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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第224章

    否则那般老谋深算之辈齐聚,怎会容一晚辈置喙?

    “罢了。

    萧锐忽然敛了笑意,“既不愿多言,王公子请回吧。”

    王汲善怔然:“侯爷不追问命案细节?”

    “那案子是你做的?”

    “不是。”

    “既与你无干,我又何必多问?莫非你知晓内情?”

    萧锐反问。

    王汲善一时语塞,半晌方道:“不知。

    只是今日长安县衙曾上门拿人,称命案与在下有涉。

    我已遣人自查。

    侯爷既传我来,想必握有凭据,可否明示?”

    萧锐挑眉:“倒成了你审我。”

    他沉吟片刻,忽生一念:“眼下诸多痕迹皆指向你。

    证据链显示,你雇了职业刺客‘平谷一点红’,专挑应试举子下手。”

    王汲善猛然起身——

    “且慢。”

    萧锐按住他肩头,“容我说完。

    观你神色,应是不知此事,乃遭人构陷。

    但本侯信你无用,办案终究要凭实证。

    要么揪出真凶还你清白,要么你自己证明清白。”

    “侯爷的意思是?”

    “可愿亲身参与查案?”

    王汲善断然摇头:“在下志在治学,暂无出仕之念。”

    “非是让你入仕。”

    萧锐目光湛然,“仅限此次自证清白。

    按律本不该让涉案之人参与侦缉,但本侯尚能破例一二。”

    “眼下证据足以将你收监候审,念及令叔情面暂未动手。

    大理寺、刑部、长安县那几位的本事,你应当心中有数。

    指望他们尽心竭力查明真凶”

    他轻笑一声,未尽之言尽在叹息中。

    “如今县衙外日日聚著鸣冤的百姓,若不能速速给出交代,众怒难平,恩科怕是要夭折于此。”

    王汲善垂眸不语,眼底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别暗自庆幸。”

    萧锐忽然瞥他一眼。

    王汲善倏然抬头,面露愕然。

    萧锐摇头笑叹:“‘幸灾乐祸’四字都快写在你眉间了,本侯岂会看不见?”

    “眼下不少声音都主张,既然罪证确凿,便无须再顾念情面,直接拿你入狱定罪,既能向民众交代,也可保恩科顺利推进。

    毕竟平谷一点红已死,命案不会再发。”

    你——

    王汲善一时无言,心中暗恼:这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我终日闭门读书,何曾招惹是非,竟被拖出来顶这滔天罪责?

    “侯爷,究竟有何凭据指向在下?何以断定便是在下所为?”

    萧锐将案情来龙去脉道出,王汲善听罢怔住。

    他熟知唐律,明白至此虽不足以最终定罪,却已够将他收押。

    “此事关系重大,朝廷亦盼早日水落石出。

    既然非你所为,那便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扰乱恩科,又嫁祸于你。

    知己知彼方能周全,

    王汲善苦思不解:自己素来深居简出,何时与人结下这等深仇?究竟是谁?

    萧锐见他眼神有异,挑眉反问:“这般盯着我作甚?莫非疑心是我设局害你?今日之前,我连你是何模样都不知晓!”

    “罢,罢。

    初见你时,本侯赏识你、信你清白,更替你作保,允你参与查案。

    你倒好,反揣测是我暗中构陷?”

    “一片好心反被曲解。

    既然如此,本侯不如撒手不管,叫人将你投入大狱了事。”

    言罢,萧锐拂袖欲走。

    王汲善面色变幻,终是出声将他唤住:“侯爷为何相信在下有能力破案?”

    萧锐摊开双手,语调平淡:“案子不破,你便难逃拘捕,甚或要以命相抵。

    若换作是我,也必倾尽全力寻出真凶。

    所以——你别无选择。”

    我

    “唉!侯爷所言极是,在下的确别无选择。”

    “如此,你是答应了?”

    “多谢侯爷信任,王汲善愿奉命查案。

    不知在下可调动多少人手?”

    萧锐朗声道:“持本侯令牌,刑部、大理寺、长安万年两县衙役、武侯巡防,皆会听你调遣协查。”

    王汲善微露讶色:“侯爷赋予如此权柄,就不怕在下借此行不轨之事?”

    “令牌是死物,人却是活的。

    本侯尚在此处。

    你若自寻死路,我倒乐见其成——正好就此结案。”

    萧锐耸肩一笑,神色似笑非笑。

    他亲自领着王汲善逐一走访了各司衙门,随后大笑离去。

    不多时,长安城中便流传开另一则闲话:太原王氏那位备受瞩目的公子竟与萧锐走到一处,如今正为其奔走办事。

    其余几家闻风而动,纷纷揣测——王汲善这是何意?难道要脚踩两条船?

    “王公子,这位便是邢捕头。

    当日正是他撞见两名接头之人,且不顾安危与那凶徒周旋,拖至援兵赶来。

    可惜对方武功高强,邢捕头身受重伤、几近垂危,幸得侯爷亲手救治,虽保住了性命,一身武艺却已废了。”

    长安县令引见道。

    邢捕头勉强撑起身子问道:“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王家公子王汲善,奉侯爷之命,主持本案调查。”

    邢捕头骤然变色:“王汲善?不就是太原王氏的那位公子?当日前去接头的正是他的侍读!大人,那他便是幕后主使,理当立即擒拿!怎能反而让他来查案?”

