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耳东小姐 > 邀约
    我和你第三次见面在省图书馆。

    我要到了你的微信。你的朋友圈设置是仅三天可见,我时不时点进去又退出来,点进去又退出来,期待下一秒你就能发一条新的朋友圈让我窥视。毕竟这个时候,要我继续写论文也写不下去了,明天再说吧,反正,终身大事比论文更重要,相信老师也会理解我的。

    我双手合十,捧着手机,对着家里的老祖宗拜了三拜。

    晚上洗香香,把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又把客厅的灯全部关掉,只留下我房间里的床头灯,一切准备就绪,嘟嘟猫坐在床头,夹娃娃夹到的小娃娃们挨个排排坐。我躺在床上,感慨这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晚上,美滋滋打开手机,连刷几个视频都不得劲,我又换另外一个软件,还是不得劲,我换到小说软件,依旧没什么意思。最后我点开微信,手指拐了个弯,点进了和你的聊天框,发现你弹出了新的朋友圈,我以为是你新发的,结果刷到最后发现是你的朋友圈变成了“仅半年可见”。

    你的朋友圈发的少,哪怕修改成了“仅半年可见”,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条。

    是两盆多肉,图片上面是你的介绍,一盆叫“多多”,一盆叫“妹妹”。

    你长得那么精明,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那么精致,看上去就像是拥有很多相机,拍照的一把好手,实际上的拍照技术却是一塌糊涂。

    照片里是阳光下的两盆多肉,多多长得老高老高,枝干是紫红色的,花瓣却是深绿色的;妹妹玲珑剔透,就连果肉都是半透明的颜色。

    要说多好看,绝对称不上,全靠两盆多肉本身的颜值以及太阳的打光死死撑着。

    真可爱。

    我按耐不住,又退回与你的聊天框:“我看见你的朋友圈了。”

    你没回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其他的事情。

    我又不想叫你觉得我没有分寸,也不甘心叫你忘记我,就此只做个躺列表的。斟酌半晌,敲敲打打,又发了一句:“你为什么把朋友圈改成了半年可见呀?”

    我承认我有试探的因素在里面,你还是没有回我,可能是忙吧。

    我只能去刷视频,因为我不想学习。

    刷到一半,你的电话打进来,吓得我手机都打掉了。还以为是爸爸妈妈查岗,特意坐直了显得不那么懒散,又用手把头发梳了几下,才拿起手机。

    不是爸爸妈妈,吓死我了。

    我拍拍胸脯,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兴奋,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我佯装镇定地接通了你的电话。

    “喂?”

    这次你回得很快:“给你设的呀!”

    哇,还是个直球girl。

    牛头不对马嘴,但我知道你在回我之前发的消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发消息,而是给我打电话。

    没关系,漂亮的人总有点小癖好。

    我把手放下,拍拍自己的脸,把嘟嘟猫抱在怀里,下巴枕着嘟嘟猫的头顶,再次拿起手机,打开了免提。

    你的声音轻快又活泼,透过手机又有一种失真的老式收音机“沙沙”的感觉:“你喜欢多肉吗?”

    说实话,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植物杀手,不管是玫瑰月季还是吊兰绿萝,甚至就是仙人球,我都养死过。曾经也兴致勃勃,豪气万丈养过许多多肉,但结果是全军覆没。

    我老老实实回答:“喜欢,但我养不活。”

    我退回聊天界面,给你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你给我发了个“小熊摸摸头”的表情包。

    谢天谢地,终于给我发消息了。

    “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

    “那明天陪我去图书馆吧。”

    “小猫探脑袋jpg.”

    哇,好喜欢。

    我收藏了。

    “晚安。”

    “晚安!”

    嘿嘿。

    是你约的我。

    我答应了。

    直到站在公交站牌这,脚踩在了实处,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答应了和一个仅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出来玩,并且穿了裙子化了妆。

    要是妈妈在这,绝对要敲我的脑袋了。

    我捂脸。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可是你约我了耶。我又想起那些形形色色的新闻,万一你要把我卖了怎么办?又立马否定了。你那么好看,那么善良,不会的。你都分小蛋糕给我了!

    唉!我叹气,感觉嘴巴干干的,相机一开,发现嘴巴上的口红果然又干了,幸好把口红带上了。

    今天天气很好,明明已经入秋了,却还是有34度的高温,天很蓝,云很白,同样的,太阳也很大。是那种即便穿了防晒衣打了太阳伞也阻挡不了的大。

    才站了没一会儿,我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因为漂亮而选择披着头发,挨着背的头发也有点湿漉漉的。我抓起一把头发,用纸巾擦了擦汗,公交车上的冷气好像从没沾上过一点。

    我不太熟练地拧开口红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生疏地将口红往嘴上送。

    好香。

    “嘿!”

