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又来了啊。”老板娘在给别人上菜的时候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打了一声招呼。
“嗯,两碗馄饨,一碗要大份的。”季冷离交代给老板娘。
“难得今天胃口这么好。”景怿隅拿着桌子上的塑料扇子给她扇风。
“给你点的。”
“给我点的?”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反正最后也是你付钱。”
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有些不自在。
“跟我在一起当然不会让你付钱。”说着把手里扇风的力度都加大了。
“竞赛怎么样?”她找了个合适的由头想要借机了解季重海的名片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他没口头回答,左手给她扇风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随意竖起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
季冷离看着他这副松弛的样子,瞬间就不想搭理他了,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十足的“装货”。
没觉得惊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不是她自己拿了第一。
但是话题还是要继续找,抛给他。
“你在台上把你照的还挺好看的。”
像这样的大型竞赛现场,一般都管控严很严,所以景怿隅不知道她会看到自己做题时候的样子。
“什么?”他有一点惊讶。
她翻出手机里郢澜杰发给她的现场视频,摊在桌子上看。
视频只有短短的五秒,但是足已经在这么多选手中抓住眼球了,怪就怪他这样清冷感的名校选手太突出了,即使他不是一号位,也会让人的注意力只在他身上停留。
“又是郢澜杰发给你的?”
“你还有这一面呢,之前在肖笙杨面前有听说过你铁冷的样子,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我全信了。”
“……”
缓了几分钟,馄饨的热气都消了不少,景怿隅把几个馄饨往她碗里舀“我只对你这样。”
还沉静在美食的风味中的季冷离没注意他讲了什么,抬头又问了他一遍。
“啊,你刚才说什么了?”
他这一遍语速慢了下来,郑重其事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只对你这样,这下听到了吗?”
“听……到了”季冷离的心跳开始加速,为了掩饰喝了一口鲜汤。
“季冷离,我是不爱跟人交流,因为麻烦。我觉得什么事情我一个人都可以去面对去解决,唯独你,我会束手无策。”
她把眼神移开,不紧不慢的把碗里他舀过来的馄饨吃完,气氛一下子混乱了。
“吃完了?送你回去。”
“不用了。”
因为,馄饨店本来就离小区门口不远,她想让他早一点回去休息。
“好。”他没像之前那样提出上楼的要求。
她回了出租房,“你是不是认出来他了?”她发给郢澜杰。
郢澜杰发过来的视频,景怿隅在画面上的占比有六分,还有四分拍到了观众席的第一二排,季重海的背影就在画面中。
季冷离拿视频试探景怿隅,但是他的表现不像是跟他有过交集的样子,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一方面上。
没过多久,郢澜杰发来消息是另一段视频,视频中许多资方在景怿隅的身侧交谈,唯独季重海没有动作。
却在颁奖的时候,季重海迟迟停下他的面前没往下推进流程。
看完视频,季冷离直接给郢澜杰打去了电话。
“郢澜杰,他什么意思?”
季冷离在关于季重海这一方面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犯了底线惹不得。
“我在台下没看清。”
“少t弯抹角,快说!”
“他让景怿隅有时间去他公司参观项目。”
听到这句话,她的情绪才没那么激动。
“什么项目?”
“一般来说,都是各个教育机构来竞赛现场招他们的活字招牌,接着能出成绩的名号来招好的竞赛生。”
“把一般来说去掉能确定吗?”
“能。”郢澜杰不假思索的回答了她的顾虑。
被她突然问了这么多,还没得及他问,于是下一秒“冷离,景怿隅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吗?”
郢澜杰口中的他,指的就是不方便在她面前主动提起的,现今绯远教育集团的总裁季重海。
“我没告诉他。”
“怪不得你这么着急护着他。”他的语气倒是轻松不少。
季冷离这边还是偏沉重挂的,她希望如果有可能这辈子她都不想让他知道。
下一棋,她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尽早了结不肯放过她的过去,她不要再伤害到她身边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了。
景怿隅回到公寓,打开门一片消寂,打开灯没有任何一人,阿姨打扫完卫生也早早离开了。
两层的500多平的公寓,只有他,无论灯亮了多少次,都没有一次是有人为了等他而留。
从始至终在这套房子里,他只有他,他一直是一个人。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咖啡机面前摆弄着,一杯纯苦的咖啡喝到胃里也没有缓解他心里的孤独。
今天的她对他不真诚,每一句话都夹带着目的,而一切的转变都来源于那一张名片。
他拨通冯叔的电话让他把绯远教育集团的背景都调查清楚。
季冷离,你究竟在下怎样一盘不为人知的棋?
