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街道尽头炸开!
爆炸吞噬掉了半座房屋,冲击波卷着瓦片、木屑和碎石横扫过来。
罗切斯特一把将喀秋莎按在墙根,碎石子噼里啪啦砸在另一侧墙面上。
烟尘腾起,遮住了视野。
喀秋莎咳嗽,抹了把脸上的灰。
“我带你去地窖!”罗切斯特抓着喀秋莎,开始向事先特地记着的地窖地点跑去。
“我要在地面,你们的部队一定会有很多伤员,他们也需要我。”喀秋莎用远超乎于这具身体本应该有的力气,硬生生的扎在了原地。
罗切斯特也停在了原地,愣了一会儿后,才松开了抓住喀秋莎的手。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喀秋莎说的对,他的部队也需要她。
罗切斯特不免有些自嘲,归根到底,自己似乎也是一名自私的战士,或许是出于一种责任,又或是一种对于“亲密关系”的责任上的保护。
在某个瞬间,或者某个下意识地,作为现代人的那一面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就象一名成年人,在选择保护某个对象时,定然会选择保护更加亲密的人那般。
罗切斯特说不准,这样的想法是否是对是错。
一时间,罗切斯特脑海中想了很多,无论这些内容是什么,最终都化为了一句话,“跟紧我,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你这身板...实在是不敢想象在前线是什么样子的。”
罗切斯特依靠小地图带来的优势,每次都极为巧妙地躲开了数次爆炸,并一种惊人的速度带着喀秋莎向自己的部队跑去。
远处,地平在线,一个巨大的铁灰色轮廓正从平原尽头升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人影。
喀秋莎的身板让他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罗切斯特,这让罗切斯特不得不一把将她整个人拎起来,夹在腰间,开始向战壕跑去。
罗切斯特突然停步,当又一声尖啸着掠过屋顶,在前方五十米处炸开,一辆马车飞起来,在那里的马已经被炸的粉碎。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后,罗切斯特终于抵达了他部队所在的防线,他直接带着喀秋莎跳进战壕。
喀秋莎跟着落下。
战壕里蹲着二十来人,步枪靠在胸墙上,一名他们部队的机枪手正在往机枪里压弹链。
一群人看着罗切斯特来了,仿佛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其中不少曾在白军部队中服役的士兵,更是感到一股说不来的感觉。
军官和士兵同在前线实在是种奇怪的表现。
“罗切斯特指挥!”安东递来步枪。
罗切斯特接过步枪,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顺便看着小地图上的位置,玩家们离他不算太远,就在隔壁战壕,不算太分散。
安东看着一同前来的喀秋莎,有些懵逼,“罗切斯特指挥,你真的要把这萝...咳,喀秋莎带过来吗,其他医疗修女就不说了,喀秋莎这...”
“你这家伙,不允许以貌取人啊!其他人都能上前线,为什么我就不能上!”喀秋莎一把抓起一杆莫辛纳甘,又挥了挥拳头,“小心我揍你!”
“错了,错了。”安东连忙摆了摆手。
罗切斯特把望远镜贴在眼前。
先是灰色的小点,从陆行舰两侧涌出。
然后是小跑的人形,步枪斜挎在背上。
第一道散兵线没有尽头,人影以两步间隔铺满麦田,麦穗被成片踩平。
他放下镜子,灰蓝色块面从地平线一端涌到另一端,陆行舰不断吐出新队列,前方方阵尚未展开,后方纵队已经压上。
尘土也并不单单止一处两处,而是整条地平线仿佛都在扬起尘土...
骑兵从后方数量后冒出来,一波接一波,从左侧河岸延伸到右侧矮丘,把天空和地面的交界处完全填满。
嘶......
这对吗?
对方陆行舰离的也远的离谱,赫然已经在攻击范围之外了。
......
维斯瓦的陆行舰上。
敌军总指挥骑在马上,举起望远镜,看向“沃伦斯基新城”。
又看向周围,灰色的人影从柳树林后面涌出来。
他拔出军刀,用尽可能大的声,喊了一句,“维斯瓦联邦万岁!全体准备进攻!”
听见总指挥的声音,其他的队伍的军官也跟着喊了起来,就这样,“维斯瓦联邦万岁!”
麦田里,河岸上的帽子动了起来,手臂举过头顶,呼喊声沿着队列滚过去,一浪压着一浪。
柳树林里的军队开始动起来了,先是一个排面,然后是一个连,接着是整个营,再是一整个团。
不少军官也开始歪头对旁边的人喊道。
“总攻开始了!向圣母起誓……为了帝国……维斯瓦联邦万岁!瞧啊,那边就是沃伦斯基新城……一块硬骨头!”
其他士兵们也互相说着什么,老年人和年轻人的声音混在一处。这些人脸上有一种共同的表情:对等待已久的总攻开始的亢奋,对那一座,就在自己前方城市的兴奋。
“再见,斯捷潘,我留在华沙的表归你了。”
“维斯瓦万岁!万岁!”
“维斯瓦万岁!万岁!万岁!那些红军杂种,看他们怎么完蛋的!”
罗切斯特把望远镜塞回皮套。
说不紧张是假的。
人山人海,的确有些吓人了。
而且这士气...
罗切斯特大脑飞速运转着,这场战争该怎么打,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不能硬碰硬,要有计划地主动退却。
对方这种规模的兵力,更需要让敌人战线拉长、兵力分散、疲惫沮丧,并暴露出弱点,然后集中主力等待战机。
敌军的冲锋开始了。
伴随着轰隆的炮火声。
陆行舰炮口喷出白烟。
炮弹掠过冲锋人群的头顶,在罗切斯特前方阵地前方五十米处炸开,土柱腾空,气浪推得前排士兵晃了晃,有人跌倒,钢盔滚落,后面的人匆匆扶起。
安东不免有些紧张,看向了罗切斯特,“罗切斯特指挥,如果下辈子我还当兵的话,我还做你的副官。”
罗切斯特:何意味?
“你这个时候说什么丧气话?还没开打呢。”
不过往好处想,安东这个应该不算是立FLAG的范畴吧?一般在电视剧里,这么说的,一定都会活下去的吧?
会吧?
......
......
......
“在回顾那漫长而血腥的岁月时,我的思绪常常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沃伦斯基新城的那片焦土之上。”
————《铁木辛哥最后的岁月》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