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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风起

    第112章 风起

    交趾,红河西岸河内地区长州。

    此处原本是一片荒芜,可是这两年却是渐渐的有了人烟。

    看得出来,平缓的地方已经开垦出了上万亩的土地,一处险要的地方,还筑着堡垒,里面大概有房间几十间。

    依着堡垒一周又建了。好几圈低一些的房屋。

    这些房屋一环又一环的,专门拱卫着堡垒的位置。

    共同构建出了一个坚固的特异城池,里面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

    这时候一行上百人骑着马,后面绑着数百民众,缓缓的向着堡垒走去。

    当最先的一骑到了堡垒前面,便直接朝着上面喊道:“儿郎们,快开门,是我们回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陈彬。

    这时候,低矮的城头上有人喊道:“二十六郎。”

    陈彬听到这话,抬头看去,惊喜的喊道:“四兄,你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陈浩,大唐交州都督府兵曹参军事。

    说着城门打开,陈彬一马当先便往里面走去。

    到了城内便喊道:“世美,快过来。”

    来人正是原来的玄一,陈府的管家陈世美。

    “这次出去,咱们捕奴队共捕获男奴一百七十人,女婢两百一十人。

    你按照老规矩登记处理。”

    “是,我这就去登记安排。”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候,陈彬又说道:“对了,浩四兄来了。

    把之前调教好的婢女,调上四个长得好看的,身子干净的送到四兄住处。”

    陈世美听到这话,嘿嘿笑道:“我知道了,保证叫四郎喜欢。”

    刚被赶出泾阳,他还是有些怨天尤人,可是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之后,越来越喜欢这了。

    这方圆几百里,他们陈家人就是土皇帝,想干什么干什么。

    日子过的比在长安爽多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纪大了,有些耍不动了。

    当然了这里的蛮族俚人,跟长安的小娘子们比起来,自然是差了很多。

    夜晚,这土堡里最大的大堂里,正举办着宴会。

    主座是陈浩,其他陈氏子弟分列两旁坐着。

    一阵吃喝过后,陈浩这才说道:“诸位,我今日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都督府决定成立一个下等折冲府,募兵八百,专门羁长州,负责管理当地蛮族部落。

    此府招募工作全权由我负责,经过跟都督报备及与伯爵府沟通,争取到了右果毅都尉、长史、校尉四个职务。

    按照族长的意思,由陈熊担任右果毅都尉,由陈世美担任长史、陈力担任校尉。”

    他说完这件事,就看着陈彬。

    缓缓开口说道:“族长让我告诉你,你目前的任务是将这边的陈氏庄园建起来,配合百川将这边的商路建好,这才是关乎家族长久兴旺的关键。

    让你将眼光放长远一点,家族不会忘了做出贡献的人。”

    听到这话原本失落的陈彬这才恢复了不少。要知道陈世美一个犯了错的人,都能够举荐当上了七品长史,他凭什么不行。

    至于陈熊、陈力,人家本来就在这边官场打拼了好几年,如今升官发财都是应该的,他是丝毫没有想法的。

    陈浩安慰完陈彬,又看了一眼陈世美道:“世美啊,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家主交代给你的任务你自己清楚。

    任务很重,好好做。”

    陈世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这边的任务确实很重,就是要想办法把玄机阁的手插到交州都督府。

    见正事都谈完了,陈浩也是大手一挥,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十几个亭亭玉立的十六七岁的姑娘衣着清凉地快步走到大厅里。

    如今这些人在交趾这边,是彻底的放开了自己,丝毫不顾及礼仪。

    直接一人揽着一个在怀里饮酒作乐。

    陈浩抱到怀里揉搓着,耳边传来一阵阵的琴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这里听不到什么高雅的曲调。

    他喝了两杯酒,忍不住的怀念起了当初在老家的日子。

    那会在泾阳县,自己不管是走到哪里,谁见了不叫一句陈四郎。

    后来,唉————

    说到底都是自己脑袋犯昏,不然何至于如此?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席设蕉葛帷,捧椰花酒者皆跣足文身。

