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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颉利的恐慌

    与此同时,渭水河边,一眼望不到边的帐篷,是突厥人的营地。

    在最中间的一个最大的帐篷内,颉利正一脚踢翻了一个报信的小兵。

    “怎么可能,是我突厥最英勇的战士,他怎么可能被打败?”

    “可汗,现在不是关心阿史德乌没啜的时候了。

    唐人让尉迟恭率军占领泾阳,这是要断了我们的后路啊。

    你们说李世民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突利自然是不想颉利打进长安,颉利的威信越高,他就越不安全。

    颉利这时候也在心里打鼓,这泾阳一战,他突厥不仅损失了一员大将,还折了六千人。那可是六千突厥勇士啊。

    普通的突厥小部落都没有这么多勇士,这可是一个中型部落的勇士数量啊。

    “阿史德乌没啜那个蠢货,我那么信任他,结果他就这样被唐人给活捉了。

    他怎么就不去死呢?”

    颉利这个时候还在做他入主中原的美梦。

    他心中这时升起一股不安,他担心那些汉人,淮确地来说,是那些河北地方的大族。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之所以能够顺利南下,一路上有很多人给他们突厥人放水,故意打开了一条口子放他们进来的。

    他怕自己在这里被李世民给缠住,退路就会生变,到了那时才是最麻烦的。

    “要我说,管他三七二十一,咱们有二十万大军,直接攻破长安城,里面的财物任由我突厥的儿郎拿去。怯弱的唐人要么做我们的奴仆,要么就死在我们的弯刀下。”

    帐内一个突厥首领直接不耐烦地说道。

    “胡闹,你以为李世民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也不看看李世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咱们跟他对上的时候,什么时候占到过大便宜。”

    就在帐篷内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外面闯进了一个人影。

    “报。

    大汗不好了,唐人将执失思力扣了下来。”

    听到这话,颉利直接站起了身。

    “李世民小儿,他怎么敢,他就不怕本汗直接攻破他的长安城吗?”

    颉利一边咒骂着,一边心里发慌。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似乎是上天给他的启示,那就是此行他将一无所获。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他就损失了两员大将。

    他不由得往突利的脸上看去,他觉得突利一定在看他的笑话。

    一定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进,那座高大巍峨的长安城就在眼前,要想攻破这座都城,他不敢想象要花费怎样的代价。

    退,他必将陷入彻底的笑话。倾巢而出结果就是一个损兵折将,怕是到不了草原,他的汗位都要动摇。

    他明白现在绝对不能在这里死磕。

    李世民肯定在调兵遣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突然和谈的想法便冒了出来。

    对,和谈。

    他这样一想,顿时便觉得思路开阔起来。

    在他想来,李世民也是扛着巨大的压力。他李世民刚刚登基,就让自己把国都给包围了,时间越久对李世民威信的打击就越大。

    和谈就是他们俩人共同的出路。

    “哈哈,诸位不用担心。

    此时,李世民小儿比我们更加担忧。

    告诉我们突厥的勇士们,此战本汗势在必行,绝对要教李世民小儿俯首称臣”

    C

    泾阳这边,当战斗结束后,尉迟恭倒是闲了起来。

    最为忙碌的人,却成了陈百一。

    登记军功、救治伤员、维修兵器、抚恤将士、补充物资武器这些工作全部压在了他这个长史的肩上。

    这些琐事搞得他忙碌的脚不沾地,听着远处帐篷里传来饮酒的声音,陈百一顿时一脸的黑线,直接冲了进去。

    只见尉迟恭跟张士贵这俩老东西正在饮酒。

    “陈长史来了。”

    “咱们的神射手来了。”

    陈百一根本没有理睬这两个老混蛋。

    他直接拿起案几上的一碗陇西黄酒便灌了下去,然后重重的放下手里酒碗。

    “尉迟将军,登记军功、救治伤员、登记马匹、维修兵器、抚恤将士、补充物资、调拨验收武器,这些活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你们在这里喝酒这合适吗?

