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峙以后,又开始了冲锋。
陈百一见了,也不敢在这里多待,立马向着两边的高地跑去。
然后抽空瞄准了放着冷箭。
一旁保护他的张三鼎,这会手痒的只想扑下去砍几个突厥人解解馋。
对于自家主任这番躲在暗处放箭的做法,他打心眼里是有些看不上的。
这两年,他经常陪着陈百一对对练,在他看来自家主人的武功,上了战场也是能够自保。
所以,更加想不通陈百一这般畏缩的原因。
他根本就想不明白,一个和平年代长大的人,会有多么的爱惜自己的生命。
陈百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可不是为了跟别人拼命,他只是为了少生病。
说到底就是保命第一。
尉迟敬德果然勇不可挡,冲上去只见靠近他的突厥人一个接一个的落马。
而信道这边,突厥人冒着大量伤亡,也是彻底的清理出来了。
如今他们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有了出路,为此突厥人士气大振,纷纷向着出口涌去。
“阿史德乌没啜,给爷爷死来。”
尉迟恭大喊一声,带着亲卫暴力的突破了阿史德乌没啜的亲卫防御,直接冲到了他的跟前。
阿史德乌没啜的亲卫反应过来,刚要上前保护他,结果便被尉迟恭的亲卫给拦住了。
于是将对将,兵对兵,互相厮杀起来。
阿史德乌没啜原本对于自己的武力值还是很自信的,心里发誓要将这个唐人的黑脸厮汉斩于马下。
“当、叮叮当————”
刚一交上手,阿史德乌没啜顿时心中大惊。
他没想到唐人这将领居然这般了得。
一杆马槊舞的虎虎生风,碰上之后居然会有这般力气。
一触之下,阿史德乌没啜只觉得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
他自己就突厥猛将,接一下马槊的长短,一下子就清楚尉迟恭的深浅了。
他顺着那道力气,便准备打马躲得远远的。
可是尉迟恭死死地咬住他,不给他丝毫的机会。
等到他快要跟亲兵汇合的时候,尉迟恭终于追了上去。
“死来。”
爆呵一声,狠踢马肚,右手持着马槊,槊杆根端夹在腋下,直刺刺的向着阿史德乌没啜的后背,准备给他来一个破甲穿心。
阿史德乌没啜慌忙中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的翻身下马,整个人挂在马肚子下。
尉迟恭见了他这一下,也是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是一阵冷笑。
他没有控制力道,原本是要扎在阿史德乌没啜后背的马槊,直直的没入了阿史德乌没啜战马的脖颈。
一阵嘶鸣。
这匹原本奔驰在草原上的骏马,倒在了关中的黄土地上,染红了夕阳。
马匹倒下的巨大惯性,让阿史德乌没啜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被庞大的马身给压住了。
“咔嚓。”
阿史德乌没啜很清楚,自己骨折了。
马匹倒地的时候,向着侧边又是一翻。
阿史德乌没啜整个人露出来,他却是怎么都站不起来,他腿骨骨折了。
反应过来的两人亲卫直接便是杀疯了。
但是有了尉迟恭的添加,阿史德乌没啜的亲卫没多久便直接杀光了。
尉迟恭的亲卫直接绑了阿史德乌没啜,像宰割的羔羊一样,随意地绑在马背上。
阿史德乌没啜虽然被俘,可是突厥人也是经过片刻的慌乱,便又重新恢复了组织,开始有序的从后面开始撤退。
唐军这边,除了尉迟恭带着的三千骑兵,其他人都是临时凑起来的府兵,没有经过磨合,素质比不上突厥人,更何况本身就兵力不足,不如突厥人,所以尽管奋力阻击,最终还是让突厥人撤走了。
等突厥人退走后,陈百一这个行军长史开始组织人手统计战果、登记军功。
过了半个时辰,陈百一拿着初步统计的材料找到了尉迟恭的帅帐。
“禀报大将军,根据初步统计,此战我军总杀敌五千七百多人,其中信道口斩杀一千七百六十馀,信道两旁山上伏击射杀三千一百馀,陈家沟陈氏族人协助截杀突厥小股部队,合计八百一十七人。
捕获战马两千一百四十六匹,其他战利品正在清点中。”
说完这些,陈百一的语气有些沉重,接着说道“此战我军伤亡情况,骑兵战死六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九人,时剩馀基本人均轻伤。
盾甲兵、弓箭手战死八百七十馀人,重伤两百四十馀人,轻伤三千多人。
此战共战死士兵一千一百馀人,重伤三百七十馀人。
另外陈家沟有十四名百姓战死,重伤九人,损坏房屋一十七间。”
“哈哈,好,痛苦。
跟突厥人打仗,还有打得这么痛快过。
此战我们大胜,麻烦陈长史统计好兄弟们的战功,向长安给陛下送去捷报。”
陈百一也知道此战算是一场大胜,至于牺牲,只能说是在所难免。
毕竟,没有国家的强大,哪有什么小民幸福。
陈家沟有十四名百姓战死,重伤九人。其中陈氏族人战死三人,重伤一人。
面对突厥人的时候,陈家人不冲在前面,光靠部曲和庄户也不行。毕竟他们也要知道自己跟着谁在冲。
陈百一朝着尉迟恭行了一礼,便开始写起了奏报。
臣,泾阳县开国伯、正议大夫、中书舍人、东宫太子赞善大夫、泾州行军长史陈百一叩拜陛下。
随后便将战前的一些布置,战中的一些变化,和最终的战争结果详细的做了汇报。
特别是斩敌数量、缴获情况以及牺牲情况做了汇报。
“来人,速速将捷报送往长安。
武安,你亲自安排五十人,阿史德乌没啜押送京城。”
尉迟恭看着陈百一写完,看了一遍便直接将泾州行军总管的印信盖上,安排人往长安送信。
一旁的副总管兼行军司马的张士贵听到后,立马抱拳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书省政事堂内,气氛压抑极了。
李世民也坐不住,时不时的在殿内走动着,咚咚咚的声音,扰得其他人也没心思工作。
“陛下,茂约回来了,茂约回来了。”
“在哪里,快带他来。”
李世民的话音都有些颤斗,望着殿外开始发呆。
“传唐俭。”
唐俭年纪不轻,精神斗擞。
“臣礼部尚书唐俭拜见陛下,臣出使突厥,与颉利有所沟通,只是此人如今心高气傲,未有撤军之心。
臣弟唐敏与突利会面,突利等与颉利尚未一心。
他们也不想南下,只是受不了颉利的胁迫这才随军南下,他们都知道陛下您的威能,他们实在是不敢冒犯您的威严啊。”
李世民听到唐俭的话,说道:“您看颉利可以攻取吗?”