    他看着碗中透明的琥珀色糖霜酒,一饮而尽,说道:“此间酒薄,不敌长安滋味三成。过几日到我府上,取一些剑南烧春、蒲桃美酒。”

    陈彬闻言立马一阵感谢。

    这时候,陈浩向着一旁的陈百川问道:“往长安那边的物资要抓紧组织好,年后就动身。

    藤匣、荔枝干、龙脑香、苏方木、合浦珠、玳瑁、鲛革、珊瑚、蕉葛布这些在长安售卖的都很好。

    他可没有胡说,蕉葛布乃是笆蕉纤维织造,做成夏衣清凉;鲛革就是鲨鱼皮,制作甲胄的好材料;珊瑚可以入药治目疾;苏方木用于染三品以上绛红色官袍。

    反正就没有不好销售的物品。

    陈百川立马站出来说道:“还请四叔知晓,侄子这里已经全部布置下去了。

    已经联系好了商路,准备从西江水道转梅关古道。

    年前侄儿决定让商队携带青瓷、铁器、蜀锦,走海船自日南郡起航往占城一趟。”

    陈浩本身对于商业不懂,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发言。

    点了点头说道:“恩,你自己知道就好。

    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商队的收入可以说是占到了家族收益的六成。往后几年还会扩大,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

    毕竟是我陈氏干干净净的好儿郎,可不能一辈子就这样。

    以后这些生意明面上可以是李家、王家、张家,决不能是我们陈家的。”

    他说着又看向陈彬,叮嘱道:“这里也是,以后要做出一副专心经营庄园的姿态。

    那种捕奴的事情,绝对跟我们陈家没有丝毫干系。

    我陈氏一门,都是耕读传家的良善人家。”

    众人自然都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您教训的是,我陈氏一门耕读传家,以《尚书》为本,以道德作规,心怀忠孝,自是不会让祖宗蒙羞的事情。”

    大家的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迟疑。

    见状,陈浩很是高兴,立马举杯又是邀酒。

    几杯酒下肚,陈浩看着外面的月色,心中惆怅。

    不知不觉的自个又喝了一些酒下肚,一把推开这交趾的俚女,跟跄着站起身来,众人见了,便不由得都看了过来。

    他看着外面语气沙哑沉重的吟诵道:“交趾殊风候,寒迟暖复催。

    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花开。

    积雨生昏雾,轻霜下震雷。

    故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

    到了最后,两行清泪已经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他的儿女都在泾阳,他只是一个被家族流放的罪人啊。

    听到他这诗,其他人也是不由得戚戚然。

    他们说到底都是有着同样的境遇,或是被家族流放,或是为了搏一把未来,可是不管如何,相同的都是故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

    长安这边陈百一像房府报完了喜,下午亲自入宫请了假,便直接往陈家沟快马而去。

    过了初时的激动,陈百一倒也是在泾阳平静的过了两天。

    这天早上,他与房奉真出了府宅在村里散步,毕竟怀孕后还是要保持一定的锻炼。

    看着远处往庄子上的马车络绎不绝,房奉真有些开心的说道:“昨夜银筝跟我说,现在几个庄子上每日能产出一万六七千斤的豆芽,原本还要庄上的青壮每日运到泾阳县城和长安售卖。

    如今,长安城的商户了直接驾着马车天天中午直接到了庄上收购,可是给大伙省了不少的力气。”

    陈百一不由得笑道:“那可不是,这豆芽可是陛下亲口说的好吃,还能有错。”

    他说着又笑道:“这豆芽的生意还能做一个月,正月里也是什么蔬菜都没有,也是好卖的时候。”

    听到这话房奉真也是忍不住的点头,要知道这豆芽在长安城去售卖,很多时候都是直接一家包一车。

    这种事情陈百一也是已经不想多说了,毕竟冬日里有了新鲜蔬菜是个人你都想要。

    “这样,一天除了采购豆子的开销,各个庄上净赚总共有十三贯多一些,分到各家各户后,基本上能有四十个大钱,年前年后,各家各户的就可以攒上一贯多钱,好一点可以攒到两贯钱。”

