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坤做了决定。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缓缓抬起,悬在半空,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赌徒在牌局最后,把仅剩的筹码全部推上桌面的那种决绝。
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他真正的杀手锏,那个花了无数心血、养了五千多人、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终极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他舍不得用。
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他的导弹在减少,他的手下在死去,他的大本营在燃烧,他的熔炼岩浆被人一道白光就化解了。
对面那辆幽蓝色的房车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怎么也打不穿,怎么也打不烂。
段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疯狂!
“万血归宗。”
那是他的天赋,疯血的大招!
在疯血这个天赋中,里面又分几个不同的作用。
比如血祭,是疯血这个天赋中的一部分!
段坤可以使用血祭,也可以把这个能力,附加到疯狗帮的任何一辆载具上。
那么那辆载具就拥有了血祭的功能,首先可以增载入具的防御力,第二点就是回血,也可以说是修复。
使用了血祭的载具,对其他载具造成伤害时,载具会有回血的效果,在载具没有破损的状态下,继续增强防御力,如果载具有破损的话,那么则是自动修复载具破损的地方!
如果是段坤亲自使用的话,那么这个效果还会加强!
除了血祭这个效果外,这疯血天赋还有另一个效果,万血归宗!
但是使用这个效果,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事先准备好一个血库,越大越好,这样才能源源不动的,给段坤进行补给,才能提高他的精神力!
不过这个血库倒不是真正的血库,不是像医院的那种装在袋子里的血,而是活人身上的血!
这才是疯血这个天赋最可怕的地方!
十公里外,一座废弃的大型监狱矗立在荒野。
高墙、铁丝网、岗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大地上。
这里关押著五千多名玩家。
他们是段坤的“储备粮”,被像猪一样养著,每天吃饱喝足,养得膘肥体壮。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们只知道,在这里有吃有喝,不用在外面被丧尸追、被怪物咬、被其他玩家杀。
他们很满足。
红烧肉、锅包肉、炖肉、肉串、叉烧包、红烧排骨,每天变着花样地吃。
虽然出不去,虽然被关着,但至少活着。
活着,就够了。
此刻,监狱里每一间牢房的墙壁上,那些段坤提前留下的血手印同时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血手印中渗出,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血管,一根一根,密密麻麻,爬满了整面墙壁。
牢房里的玩家们惊恐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血,从他们的毛孔里渗出来。
一滴,两滴,然后汇成细流,从皮肤表面飘起来,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朝那些血手印飘去。
鲜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汇聚成一条条血流,涌进墙壁上的血手印里,消失不见。
这种传递的方式,不受距离限制,只要事先留下血手印,需要时就可以吸取血液!
“怎么回事?!我的血!”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们活着的价值,就是给段坤提供血液!
现在到了他们献祭的时候!
惨叫声从每一间牢房里传出来,此起彼伏,像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那些玩家拼命捂住自己的皮肤,想阻止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但没用。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从衣服下面渗出来,从每一寸皮肤渗出来。
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然后变成灰白,然后变成青黑。
皮肤开始干瘪,像被放了气的气球,紧紧贴在骨头上。
眼珠从眼眶里突出,嘴唇干裂翻卷,整个人变成一具干尸,丑陋、扭曲、狰狞。
十秒。
短短十秒,五千多人,全部死亡。
没有一滴血剩下。
墙壁上的血手印吸收完最后一滴血,光芒大作,然后通过某种跨越空间的连接,将这些血液的力量全部传递到段坤身上。
一个看守的狱警瘫坐在监控室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变成干尸的五千多人,手指哆嗦得握不住对讲机。
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恐惧,帮主用了万血归宗,说明他遇到了连自己都扛不住的敌人。
如果帮主死了,疯狗帮就完了。
他也要完了。
战场上,段坤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血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爬上脸颊,像裂纹,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的瞳孔变成了深红色,眼球表面有血丝在游动,像活物。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淡淡的血雾。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但那些血珠不往下滴,而是悬浮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铠甲。
他的骷髅战车也在变化。
整辆车从黑色变成暗红色,再从暗红色变成深红色,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凝固的血色。
装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还在跳动的心脏组织。
车身两侧往下滴著粘稠的血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车顶上那面狗头旗被染成血红色,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从地狱里升起来的战旗。
血祭的效果被强化到了极限。防御力翻倍,回血速度翻倍,攻击附加的血祭伤害翻倍。
段坤按下发射按钮。
导弹呼啸而出。
和之前完全不同,每一发导弹通体深红色,表面萦绕着血色的丝线,像被血管包裹着的心脏,还在跳动。
弹体上有血滴不断往下落,在空中拖出一道道血色的尾迹,像天空被撕裂的伤口。
这些导弹不仅附加了血祭的伤害加成,还附加了熔炼岩浆的伤害加成。
双重加成,双重致命。
秦明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那些导弹里面蕴含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发都要恐怖。
但他没有慌。
“近防炮,全力拦截。附加恶灵火球。”
九管近防炮再次咆哮。
五十毫米钨合金穿甲弹上裹着直径一米的恶灵火球,拖着金色的尾焰,朝那些血色导弹迎去。
炮弹上还附加著腐蚀液,绿色的液体在弹头表面流转,与金色的火球交织成诡异的光泽。
空中,金色的火球与血色的导弹相撞。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像节日的礼花,但每一朵都比礼花致命一万倍。
金色的火焰与血色的光雾交织、缠绕、撕咬,在半空中形成一片燃烧的死亡之幕。
碎片飞溅,热浪翻滚,硝烟弥漫到几十米的高空。
但让秦明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导弹在被拦截后,竟然没有完全失去攻击力。
炮弹打穿了导弹的壳体,恶灵火球烧掉了弹头的一部分,腐蚀液也在侵蚀弹体,但导弹的核心还在。
它被削弱了,但没有被摧毁。
它还在飞。
一枚被削弱的导弹穿过火网,砸在房车侧面。
轰!
又一枚命中车顶。
再一枚命中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