    别的不说,这武器的调拨验收工作,你们俩看看谁去负责。

    我告诉你们对于武器,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经验,武器质量一点都不懂。

    这玩意事关战争内核,你们要是不操心,我这里随便都可以。”

    俩人听到陈百一这话,也是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也觉得陈百一说的有道理。

    “恩,长史此言有理,此前是本将疏忽了。

    武安,关于武器的调拨验收维修就由你专门负责。

    马匹、物资本将亲自负责。

    长史专门负责伤员救治,军功登记和后续的抚恤工作。”

    陈百一听到这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将自己已经做了的一些关于他们俩人的分工工作的一些资料,直接分好放他们的案几前,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尉迟恭看着陈百一的背影笑着说道:“年轻就是好啊,干起活来比驴都好使。”

    张士贵接话道:“只是,如今蹶蹄子撂挑子了。

    ”

    陈百一这会往伤病营去了,根本就没听到俩人的谈话。

    不然肯定给俩人一人一箭。

    “秦医师,之前不是告诉你,这些布条要在开水里煮过才能包扎伤口吗?

    怎么又这样直接用了?

    请你给本官一个交待。”

    陈百一看着现场的情况,脸黑的有些吓人。

    秦医师见陈百一如此严肃,立刻说道:“回禀长史,大家觉得用沸水煮这些包扎布料没有什么用,又耗费时间和柴火,所以就————”

    听到他这话,陈百一气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这里是军营。

    军令如山,谁敢不尊军令,莫要抱怨本官军法从事。”

    听到他这话,现场的医师吓得一个哆嗦,立马躬身行礼。

    陈百一也知道对方不理解,可是他也解释不清楚。

    这个时代军队的救治工作很是落后,重伤基本就是等死。轻伤靠抵抗,只要伤口不发炎,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陈百一带着医师和专门调拨过来的一旅战士,教他们战场的标准化抢救流程。

    当然了他自己懂得也不多,像四肢伤残的,直接就是包扎夹板绑带,这样的一套流程。

    当然针对不同情况,有不同的处理流程。

    这样一来,整个治疔效率高了不少。

    毕竟,这年头,基本都是创伤包扎。

    至于内脏受伤的、高位截肢的,都属于重伤员。等死就是了,谁也没有办法O

    整个救治,最大的问题就是要保证伤口不发炎。

    只要有发炎发烧的情况,基本也就没救了。

    酒精这种东西,如今这个时代他可以生产出来,之前的时候也是有过生产。

    由于这个时代的工艺和设备原因,基本上需要十五斤粮食才能得到一斤的医用酒精。

    成本着实有些高了。

    再说一个冰冷的事实,那就是十五斤粮食酿造成的酒水,比一个战士值钱。

    朝廷也不可能让军队大量携带酒精作为消炎物的。

    带上了酒精,别说是消炎了。

    根本就不可能用到,一般情况会被倒卖掉的。

    实在是利润太高了,哪个将军能顶住这种诱惑?

    “躺好,不用动,好好养伤,养好了咱们继续干狗娘养的突厥狗。”

    陈百一看着伤病营里的战士,见他们挣扎着要起来跟自己行礼,陈百一赶紧说道。

    “嘿嘿,陈长史,等俄好了以后,还要跟着您,给您递箭。”

    这人给陈百一递了二十几支箭,为了保护陈百一挡了一箭,肩膀上被射了一箭。

    其实就算没有他,那箭也射不穿陈百一的铠甲。

    一想到这,陈百一心里忍不住骂道:“他娘的,你个傻小子,先好好在这里养着,养好了给老子当亲兵。”

    对方听到这话,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次当长史,陈百一才发现,原来大家来都是带着亲兵的。

    每一个亲兵拎出来都是兵王水平,就他傻乎乎的带着一个张三鼎,除了吃得多,好象也没啥用。

    这就是他们家没有什么沉淀,就算是要带亲兵也根本就没有那种老兵可以带。

    泾阳陈氏想要做大做强,任重而道远啊。

    巡视完伤病营狠狠的刷了一波好感,陈百一便往自己营房走去,去接着当牛做马。

    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着下面报上来的材料。

    “张三慈侍下,二十有七,三原县云山乡张堡村人氏,已婚,三子一女。

    此战斩敌五首,协助尉迟恭俘敌将。”