唐俭立刻说道:“依仗国家威灵,其事可望成功。”
李世民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
然后问道:“你觉得突利几人的话可信吗?”
唐俭想了一下便开始摇头,直接说道:“突利本就颉利有仇,俩人都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他们之所以说是威与颉利的恐吓,倒不如说是坐等结果。
“报,突厥人抵达渭水河畔了。”
随着一声急促的呼喊,政事堂彻底的冷了下来,没有人敢大深呼吸。
李世民吸了一口冷气,接过军报就看了起来。
他没想到颉利手中居然还有十几万大军。
突厥十几万雄兵,列阵于渭水北岸,旌旗飘飘数十里。
虽然觉得棘手,心里却是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不能慌,也不能怂。
“传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
中书令房玄龄闻言,不由得向李世民看来,想了想便说道:“陛下,义贞如今正在组织兵力,负责长安城防,这个时候————”
如今,京城兵力空虚,长安为之戒严,人心惶惶。
这个时候再将程知节召来,怕是————
李世民自然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他想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颉利对于长安城的虚实应该是不清楚,长安兵力不过三万,所以需要义贞组织一些疑兵。”
房玄龄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启禀陛下,突厥颉利派执失思力入朝觐见。”
就在这时,有官员到政事堂汇报。
高士廉闻言,说道:“这个执失思力乃是颉利心腹,此时登门,怕是恶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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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来耀武扬威,甚至是逼迫我们而来的。”
杜如晦也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管这个颉利是怎么想的,咱们先会一会这个执失思力。”
李世民说着,便道:“传执失思力。”
李世民说完便往上首的位置走去,不一会执失思力便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殿。
“大唐皇帝陛下,如今我家两位可汗率百万之兵,已经到了你们长安城下。
我们可汗看在两国之前的情谊上,也不愿意看到贵国血流成海,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打开城门主动投降吧!”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气得快要杀人了。
嘴上却是开始谴责颉利与突利背约,称自己赠送突厥的财物前后极多,而突厥却不知感恩,自夸强盛。
说到激动的时候,他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执失思力,说道:“今颉利与突利敢领兵围我京师,我恨不能吃其肉喝其血。他们俩人不在眼前,那我就先戮你,解一解心头之恨!”
执失思力看着全身散发恐怖仇恨气息的李世民以及者大殿里的诸多将领朝臣,不由得怂了。
他害怕大唐真的为了以解心头之恨,直接将他给宰了。
整个人不由得双腿一软,啪嗒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伟大的像草原上的太阳一样温暖,像雄鹰一样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我卑微的执失思力就是你最忠诚的仆人,请你原谅我的无知和鲁莽。”
听到他的话,大臣们不由得呵呵笑出了声。
武将有些不屑地看着他。
这一切执失思力虽然都看在眼中,却也是没有丝毫顾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世民的身上。
生怕让李世民给真杀了。
这会他心里恨死了颉利。
他出发的时候,颉利可是一个劲的保证,汉人软弱,一直讲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可是,为什么这唐人好象都要杀了一样。
“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还请陛下放了您的仆人,让他以后给您奉献。”
李世民闻言,看着他摇了摇头。
说道:“来人,将执失思力绑着,先将他关押在门下省。”
“报,泾阳捷报。
泾阳我军大破突厥,生擒敌军将领阿史德乌没啜,击毙突厥骑兵六千人。”
报捷的士卒气喘吁吁的大喊着,到了殿内直接扑倒在地上,手里的信筒举得高高的。
他只是有些疲劳,精神状态还是不错。
李世民见了,第一时间便是吩咐内侍道:“赏茶。”
内侍立马拎着一壶茶和一个小杯子拿到了那士卒旁边,小心的给他倒了一杯,那士兵也不客气,直接一口气就给干了。
皇帝和大臣都在传阅军报,内侍一杯一杯的给士兵倒着酒。
等到大家传阅完军报,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有了泾阳大捷,他们手里的牌就更好打了。
“下去休息吧,让尚食局准备一只烧鸡,一壶烧酒给咱们的功臣。”
那士兵听到李世民的话,感激的磕了好几个头,语无伦次的,显然很是激动啊。
“敬德果然没让朕失望啊,这一战打得好,打出了咱们大唐的威风。”
李世民感叹完,又说道:“这个陈百一不成想还是文武兼略,此番伏击有一半的功绩在他身上。”
“陛下,有敬德他们这番战绩,颉利心中的顾虑怕是更多了。
我们的计划,可以更好地实施了。
对了,尉迟将军还需要留在泾阳,这个位置刚好在颉利的屁股后面,给他一种堵住去路的感觉,怕是颉利睡不踏实了。”
李世民听到杜如晦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说道:“一个阿史德乌没啜再加之一个执失思力,咱们这副开启全面战争的做法,就看他颉利有没有这个魄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