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的、带着讨好语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井上大人,我又带回了熊猫国的一些病猫。现在交由你来征服!”
井上太男放下酒杯,拿起对讲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伪善的、像面具一样的笑。“辛苦了,角根君。我这就过去。”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像是一个体贴的上司在关心下属的辛劳。顿了一下,又问,“昨天加入我们的那些,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表现的还不错!”角根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邀功式的兴奋。
“那好,一会儿见!”井上太男关掉对讲机,站起身来。那七个艺妓同时停止了表演,低着头跪坐在榻榻米上,大气都不敢出。井上太男从她们身边走过,和服的衣摆在地面上拖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井上太男从战车上走下来。他的木屐踩在蛊域毒林潮湿的泥土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身后跟着那七个艺妓,她们低着头,小碎步跟在后面,像一串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条公路的前后两公里,全都是帝国工会的人。他们的载具,装甲车、越野车、武装皮卡,大概间隔三十米的样子排列著,车头朝向公路外侧,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任何人、任何载具想要靠近,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井上太男带着那七个艺妓来到了一块公路旁的空地上。空地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站满了帝国工会的玩家,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一百多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前别著帝国工会的徽章。
一个红色的脚盆图案。他们的表情冷漠而专注,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空地的中央。
空地的中央,站着五十二个熊猫国玩家。
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有的穿着冲锋衣,有的穿着t恤短裤,有的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从藏身之处揪出来的。
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怒目圆睁,有的人瑟瑟发抖,有的人茫然无措。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恐惧。
井上太男走到近处,所有帝国工会的玩家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井上大人!”声音洪亮而整齐,在夜空中回荡。
“嗯。”井上太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所有人这才敢直起身,但是仍微微颔首,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眼中的敬畏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深。
井上太男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那五十二个熊猫国玩家面前。他的身高并不突出,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权力和恐惧喂养出来的气势,让他在人群中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伪善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挤出几条细纹,看起来慈眉善目,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诸位同仁,欢迎来到帝国工会。”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空中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没有口音的普通话。
“我很希望你们能够加入。只要肯加入,食物、女人、地位,我统统可以给你们。”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空地,又像是在展示他拥有的一切。
那些站在外围的帝国工会玩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们知道,这又是一个收割的时刻。
“从今以后,你们不必担心被斩杀线斩杀。只要你们肯效忠于我,我会帮你们完成斩杀线。”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诱惑,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推销一件看似完美的商品。
话音刚落,熊猫国玩家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的脸上有一道还没干的血痕,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草屑。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指直直地指著井上太男的脸。
“草你妈的脚盆鸡!我才不会效忠你,老子不怕死!”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在夜空中炸开。
“你要杀就杀,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井上太男受到这样的辱骂,却并没有生气。甚至,他的笑容更深了。
那种笑容不是被骂了还笑的那种笑,而是一只猫看着一只被自己按住尾巴的老鼠在吱吱叫时的那种、带着玩味和居高临下的笑。
“哦,哈哈!”他轻轻笑了两声,声音里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种“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的从容。
“看来你是一个有骨气的熊猫。不过你还是太冲动了。”他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我先不处置你,再给你考虑的机会。”
他的目光从张大勇身上移开,扫过其他熊猫国玩家的脸。那些脸上面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有不甘,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像一个人在翻看一本画册。
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这次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此刻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雾气,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们是不会背叛自己同胞的!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不用再费口舌了!”
他的声音不像张大勇那样洪亮,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坚定而有力。
第三个声音接了上来,带着一种嘲讽的、挑衅的、故意要激怒对方的语气:
“你这狗东西,别得意的太早!我们熊猫国有一个房车大佬,他早晚得灭了你!”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夹克。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不屑的冷笑,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满是对井上太男的蔑视。
井上太男的笑容变得有些牵强。像是面具挂在脸上,被风吹歪了一点,他努力维持着那个伪善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在不自觉地抽动。
“房车大佬”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某个敏感的地方。他想起了消失的那两颗白子——猪头拱地和布痴香菜。
他的目光从张大勇身上移开,扫过江彻,扫过陈策,然后落在了其他熊猫国玩家的身上。
直抵他们内心最深处的那一点恐惧、希望、动摇和挣扎。
井上太男伪善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了。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张大勇、江彻、陈策这三个硬骨头,投向了他们身后的那四十九个沉默的、低着头的、内心正在剧烈挣扎的人。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像是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你们呢?”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缓慢地、像在点名一样地扫过。“是怎么想的?是否愿意为我效忠?”
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五十二个熊猫国玩家站在空地中央,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边是井上太男的许诺,食物、安全、活下去。另一边是未知的恐惧,被折磨、被占有、变成棋子、失去自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但井上太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