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装模做样 > 第 3 章
    “咕噜~”

    湛怀的胃部发出不满的抗议,湛怀才意识到今天他还没吃晚饭。

    他起身走向冰箱,拉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冰箱里除了鸡蛋和啤酒只剩下那个角落的玻璃饭盒。

    湛怀拿出饭盒,顺手拿了把铁勺。回到桌前,他掀开盖子,扑面而来的就是浓烈的咖啡香气。饭盒里是一块方正的提拉米苏,表层撒着细腻的可可粉,闻起来有一丝苦味。

    他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中带着一丝丝苦,口感醇厚,不腻,湛怀觉得比好久之前他在蛋糕店买的味道更好。

    这是宿至自己做的吗?看来他的手艺很好。

    湛怀吃饭不算斯文,甚至称得上粗鲁,几口下去,提拉米苏就被消灭的一干二净,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但还不够。他又从冰箱冷冻层翻出用塑料袋包装好的冻米饭,丢进微波炉里解冻。

    “叮----”

    饭解冻好了,湛怀动作麻利地开火、倒油,磕了两个鸡蛋进去,蛋液在油锅里迅速膨胀起来,再把饭扔进锅里不停的翻炒,两分钟后,一大海碗蛋炒饭就出锅了。

    他刚拿起筷子,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湛怀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从玉泉”,他觉得疑惑,因为今天他并没有被排到拳赛。

    湛怀的手机是收来的不知道多少手的,屏幕有几条裂痕,触控也不太灵敏,点了好几下才按到接通。

    “有个客人点名要看你打拳,一场一万,来不来随你。”从玉泉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商量地语气。

    湛怀咽下嘴里的炒饭,几乎没有犹豫:“来。”

    得到答复后的从玉泉挂断了电话。

    湛怀抬头去看墙上地挂钟,九点半,时间不多了。

    他端起碗,三两口把剩下的饭扒完,把碗丢在锅里,抄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走到一楼骑自行车向去城郊地地下拳场驶去。

    湛怀刚踏进拳场,就被一个光头工作人员推着往更衣室去,“快点,贵客等不及了。”他面无表情地脱下外套和T恤,打开他的储存柜,换上黑色短裤和绷带,肌肉线条紧实性感,手臂和肩膀都覆盖着伤痕。

    戴上拳套湛怀就上了擂台,对手是拳场新来的,叫阿彪,湛怀看过他的比赛,打法凶狠,在对手投降地情况下也不管不顾继续一下又一下击打,直至昏迷才肯罢手。

    看来今晚不会太轻松地赢得比赛,湛怀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冷了下来。

    观众席人声鼎沸,观众嘴里不停地呼喊“冷蛇”和“阿彪”这两个名字,起哄声和口哨声萦绕耳边。

    阿彪站在对面,体格健硕,肌肉虬结,眼神阴狠,嘴角还挂这嘲弄地笑,仿佛在笑湛怀地不自量力。

    不过湛怀自己丝毫不在意,来拳场的两年,看不惯湛怀的人数不胜数,大多数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湛怀输过吗?当然输过,但他为了研究对手可以一天一夜不吃饭,为的就是下一场漂亮的赢回来。

    阿彪一上来就猛攻,拳头带着风声直击湛怀地头部,湛怀快速地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打到了耳朵,火辣辣地疼痛感袭来。

    湛怀并没自乱阵脚,迅速调整呼吸,一边闪躲阿彪大开大合地攻击一边观察。

    地下拳场二楼包厢。

    “小宿爷,台上红方就是湛怀,他的对手按照你的安排选的我们拳场打的最狠的。”从玉泉恭恭敬敬地站在宿至身边低声说道。

    宿至听着他的话眼皮都没抬,微微眯起眼睛。

    “您觉得谁会赢?”从玉泉试探性地询问。

    湛怀终于开口,嗓音低沉:“你觉得呢?”

    从玉泉扶了下眼镜,“不好说,阿彪是老手,赢过不少大赛,但是湛怀这小子......邪门,他去年到我这打拳,一开始场场都在挨打,最严重的一次没钱没去医院,就在家里硬躺了三天,不过从那之后他好像就开窍了,别看他年纪小,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狠劲儿,越打越狠。”

    湛怀靠在皮质单人沙发上,黑色地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镜。他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低头去看擂台上已经开打的两人。

    此时擂台上,湛怀落了下风,被阿彪一拳一拳逼至擂台的角落,一直在被迫防守,找不到进攻的机会。阿彪的拳头又快又狠,湛怀用手护住头部,手肘和肋骨已经有大片的青紫,汗水滑落,呼吸沉重,但眼神依旧冰冷。

    “不是说你很能打吗?就这点本事?还是好好回学校念书吧。”阿彪的挑衅声里满是嘲弄。

    擂台下观众瞬间沸腾,压阿彪赢的人跟着起哄:“废了他!废了他!废了他!”嘈杂声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比赛的结局。

    可下一秒,局势突变。

    找到机会的湛怀迅速出击。

    就是现在,在阿彪一记重拳挥空的瞬间,湛怀弯腰,快速出击,拳头如闪电般直冲阿彪太阳穴!

