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攥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黑曜金色的、像一座移动堡垒一样的房车,一股恐惧从脊椎底部升起,顺着她的脊背一直爬到后脑勺。
她是一名女性玩家,三十出头。
她从后视镜观察著房车。这么大,这么粗的炮管,这应该是舰炮了!
那炮管的口径,比她见过的大多数载具的主炮都大。
能装备舰炮的载具,等级至少也是六级。
而且这辆房车的颜色,黑曜金色,那种只有在高等级材料上才能看到的、深邃的、像星空一样的光泽,比普通的六级载具强太多了。
我的大客车才五级!五级对六级,不是不能打,但要看打谁。这辆房车,不是普通的六级。
而且这辆大客车,本来就是为了多拉人,所以在升级上更侧重于体积,更长,更宽,更高,能装更多的人。
但防御力和攻击力都被牺牲了,装甲薄得像纸,武器系统是老式的机枪,连个像样的炮都没有。
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不是这辆房车的对手。
三十六计,走为上!
钢管舞不是猪头拱地,她不会做鲁莽的事。
就算井上太男再厉害,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上面的那些叛徒,也得全部死。那些叛徒对于井上大人来说,那可是都是宝贝,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是因为他们能用。
每天十次献忠,需要大量的叛徒。死一个少一个,培养一个新的需要时间、需要物资、需要精力。
钢管舞的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好在,说话的是一个熊猫国人。她对这个国家的玩家有着一种刻板的、从课本和电影里学来的印象,
大都有礼貌,甚至有些傻,没血性,坚决不开第一枪。
只要她不先开火,对方应该不会主动攻击。
这是她从那些熊猫国叛徒嘴里听到的、从井上太男的课上学到的、从角根净村的经验里总结出来的。
这个房车看起来庞然大物,估计里面的也是一个憨憨。现在开着大客车跑,应该没什么问题!
钢管舞一脚油门踩到底,大客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车尾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轮胎在地面上尖叫着打滑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她的目标是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只要拐进去,钻进那条小路,就能消失在树林里。
秦明面色一狠。
他的嘴角微微下沉,“想走,可以,但得把话说清楚了!不然门儿都没有!”
火控雷达锁定。
屏幕上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大客车前方的路面,距离大客车车头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嗖!”
一发导弹从房车顶部的发射器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导弹越过了大客车的车顶,越过了它的车头,落在了它前方五十米的路面上。
“轰!”
导弹落地爆炸,火光冲天,碎石四溅。
公路被炸出了一个大深坑,冲击波把路边的几棵小树连根拔起,碎石和泥土打在客车的车身上,“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
钢管舞吓出一身冷汗,她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大客车的轮胎在路面上拖出四条长长的、焦黑的刹车痕,车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终于在距离那个大深坑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八格牙路!”
她的腿在发抖,呼吸急促。
要是这发导弹打在她的车上,后果可想而知。
看来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投降她犹豫了一秒。
不能投降,至少不能现在就投降。她还有机会,只要她能活着离开,回到井上太男那里,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井上太男会替她报仇的。
那辆房车再强,也强不过井上太男的天赋。
只能采取温柔策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
钢管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她自以为很自然的、但实际上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个时候,秦明的房车已经停在了大客车的侧面。
两辆车并排停在公路上,像一头巨兽和一条虫子的对比。
秦明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拿着麦克风,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辆大客。
他的声音从外放音响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晰。
“跑什么?”
钢管舞拿起麦克风,“没什么,有急事!”
她的熊猫语说得还算流利,但那种流利是背出来的、练出来的、不是母语的那种流利。
秦明心中有数了。
这不是一个熊猫国玩家,这是一个脚盆鸡。
秦明的语气不变,但问题变得更直接了:“你是脚盆国的?”
钢管舞的眼睛闭了一下。她知道,藏不住了。
“是的,阁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秦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你车上的都是什么人?”
钢管舞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不能说真话,说了真话必死;她也不能说太假的假话,太假了对方一听就知道。
她需要在真和假之间找一个平衡点,一个听起来合理、不容易被拆穿、又能拖延时间的谎言。
“他们都是我的队友。我们用这台大客车一起刷积分。这样的话,积分一旦超过斩杀线,我们就都安全了。”
秦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哦,原来是这样啊!”然后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钢管舞的心猛地沉到谷底的问题:“那刚才下去一个玩家是什么意思?”
钢管舞心中一凉。她没有想到,自己这辆大客车早就被盯上了。
她不能承认,必须找一个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钢管舞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张开,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尽量保持冷静,“这个玩家觉醒的是武道天赋,她下去打怪了!”
但秦明能够听出,这声音明显心虚。
这娘们在说谎!
秦明的声音从外放音响里传出来:
“你,还有车上的所有人,现在全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