    有人拍我,口红涂到了鼻子上面。

    我现在一定像那种红鼻子小丑,涂了满脸白粉嘴巴周围一圈红色的小丑,要不,我顺便买顶小丑帽戴上?

    显然你很想笑,拼尽全力憋住了,可那笑意从眼里渗出来,我脸红了。

    我颤巍巍转过身,用意念比了个中指,苍天,不带这样玩的!

    你可能以为我生气了,两只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转了回来:“抱歉。”

    你说完,又接过了我手里的口红,抬起我的下巴,凑近了说:“我帮你。”

    你的手好冰,是身体不好吗?你今天没涂口红,嘴巴有些苍白,但看着很适合接吻;你今天穿了件v领,锁骨……真漂亮……我不敢再往下看了,眼睛死死闭着。

    天杀的,你怎么在玩我的睫毛!

    我羞愤地睁开眼睛,用眼神控诉,你避而不视,指腹在摩擦我的唇肉,可能是在抹匀膏体吧,我张嘴,咬住了你的指头。

    我的牙齿碰到了你的美甲。

    哇,我是一个蒸笼!一个可以蒸熟两笼包子,三笼饺子,五笼虾饺的蒸笼!

    我在做什么!

    老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又咬了咬牙齿上的软肉,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非分之想。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以这样社死的方式去吃豆腐,我背对着你,蹲下,幻想自己是一只蘑菇,打了霜的茄子也行。

    总之,出师不利。

    我只能听到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因为我不愿意起身,所以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表情,但我知道你今天什么样儿。

    黑色的紧身衣加黑色的阔腿裤,背了个红色的小挎包,依旧是细细的肩带,缠绕着金色的金属扣。我咬咬手指,感觉自己可以蒸第二波包子水饺了。

    像人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酉禾,你真是色令智昏!

    但!是!这真不是我能控制的,哭哭??^??

    “嗯……我们先进去吧。”

    “好的!”

    我果断接受了这个提议。

    你又做了新的美甲,亮晶晶的,像海边即将落下的夕阳,附着着流萤般的波粼。我想起了中学时代所背诵的“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完蛋,我念出来了。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嘶——我好像没说出口啊。

    你接过我的话,冲我笑:“你是在夸我吗?”

    我生无可恋地点点头,起身的时候因为太急又踉跄了一下,扑到了你身上。

    果然女孩子的怀抱都是香香的软软的。

    嘿嘿。

    “别动。”

    你扶住了我,手指在我左侧的面颊上来回擦拭,冰冰凉凉的:“这里粘上口脂了。”

    你给我看你手指上淡淡的脂印。

    我又蒸上第三波蒸笼。

    我就应该去开自助早茶店,哪家的老板能有我这么良心?!

    我们原先准备在图书馆看看书,然后再去逛街吃饭,最后去电影院看电影。

    小小约会三件套,拿下!

    但是,既然这个词出现了,那么一定有转折。

    你又往厕所跑了一趟,回来时整张脸都是白的,嘴巴上倒是为了遮住苍白而补了点颜色。我小声问你要不要喝点热可可,你拉过我的手,悄悄掀开羊毛衫,把我的手捂了上去。

    我睁大了眼睛,里面贴着个绿色的暖宝宝。

    “ 嘘。”

    你咯咯笑,笑完又冲我眨眼。

    我比了个“ok”的手势,等你好点了,我们最后收拾了东西去了隔壁的一家咖啡店。

    你点了杯热牛奶,窝在座位里,神情恹恹地咬着吸管,唇上的胭脂全洇到了吸管上。还是很好亲的样子。

    “几天?”我试探问道。

    你比了个“1”的手势,手指又长又直又细又白,滑下来的衣袖堆积在手腕那儿。

    就,很涩气。

    “吸溜~”

    我面不改色做了回老色批,但在你面前的我还是非常正经的。

    我趴下,悄咪咪问你:“那怎么就出来了?”

    你也学着我趴下,悄咪咪地回我:“出门的时候才发现。”

    末了,你又咕囔了一句:“好烦。”

    这确实是一件让广大女性同胞们都极为憎恶的事,我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一边盯着你蹙起的眉毛,又很快转移到了你的眼睛上,睫毛真长。

    我看着它们上下扑腾,突然,那蝴蝶不动了,蝶翼一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直盯着我,然后渐渐染上了笑意。还翘。

    我拍拍自己的脸蛋,觉得这家咖啡店的暖气开得实在太足,有点热。

    我们在咖啡店坐了一整个下午,临别之际,我拽住了你的手,好嫩,好滑,揣着扑通扑通的心脏,小小声问你:“你想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