周一,季冷离难得去了学校,景怿隅没有。
大课间,三楼努力备考的朗朗读书声不绝,季冷离趴在十班门口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纯牛奶来找景怿隅。
她没往班级里面深看,后面出来一个人隔着点距离看身形有点像他,那个人走近用手点了她的肩膀,又把手插回两边的裤兜。
“稀客啊,难得上来主动找一次阿隅。”肖笙杨吊儿郎当的站在他的面前。
“景怿隅,人呢?”她没好气的问。
“他今儿没来,说是发烧了,这他没和你讲?也对,他一直不喜欢麻烦别人,就连生病也是一个人使劲的扛。”
“他家在哪?”
肖笙杨打开手机让她加联系方式,告诉了她地址。
确定好位置,季冷离着急着准备着走,却被肖笙杨叫住。
“等等,你过去别报他名,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出来接你,跟安保报我名,让安保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景怿隅没你看着表面那么什么都不在乎,特别是跟你有关的任何事。”
她转身下楼梯的动作顿了一下,几秒后,季冷离还是向下走,不管最后她和他要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不希望他现在出事。
今天是梁轻月当课间秩序员组长,她平时也没有少找她麻烦,季冷离那么大一个人更是盯得死死的。
季冷离准备爬墙出去,手刚扒上墙,梁轻月就找过来。
季冷离没管她,直接另一只脚登上,上肢使劲把身体往上拉,最后双脚踩着墙一蹬上去了。
“季冷离,你在干什么!”
刚爬上去,季冷离拍了拍身上的灰,以一个脚搭在墙壁上,一只脚半折支在胸前“明知故问。”
“你这样,我要记名单告诉老师,你严重违规了课间纪律!”
“随你。”
懒得跟她掰扯,季冷离起身向后跳到草丛里缓冲,在梁轻月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翻墙走了。
季冷离走到路边,看了一眼微信上的余额,还剩七十多,也够打个来回的车费了。
她伸手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内,把事前调好的定位给他看“师傅,去磬枫林苑五号。”
出租车开到附近,就可以看到磬枫林苑的门头,到了小区入口处,果然像肖笙杨说的那样,把车子提前拦下了。
“你好,小姐请扫一下人脸确认一下。”
“我不是这个小区的,我来找人。肖笙杨你认识吗?”
“哦,原来是肖少爷吩咐打点好了的,你直接进就行了,出租车暂时不允许入内。”
“没关系。”她把钱付了,安保为她来了旁边人员进出的通道。
“感谢体谅女士,您朝着这条路一直走,注意一下门牌号就可以到找到了。”
安保一直保持着半鞠躬的姿态。
很快,她找到了磬枫林苑五号,两层的独立公寓,其实也可以说是别墅。
她按了一下门口自带的门铃,没人回应,她又连着按了好几下,还是没人理。
突然,背后有人叫她“季小姐?”
“冯叔。”她让冯叔帮忙开门,看冯叔这个样子显然是不知道自家主子生病这回事。
大门被打开,一大股凉意袭来,不是空调制冷的感觉,是这套房子自带的结构和装修风格都显得特别冷清。
“季小姐,你先坐,我上楼看看少爷起了没有。”
她本来也想跟上楼看着的,但是又想着他们好像还没有到这一步,于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
冯叔久久在楼上没有下来,季冷离实在耐不住,起身去厨房。
厨房外的餐桌上放好了阿姨做的三明治和豆浆,但是都冷掉了,也不知道他吃了没吃。
于是她进厨房看看有没有银耳,给他煮一碗银耳莲子羹也是好的,之前她胃口不好的时候,付秦华就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她煮银耳莲子羹提胃口。
楼上,冯叔进了房间,景怿隅坐在床上非常不舒服,但还是坚持把手上的文件看完。
“小隅,这是季重海所有的资料。”
他屈身伸手把资料拿到手,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第一页是季重海的个人状况显示已婚,第二页是他现任妻子的情况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第三页是季广崇的个人信息,在社会新闻报道上有写著名语译专家季广崇先生的追悼会行业大佬云集现场为他追悼,其遗产均给予他唯一的孙女,因其年岁太小,暂时交由她父保管。
第四页是季重海女儿的季温洛,从出生的年月算起今年也才刚满十七岁。
第五页,他在图片上看到了一位熟悉的女士的声音,图片上的上官嫚在门口和科研园所合照,资料显示的身份是季重海的前妻,与季重海曾有过一女。
第六页,资料上没有图片,只有姓名和年月。
“季冷离,于2002年7月21号出生于淮阳第一人民医院。”
“小隅,资料上有关于季小姐的报道打听不到,季老爷子生前把消息都封死了,目前只能确认季小姐就是季重海和前妻上官嫚的孩子。”
“那季广崇的遗产是分给了季温洛还是季冷离?”
“我马上去查,还有……”
冯叔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很少见。
“怎么了?冯叔。”
“季小姐听说你生病了特意赶过来,现在应该在楼下等你。”
“我知道了。”景怿隅把资料压插进在股市行情表里,拖着高烧的身子下了楼。
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景怿隅此刻的心情比雨天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