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贞观:我,国公之子,只想种田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155章

    话未说完,帐外已传来洪亮的通报声:“军师,大汗召见!”

    “殿下,好自为之吧。求书帮 首发”

    赵德言伸手拍了拍李承干尚且单薄的肩膀,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干盯着手中已然微凉的肉块,忽然觉得胃口尽失,只是怔怔地坐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军师来得正好。”

    颉利可汗见到赵德言入帐,显得十分礼遇,这与

    此番他们识趣,将大唐太子送来,算是立下一功。

    依你之见,该如何封赏?”

    赵德言略作沉吟

    依臣看来,其中恐怕包藏着祸心。”

    颉利面露疑惑:“军师此言何意?难道有诈?敢对我不利?”

    赵德言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

    “别看其疆域不算辽阔,但国中人口稠密,约有三四百万之众。

    若是举国动员,按二十丁抽一的比例,凑出二十万大军并非难事。”

    “二十万大军?”

    颉利先是一惊,随即摇头,“不对,账不能这般算。

    大军远征,除了前线厮杀的兵卒,还需大量民夫徭役转运粮草,维系补给。”

    可步卒征战却大不相同。

    依中原朝廷的旧例,二十万大军,至少需八十万民夫在后支应。

    赵德言点头赞同:“大汗明鉴。

    若非这般穷兵黩武,前隋又何至于二世而亡?”

    “然而那是远征别国。

    若是守卫自家疆土,情形便截然不同。

    保家卫国之际,无需强行征调,老幼皆可成兵,且补给线短,无需长途转运。”

    颉利听得微微皱眉:“你所言有理。

    可这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赵德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在大汗看来,如今的大唐,比起当年全盛时期的大隋,如何?”

    颉利沉思片刻,郑重答道:“论及眼前国力,恐不及隋炀帝全盛时一半。

    但若论将来气运,如今的大唐朝野同心,君主贤明,谋臣良将济济一堂。

    照此平稳发展下去,不出十年,必能追及甚至超越当年的隋室。”

    赵德言抚掌叹道:“大汗洞若观火。”

    故而他们不敢将大唐太子留在手中,而是转送给了我们。

    此乃祸水东引之计,绝非安著什么好心。

    他们的人糊里糊涂掳来了大唐储君,此事若被大唐知晓,必定倾力追究。”

    ?他们终究惹不起一个如日方升的大唐。

    放眼当今天下,敢接下这烫手山芋的,也唯有英明神武的大汗您了。”

    颉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好一个借力打力的毒计。

    面上是献殷勤,将大唐太子送到本汗手中,暗地里却盼着我们与大唐厮杀。

    他猛地拍案,“这等狼子野心,也敢来讨赏?使臣拖出去斩了!”

    赵德言急忙上前拦住,“大汗息怒,臣有一策。”

    颉利挑眉,“说。”

    ?等使

    颉利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若是本汗所为,长安那边虽叫嚣出兵,却自知力有不逮,只能干瞪眼。

    他眼中掠过一丝狠厉,“大唐必发兵东征!”

    赵德言抚掌道:“正是。

    我们送出赏赐,再传此佳话,既未背约,又显两国交好。

    一旦唐军东进,他们若不求我们援手,怕是半壁江山难保。”

    颉利激动地抓住赵德言的手,“好一招驱虎吞狼!互相撕咬,我们既可收一强援,又能伺机南下。

    军师真乃本汗之智囊!”

    去年城下之耻,全因李二狡诈。

    如今萧锐已死,大唐再无鬼才,看谁还能挡我二十万铁骑!”

    赵德言垂首不语,心中却如坠冰窟。

    他本只想祸水东引,未料颉利野心勃发至此。

    ?可话已出口,颉利并非昏主,此刻再谏,反惹猜疑。

    使臣喜滋

    消息传入长安,举国震怒。

    ?商人首当其冲,一日间伤亡数十。

    李世民揉着额角,只觉头疼欲裂。

    去岁战事方歇,今岁再启双线征战??这群将领究竟是议兵,还是夸口斗狠?

    他沉默良久,终是挥袖下令:“去城外庄子,传萧锐入宫。”

    ——难题解不开了,便想起女婿了?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若能一世如此清闲,我愿永不踏出这村庄半步。”

    萧锐倚在廊下,对身旁的襄城轻声感慨。

    襄城掩唇浅笑:“夫君又说痴话。

    你满腹韬略,若终老田园,岂非明珠蒙尘?”

