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变了。
铁木辛哥手里的烟刚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再吸上一口,头顶的坑道便猛地一颤,沙粒从木板缝隙里倾泻下来,落了他一肩膀。
铁木辛哥把烟卷从嘴边拿开。
不是之前那种炮击,这一轮的射击更加集中,更加密集,而且,能感受到全部集中在战壕里。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敌军要发动进攻了。”
前线战壕中。
诉苦大会刚散,罗切斯特和其他士兵正弯腰把最后一块木板放进掩体缺口,手还没收回来,身后十米处就炸开了。
气浪把他往前一推,下巴瞬间磕在木板上,牙齿咬破舌头,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罗切斯特连忙爬起,刚刚在搬运东西,一时间真没注意看小地图,而当他看向小地图的时候,只见无数的红圈布满战壕,无处可躲!
“趴下!”罗切斯特、安东、玩家们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
喊声未落,罗切斯特立刻用魔导术给自己上了层护甲——虽然这层护甲大抵帮不了自己什么,但有总比没有好!
“趴下”的话音刚落下瞬间,就被第二发、第三发爆炸撕碎了,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安东,安东整个人已经伏进了弹坑,手里还攥着杆莫辛纳甘,枪托翘向天空。
维斯瓦军队的陆行舰推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天空在燃烧。
不是比喻,火光先从维斯瓦陆行舰炮口内部亮起,然后才是声音,气浪把舰艏前方五十米内的草全部压伏在地。
炮弹划过天际时拖着橘红色的尾迹!
履带碾过麦茬,泥土从履带齿缝里翻出来,整艘陆行舰直接硬生生压过前方的那座村庄。
陆行舰的舰艏推平了半座谷仓。木梁断裂的声音被钢铁摩擦声盖住,瓦片像被犁过的土块一样向两边分开。
第一波冲锋线里出现了大量KPzW-19自动坦克,呈楔形排在步兵前方。
罗切斯特数了数,最前面的一个方阵至少有四百人,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延伸到麦田尽头的薄雾里。
“同志们,一场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为革命忍受考验!”罗切斯特高举拳头,对所有人喊道。
在如此规模的进攻下,战壕根本防守不住,玩家能守住他们的战壕,但是其他部队根本守不住。
他们毫无对抗自动机的手段!
针对“沃伦斯基新城”的包围正在不断收紧,在炮火压制下,敌军的自动机进入战壕的难度小了很多,“沃伦斯基新城”也失去了它一开始的半圆防线。
第一道防线在持续了半个小时后便被攻破,而攻破之后,维斯瓦的自动机已经通过第一道防线,形成了一个突破第二道防线、直逼第三道防线的突进部。
在这个突出部的两侧,罗切斯特一方的部队依旧坚守着,大部分地区依旧在他们手里。
罗切斯特的“仁义之军”是最后退出第一道防线的——准确来说,是主动退出的,若是再晚一会儿,他们就会被包围。
小地图显示后方已经出现了小股敌方部队。
“进街垒!”罗切斯特喊道。
他手指向安东身旁十米外那栋半塌的砖房,二楼窗口架着一挺机枪。
“收到!”安东矮身窜过一道矮墙,直奔砖房二楼。
矮墙后趴着三名新兵,其中一人正往弹匣里压子弹,另两人则开始掩护安东上楼。
而那栋砖房离罗切斯特足有五十米,若是要前往,定然要冲过一条宽敞的街道,小地图上已经能看见大量红点出现在这街道的一侧。
若是不经过这条街道,他很可能会被包围。
于是乎,罗切斯特没有片刻的尤豫,直奔街道,街上有几辆废弃马车的遮掩,他弯腰从其后跑过去。
在街道另一头,KPzW-19的履带碾过第一道防线的沙袋,一台自动机转过枪塔,枪管对准街道中央废弃马车后的罗切斯特。
在罗切斯特扑进砖房门坎的瞬间,下一秒,废弃马车被射成了筛子。
“二楼,窗口,火力压制!”罗切斯特对楼上的安东喊道。
他左手撑住扶手,跳上三级台阶,二楼地板塌了一半。
安东趴在完好的那侧,枪托抵肩,扣住扳机不松手,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落在木地板上滚成一排。
罗切斯特蹲在其左侧,从窗口望出去,观察着具体的情况,并看着小地图,观察着整场战斗的局势。
而还没观察多久,敌军便已经遍布了他们这栋楼的周围,这让罗切斯特和安东不得不撤退。
罗切斯特一边打,一边观察着小地图。
在第二条防线的日托米尔大道、科列茨大道和三位一体大道的密集建筑群中,友军部队不得不进行逐屋争夺,进攻放慢下来。
但在通往第三道防线工厂外围的边缘,他们的防线几乎瓦解。
红军第10步兵团在通往工厂防区的道路上只有几十名守军。
红军第22步兵团还没来得及干预,工厂东部就失陷了,而趁着攻势,维斯瓦军队还占领了工厂北部,这让维斯瓦军队的火炮得以直接瞄准第三道防线的火车站——在几个小时后,指挥权已然全部落到了各个基层指挥官手里。
这让一些部队果断放弃火车站。
随着不少部队被迫放弃工厂区和火车站,维斯瓦军队也开始从各个方向进攻,只有一支步兵团残部在火车站阻挡。
在一系列的猛烈进攻下,尽管全军损失惨重,但还是在第三道防线之中守住了阵地。
而火车站则成了第三道防线的主要节点,正如前面所说,随着工厂的失守,维斯瓦的火炮可以直接攻击火车站。
但火车站失守意味着第三道防线的彻底崩溃,又因指挥权的下放,在火车站方面,不少部队就呈现出两种状态。
不少部队报以猛烈反击,希望坚守住火车站,而团长谢宁认为这样的进攻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他认为根本无法占领火车站左右两边的建筑物。
为此他和另一名团长斯米尔诺夫发生了激烈争吵,后者坚持要求执行这道命令。发动反击所需的步兵只能通过从前线撤出第66步兵团第2营来提供——且要寄希望于维斯瓦军队不会发现该营的运动。
罗切斯特可谓已经是汗流浃背,本以为火车站也要跟着一起丢了,目前看起来大家是重新站稳了脚跟。
罗切斯特和十几名玩家此刻正躲在一间还算坚固的屋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