海的办公室,景怿隅谈了一笔交易。
那一场交易的内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自此之后,季冷离的最后一步棋没有落子,就赢了这盘棋局。
算算日子,也该到铭扬办成人礼的日子了,按照往年的惯例,大家都可以穿自己的礼服参加,铭扬的课间也多了不少讨论穿什么的氛围。
“诶,马上下周就办成人礼了,想好穿什么没?”女生堆里都在你一耳我一言的探讨。
“还没呢?你又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怎么也这么在意啊?”一旁的女生忍不住问。
“都二十一世纪了,我自己开心就好了,又不是穿给他们挑的!”另一个女生无奈的怼了回去。
这个大课间,肖笙楠来了高三教学楼这边找肖笙杨,一路走过来,在走廊上的男生都盯着她看,她始终目不斜视的往十班走。
掐准了,她哥会在教室外边趴栏杆,刚上三楼就能看到她哥双手插兜背靠着栏杆在和怿隅哥说话。
肖笙杨身上那股劲,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上辈子救过怿隅哥,能和他玩到一起,怪不得古人常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在他哥交兄弟这么功课上,肖笙杨可以稳稳的拿A+也是没人见得跟他抢的。她真心觉得自己能在他身边长这么大,也是福大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