    “哪有什么韬略?”

    萧锐摇头,“我平生无大志,不慕功名。

    但求做个富贵闲人,平日钓鱼读书,陪你与孩儿朝夕相处。

    这般日子,纵给个皇位也不换。”

    “哦?皇帝竟不如一个闲散之人?”

    一道男声自门边传来。

    萧锐未察,只当是妻子在问,脱口应道:“自然。

    皇帝犹如金笼困鸟,一生困于宫阙,沉浮名利不得解脱。

    我这庄子虽在人间,却似云外仙居,来去随心,快活胜似神仙。”

    “父皇!”

    襄城急忙向来人行礼。

    李世民伸手虚扶,“你身子重,不必多礼。”

    萧锐愕然回头,只见一身常服的皇帝立在门前,心中暗惊——这竟是微服而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

    若在从前,百步之外他早察觉动静。

    可如今武功尽失,他与寻常书生无异,耳力早已迟钝。

    李世民睨他一眼,佯怒道:“朕都快当外祖了,你唤一声岳父,很吃亏么?”

    萧锐心头一动。

    这般放低姿态套近乎,看来是有棘手事要来了。

    皇帝驾临府邸时,萧锐正陪着即将临盆的妻子在廊下散步。

    听见内侍通报,襄城公主下意识攥紧了丈夫的衣袖。

    萧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迎向那位身着常服却难掩威严的岳父。

    “陛下亲临,臣惶恐。”

    萧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襄城身子重了,不便久站,还请容她先行回房歇息。”

    李世民的目光在女儿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摆手示意免礼:“让她去吧。

    朕今日来,不是叙家常的。”

    待襄城在侍女搀扶下转过回廊,庭院里只剩下翁婿二人。

    石桌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皇帝却看也未看,径直开口:“太子在漠北已滞留两月有余,朝中议论纷纷。

    当初献计让他出长安的是你,如今置身事外的也是你。”

    萧锐垂手立在银杏树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肩头洒下斑驳光影。”臣不敢妄议国事。

    太子北行是陛下首肯的,护卫调度亦由兵部经手。

    如今臣一介闲散之人,既无调动兵马之权,亦无斡旋谈判之职,实在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皇帝冷笑一声,指节

    ,国库耗去三成积蓄。

    如今你倒是学会明哲保身了。”

    这话说得重,萧锐却只是抬眼望向天际南飞的雁阵。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陛下若真要听臣愚见,不妨先答一问:漠北送来的国书里,除了索要金银绢帛,可曾提及要割让疆土?”

    李世民眉头微蹙:“未曾。”

    “这便是了。”

    萧锐转身,目光与皇帝相接,“颉利若真有开战之心,绝不会只谈钱粮。

    他扣著太子,却不敢提过分

    如今他们表面联合靺鞨诸部形成夹击之势,实则各怀鬼胎。

    这等联盟,一击即溃。”

    秋风吹过庭院,卷起满地金黄落叶。

    皇帝盯着女婿平静无波的脸,忽然问道:“若朕决议出兵,你有几成把握?”

    萧锐摇了摇头,袖中双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兵事无常势,臣不敢妄言胜算。

    但可知的是,此刻朝中主和者虽众,却无人敢公然上疏——太子在敌手,言和即不忠。

    而主战者看似激昂,实则都在等陛下决断。

    这僵局再拖下去,于太子不利,于国本更不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其实陛下心中早有定夺,只是需要有人来点破那层窗户纸,是也不是?”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远处传来襄城压抑的咳嗽声,皇帝放下茶盏,忽然换了话题:“襄城生产就在这几日了吧?”

    “太医说,约在霜降前后。”

    “好生照看着她。”

    皇帝起身,明黄色的衣摆拂过石阶,“三日后大朝会,你递牌子进宫。

    鸿胪寺少卿的职衔,朕还给你留着。”

    萧锐躬身送驾,直到那抹明黄消失在朱门外,才缓缓直起腰身。

    廊柱后转出襄城担忧的面容,他迎上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轻声说:“无妨,只是去说几句话。”

    “可你的身子”

    襄城抚上他消瘦的肩胛,眼底泛起泪光。

    萧锐笑了笑,将妻子揽入怀中。

    庭院里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极了漠北风卷黄沙的声音。

    他想起那个被扣在草原的年轻太子,想起去年寒冬穿越千里雪原时,怀中暗卫渐冷的躯体。

    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