    “砰!”

    阿彪被打的踉跄后退,晃了晃脑袋,站定后随即咆哮一声:“找死!”他气势汹汹的朝湛怀那走去,像是已经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湛怀打拳时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大心细,不过他今天有些不在状态,反应慢了半拍,阿彪看准时机伸脚绊他,湛怀猝不及防倒地。接着,阿彪的拳头如雨点般砸下----腹部、肋骨、太阳穴,每一拳都瞄准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最后阿彪用粗壮的胳膊锁住湛怀的喉咙,一点一点收紧力道。

    湛怀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膜肿胀。

    宿至当然看到阿彪犯规了,不只是宿至,明眼人都看到了,但是谁都不在乎,地下拳场没那么多规矩,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赢得比赛才是唯一的标准。

    规则?被驯服的动物才会遵守。

    自己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再加上,宿至也很期待湛怀的表现。

    是绝境翻盘?还是输掉比赛?

    宿至更期待后者,他很想看湛怀输掉比赛后会是什么表情,会沮丧吗?会愤怒吗?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终于要流露出其他神情吗?

    那可太好了,愤怒沮丧的湛怀一定会很美。

    实在是,太期待了。

    不过下一秒宿至想看的画面烟消云散,因为湛怀成功挣脱了阿彪的束缚开始反击。

    局势逆转,湛怀如同濒死般的野兽暴起,一记头槌直击对方的脑门!

    阿彪泄力。

    湛怀挣脱束缚,抹掉嘴角的鲜血,眼神冷的像蛇。

    在阿彪还没反应过来时湛怀已经展开了反击,接下来的几十秒对于阿彪来说简直如同噩梦,湛怀把他压在地面上,拳头直击他的下颌、太阳穴、肋骨、肾脏,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在湛怀看来对方决定下死手的那一刻他也不会留情。

    湛怀揪住他后脑的头发,将他的面部狠狠撞向地面。

    此刻,胜负已分。

    全场寂静一瞬后又发出疯狂的欢呼,赌湛怀胜的人挥舞着手上的钞票发出大笑。

    宿至缓缓站起身有些不悦地开口:“真没意思。”

    湛怀抬头看向二楼,从玉泉和他的侄子站在那,还有一个离开的背影,湛怀觉得莫名有些熟悉,但死活没在脑子里匹配到这一号人。

    “小叔,你干嘛对这个小子这么客气?还让他坐着咱们站着。”侄子不满地嘟囔,眼神却忌惮地瞟向宿至离开的方向,“不过一个私生子而已。”

    从玉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自家侄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蠢货,告诉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以后但凡听见宿至这两个字都得绕着走。”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他可不是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玩得过的,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睚眦必报。”

    侄子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叔。”

    打完后湛怀把带血的裤子换下装进袋子里带回去洗干净。

    城郊午夜街头空无一人,今夜一路顺畅。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湛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晚上用的锅碗还有宿至的饭盒洗干净,饭盒里只有一些奶油残留,锅里接半锅水,加入一泵洗洁精后开始仔细认真地清洁碗筷。

    洗漱之后湛怀照例开着台灯写习题,昏暗的灯光下,屋内安静的只听见笔尖在纸上写的沙沙作响。

    忽然,湛怀瞥到桌子上的台历,十月二十三日,霜降。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去年的生日是湛怀和季婉秀一起过的,后者煮一碗加荷包蛋的长寿面,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劣质的奶油蛋糕,她笨拙的插上一根蜡烛,温柔地笑着说:“新的一年我的宝贝要身体健康,十七岁的湛怀要心想事成。”那时有妈妈在,湛怀并不觉得日子苦。

    湛怀整个人都僵在那儿,突然感觉喉咙干涩。

    良久,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十八岁的生日愿望......希望能早日还完债然后去找妈妈团聚。”

    睡觉时湛怀想,妈妈买的蛋糕比提拉米苏好吃。

    ——

    湛怀今天不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他来到教室门口时发现门已经开了,只见宿至坐到位置上,等湛怀走进才看清宿至脸上还带着一个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手上拿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跟人聊天。

    宿至起身让他进去,惊讶地问:“你的脸怎么啦?”声音透露这一丝沙哑。

    湛怀摸了下脸上的创口贴,轻描淡写道:“不小心磕到了。”他坐回自己座位的湛怀把洗好的饭盒拿出来,放在宿至的课桌上,“谢谢你的的蛋糕。”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湛怀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他补了一句客套话:“你感冒了?”

    宿至苦笑一声,把口罩摘下来。是和湛怀同款的鼻青脸肿,不过湛怀的看起来更严重一点罢了。

    “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又被前天晚上的小混混们堵了,他们还找了更多的人来,我还手了,但是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宿至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还有些泛红,“他们还拿走了我的手表。”

    湛怀愣了几秒后开口:“你以后放学跟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