    陈百一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尉迟恭的亲卫,他仔细地看了上面屯长、校尉等一级一级军官的签字,这才批示道:“军功三转,可授勋官云骑尉。结合以往战功,可升轻车都尉。”

    这一次的军功,首先是集体军功,他们都获得了破阵、俘敌将。当然了战略上更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为了防作与公平性措施,陈百一还需要亲自对首级进行核验。

    当然了在统计战功的时候,还要进行战损抵扣,若己方有战损,需先扣除映射敌首数。如伍中1人战死,需斩1敌首抵罪,剩馀首级才算有效功勋。

    大唐军制中特别注重团队协作,实行的是集体连带责任。

    先屯长、校尉等基层将领若未达集体战功,需受罚:若超额完成,则全队升勋。

    这种更注重团队协作,而非单纯砍头的机制,能够更加的发挥出集体的力量,也可以大量避免士兵抢人头误战机的情况。

    这些制度既激励士兵奋勇作战,又通过严格规则确保公平,是大唐军事强大的重要保障。

    后来那个姓薛的,白衣破阵,因先登、斩将、夺旗三功合一,直接从普通士兵升为从五品的游击将军。

    “长史,朝廷天使来了,正在总管帐篷,总管请您过去。”

    就在这时,张三鼎带着主帅传令兵,走了进来。

    “恩。”

    陈百一点了点头,便直接起身,跟着往主帅帐篷走去。

    刚刚走出帐篷,就看到空地上有不少的马车,上面装满了物资,旁边还有几十个禁军在看守着。

    想来,这是朝廷的赏赐。

    陈百一理了理官服,神色一正,然后便往主帅帐篷里走去。

    他踏入里面,一看朝廷的天使,原来是裴寂。

    便立马行礼道:“下官泾州行军长史陈百一,拜见天使拜见司空。”

    裴寂看到陈百一,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温和地说道:“忠孝快快免礼,此次圣上对于你们晋阳大捷,很是满意。

    此番你们临危受命,打出了我们大唐的威风,圣上对于你们很是赞赏。”

    几人客套了几句,便开始宣布旨意。

    门下:

    国之干城,以忠勇为先;军之锐士,以功烈为尚;战之谋略,以地利为上。

    尉迟恭将军,秉雷霆之威,怀山河之毅;长史陈百一胸怀沟壑,以地谋胜。于晋阳一役,率部奋勇,大破突厥,捕敌主帅,扬我大唐国威。此功非小,朕心甚慰。

    兹特赐:

    尉迟恭黄金百,锦缎千匹,加授柱国。

    陈百一恭黄金百镒,锦缎五百匹,加授上轻车都尉。

    彰其功,表其劳。

    大军其馀人等,待战事结束,另做嘉奖。

    特赏御酒百坛,猪百头,羊百只,犒赏三军将士。

    望尔等再接再厉,永固边疆。”

    众人刚刚接完圣旨,裴寂随即又拿出一份调令。

    说道:“陈长史,陛下有令,即日起,免除你泾州行军长史之职,随老夫一同返回京城,另有他用。

    关于长史由秘书郎岑文本接任。”

    他说着,便看向了一旁,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

    此时,他立刻站出来,朝着大家拱了拱手,说道:“岑文本见过总管,见过副总管。”

    陈百一也是无所谓,反正这边的战事已经结束,剩下的工作能够忙死人,有人替自己来当牛做马,自然是极好的。

    他笑着朝岑文本点了点头,然后便把自己的告身和印信拿了出来,当场交给了裴寂。

    关于行军长史的告身,裴寂检查后,便装到了一个小盒子里,贴好封条,按上印信,直接递给了一旁的小吏。

    这种东西也不能随便销毁,还是要送往中书省进行存盘的。

    至于印信,他则是直接交给了岑文本。

    这时候,陈百一再站起身来,走到帐篷口,对不远处的张三鼎喊道:“去将掌书记、行军参谋和六朝参军请到我帐篷。”

    “诺。”

    陈百一朝着众人行了一礼。

    然后对着岑文本说道:“景仁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