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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国际红10字会

    后方医护病房里住着不少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大大小小的连队。

    罗切斯特先是打听了一下喀秋莎的位置,喀秋莎在后方医院里颇有名气,打听到她并不算一件难事。

    在从一名士兵口中打听到大致位置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成为了直属部队,“义之军”的伤兵全都被安置在了后方医院的某个特定局域,并单独由喀秋莎和几名医疗修女负责。

    罗切斯特右手推开临时营帐的门,快步走了进去,并打开了小地图,开始查看伤员的名字。

    一支普通的军队,士兵往往被视为工具,大部分军官是叫不上士兵名字的,而一支强大的军队,军官大抵都能叫上士兵的名字,不一定是全名,可以是“小王、小李、小张”之类的。

    虽然这不是一个对军官的强制要求,但这一定是在部队里创建亲密无间关系,构筑一支强大军队的关键步骤。

    伤势最重的是一头黑鬈发的彼得,他肺部中弹,情况复杂。

    他旁边的另一名士兵则是伤到了骼膊。

    罗切斯特一一询问伤势,并喊出了他们的名字,在询问完后,又会说出不少鼓励的话,一些想抽烟的,罗切斯特也会发支烟——除了肺部受伤的彼得。

    罗切斯特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属实让他们惊讶。

    当罗切斯特走到营帐中间一名叫“伊夫”的士兵身旁询问情况时,在场终于有士兵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罗切斯特指挥,您认识我们?”肺部受伤的彼得,张了张嘴,颇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

    罗切斯特一口叫出了剩下人的名字,最终目光看向了营帐角落一张空床旁的矮凳,凳子上坐着个没穿军装外套、只着衬衫的年轻人。

    显然不是他们部队中的人。

    “这位小同志,您是?”

    那年轻人猛然站起来,差点撞倒了矮凳,凳子腿在泥地上“咚”地刮出一声短促的声响,“格奥尔基,我是...国际红十字会的,长官!”

    国际红十字会...

    罗切斯特思索了一番,历史上的确有这些事,但他印象里,大部分不应该都是女护士吗?

    男护士的确少...

    按理来说,男性志愿者主要承担运输任务,以及设立休息站的任务才对。

    罗切斯特倒也谈不上多疑,只是有些好奇,他对彼时的红十字了解也实属不多——作为一个现代人,常年受过反诈教育熏陶,加之现代有些“红十字会”,它就...咳咳咳,总之,一言难尽。

    “不是长官,叫我罗切斯特同志就好,”罗切斯特摇了摇头,走向那名叫“格奥尔基”的红十字会年轻成员,“请问就您一个人来了吗?”

    “没有”,格奥尔基摇了摇头,“与我一起来的,还有不少人,他们在其他营帐帮忙。”

    “恩...问个颇失礼貌的问题,”罗切斯特思索了一会儿,“你们在其他国家也有志愿者吗?”

    “是的!”格奥尔基点了点头,“因为俄国战事,前不久在“日内瓦”举行的临时会议上,我们红十字会内部已经通过了第14号决议——该决议明确声明,红十字会有权利也有义务在内战、社会和革命动乱中进行人道主义干预。”

    “内部通过?”罗切斯特继续追问道。

    “是的,长官,”格奥尔基挠了挠头,“这项决议还没有公开表明,我代表的是国际红十字会,但在几年前,美国红十字会就已经参与过,所以我们也就跟着来了,这项决议主要是对“瑞德威特联盟”和其他红冬主义革命者的人道主义干预提供合法性。”

    这番解释的确合情合理,从小地图上来看,这人也是个绿点,代表盟友单位。

    (PS:蓝色是友军单位,和绿色不一样。)

    罗切斯特姑且是放下了不少怀疑心,随即又纠正了一下对方的称呼,“格奥尔基同志,我们这里不是白军部队,也不是维斯瓦部队,不要用长官这么生疏的称呼。”

    “啊...非常抱歉,”格奥尔基愣了一下,“很高兴见到您,罗切斯特同志。”

    “格奥尔基同志,我还有个问题,这件营帐就您一名男性志愿者吗?会不会太累了,这里的伤员还是挺多的。”

    “啊,是这样的,喀秋莎大夫让那群志愿者别在这里,”格奥尔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象是想起了什么很糟糕或尴尬的事情,“就...有些添乱。”

    格奥尔基说完这话,其他士兵们也是你一嘴我一嘴地跟着说了起来。

    “罗切斯特指挥!那群红十字会来的救护护士,她们心地善良,但却笨手笨脚的!”

    “是啊,罗切斯特指挥,她们换床单的时候,也总是因为弄疼了伤员而手忙脚乱,结果把人弄得更疼了!”

    “还是医疗修女们比较可靠,虽然...咳咳咳,但她们懂得怎么照顾伤员,要是她们能风趣点就好了!谁见到喀秋莎修女不害怕?!”

    罗切斯特大抵是明白为什么格奥尔基会尴尬了。

    你这红十字护士的水平怎么这么差啊?!

    “话说,格奥尔基同志,你们怎么会想来帮红军,而不是去...其他国家?”罗切斯特又看向了格奥尔基。

    “因为,你们没有“死人屋”,算不算一点?”

    “什么是,死人屋?”罗切斯特问道。

    “就是临终病房,”格奥尔基耸了耸肩,“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谁快不行了,就送进去,里面有几张床,大家都叫它“死人屋”。”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肺部受伤的彼得一字一顿地问道。

    “把人送进去,她们就不用再做什么了,那间房间也很方便,靠近通往停尸间的楼梯,”格奥尔基看了看彼得,“可能...这样做,也是不希望他们死在大病房里影响别人,他们单独躺着,也更好照看。”

    ......

    ......

    ......

    “我第一次见到罗切斯特同志的时候,便确信,他一定会有所成就,而当我听闻“瑞德威特联盟”二度内乱的时候,我始终坚信,罗切斯特所在的那方,才是真正的正义的那一方。”

    ————《格奥尔基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