    这可是两贯钱啊,不得不让房奉真感叹。

    如今国家新立,受赋税摇役挤压,多数人生活于温饱线边缘。农民家庭收入普遍不高,仅能勉强糊口;少量手工业者或小商人可能少有馀钱,但抗风险能力弱。社会贫富悬殊大,底层民众生存压力远高于帐面收入所示。

    而现在,他们只要干四五十天,就可以让自家有两贯钱的积蓄。

    积蓄啊,对于底层百姓多么奢侈的一个词。

    “娘子此事功德无量。”

    听到陈百一的话,房奉真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候,忽有快马踏破这幕宁静,到了村口那人举起手大呼道:“陛下敕文。”

    俩人听到这话,看那人骑马往伯爵府赶去,俩人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便往家里走去。

    刚到府上,便遇见陈全。

    “郎君、娘子。

    有内侍官上门,说是陛下有敕文。”

    就在这时候,一队马车缓缓的到了他们府上门口。

    看标识便是宫里的。

    这时候,陈百一立马说道:“去请那内侍来。”

    说着他跟房奉真往中堂走去。

    不一会那内侍跟着陈全到了中堂。

    “见过泾阳伯、见过栎阳郡君————陛下有赏。”

    等到宫里的马车到了之后,几个宫人和护卫将几口箱子搬下来。

    这人马上人高举牒文:“陛下闻喜,赐渤海贡珠十斛,敕曰——双璧耀我唐家,当缀明月为珰!”

    府中专门开宴招待了这一行人,过了两个时辰他们才离开。

    府上对于皇帝陛下亲自嘉奖两个未出生的孩子,只觉得是自己的荣耀一般。

    一群奴婢当牛马都比别日里精神了几分。

    傍晚时分,陈百一出了书房,南望太极宫方向深深的一个长揖。

    檐角铜铃激荡晚风,长安城里怕是又是一场激斗。

    时间匆匆一晃武德八年便结束了。

    春节过后,直到春祭。

    举春祭,塞久祷,以鱼为牲,以蘖为酒,相召。

    春祭热热闹闹的结束过后,房奉真的身子已经稳的不能再稳了,所以经过一家人的商量。

    主要是柳老太太跟江夫人的意见,那就是一家人先搬到长安。

    主要就是长安的接生婆、大夫手艺好。

    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

    有了这么充足的理由后,便没有任何人敢反抗。

    房奉真也想着天天跟自己夫君在一起,再说了在长安那边,不管是她的闺蜜还是娘家人,看望的时候都会方便很多。

    所以,一家人又是开始浩浩荡荡的搬家。

    没过多久,陈百一便又象以往一样,在家读书、入宫学习。

    这天傍晚,他穿着从交趾那边送来的蕉葛布做成的衣服,可是还是觉得有些热得慌。

    不知道为啥,他只觉得武德九年的天气热得不正常。

    如今刚刚到了六月,天气就这么燥热,仿佛预示着什么一样。

    傍晚,东宫率更丞王晊下值以后,坐着马车往怀仁坊赶去。

    自从他兄长王圭流放嶲州后,族中便将长兴坊的宅子卖掉了,所以如今的他上班的太遥远了,只感觉每日都在路上。

    马车在长安的街头缓慢的行驶着,在路过永乐跟永宁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店面,便朝着仆人喊道:“停一下。”

    等到马车停下,他便直接跳下马车,吩咐仆人看好马车,然后便一个人朝着一间书画铺子去了。

    到了里面,四处打量一眼,便说道:“秦越肥瘠。”

    里面坐着的一个看着老的都不能动弹的老人,微微颤颤地说道:“秦楼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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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晊不由得一愣,然后走到那人身旁,直接将一个纸条给塞了过去。

    结果那人却是以老年人没有的速度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