    县令按住激动的邢捕头:“老邢,这是侯爷亲自交代的。”

    “我要面见侯爷!让嫌犯主持查案,分明是纵其脱罪,侯爷决不会如此徇私”

    邢捕头挣扎欲起。

    一旁的王汲善此时开口:“你因何断定我便是主使?”

    邢捕头怒目而视:“当日我亲眼看见你的侍读与凶徒碰面,亲耳听见二人对话。

    你那侍读催促凶徒尽快动手,还说若耽误了他家公子的大事,莫说赎金难取,更饶不了那凶徒!”

    王汲善蹙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请细说当时情形。”

    “你?我何必向凶手交代?我老邢是兵,你是匪,何时轮到匪徒审问捕快?”

    邢捕头硬声驳斥。

    王汲善取出那枚令牌。

    邢捕头气息一滞,冷哼一声:“也罢,只当是回侯爷的话。”

    他将那日经过细细叙述一遍。

    王汲善凝神倾听,心中暗凛:这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难道毫无破绽?侍读王小二背叛了我?还是他本就身份有疑,长期潜伏在我身边,就为今日令我身败名裂?

    不,不对,一定另有蹊跷!

    沉思良久,王汲善眼中忽地一亮:“是了,是了!还有一种可能!”

    邢捕头嗤之以鼻:“怎么?编出辩解的由头了?”

    王汲善不理会他的讥讽,目光灼灼道:“邢捕头,你办案多年,阅历丰富,可曾听过世间有人擅口技仿声之术?”

    邢捕头点头:“自然听过,模仿他人话音,确有此技。

    你此言何意?”

    王汲善缓缓道:“此案非我所为,必是有人陷害。

    要么是侍读王小二构陷于我——我已派人去查他的来历背景,但他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应当并非敌手。”

    “若非如此,便只剩一种可能:你隔门所闻,并非王小二本人之声,而是那凶徒一人分饰两角,刻意让你听见的对话。”

    长安县令在一旁提醒:“王公子,一个职业凶徒,还能是口技奇人?纵然王小二身家清白,难道就没有被收买、被胁迫的可能么?”

    王汲善点头道:“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信得过他——毕竟是我自幼带在身边的人。

    邢捕头顿时不快:“这话何意?莫非是质疑我老邢的本事?

    “咳,老邢慎言说案子便说案子,扯远了。”

    长安县令轻咳一声提醒。

    邢捕头?可为何偏要等到我推门进去,他才动手灭口?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你信你的侍读?呵呵,在我老邢看来,我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取得侯爷信任,但我老邢认准的事,便会与你周旋到底。”

    王汲善平静颔首:“放心,在洗清嫌疑之前,我王汲善绝不会逃。”

    言罢,他便与长安县令等人一同离开。

    路上,县令低声道:“王公子,眼下所有都只是推测。

    王小二与平谷一点红皆已身死,死无对证。

    我等无法确认平谷一点红是否擅长口技,因此仍难为你彻底脱罪。”

    王汲善却微微一笑:“县令请看证词——王小二原话是‘公子很不满意,故令我前来知会于你’。”

    “请注意,他只说‘公子’,却未曾指名道姓道是我王汲善。”

    长安县令反驳:“可他终究是你的侍读,自然替你办事。”

    “他是我的侍读不假,”

    王汲善语气略带讥讽,“难道便无可能他已叛变,转而替另一位‘公子’效力?仅凭这些虽不能令我脱罪,但若要坐实我的罪名,恐怕也嫌牵强。

    依唐律,疑罪从无。”

    县令点头称是:“王公子所言在理。

    既然侯爷信你,本县也愿相信公子清白。

    然而此案非止一桩凶案,朝野上下皆在等一个交代。

    到了非常之时,恐怕不会拘泥于疑罪与否——将你推出去平息众议,或许是最便当的选择。”

    “因此,公子还是尽力自证清白为妥,免得被时势所误。”

    王汲善拱手:“好一句‘被时势所误’。

    幕后之人手段高明,似乎早料定此节,这是为我布下了一盘死棋啊。”

    眼下还请随我往大理寺一行,替我请动最好的仵作,重新勘验王小二尸身。”

    县令不禁暗自钦佩。

    这位公子貌不惊人,亦少在外走动,思路却清晰得惊人,看来又是一位即将崭露头角的人物。

    同一时刻,卧病在床的邢捕头亦在反复回想当日情形。

    王汲善虽有脱罪之嫌,但他的推测却为邢捕头打开了另一条思路——万一真有这种可能呢?那自己岂非遭人算计?

    沉思良久,邢捕头猛然惊觉:“是了!他错估了我的身手。

    没错,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老邢了。

    否则不出十招,我便会毙命,而他则有充足时间逃离。”

    “正是如此!难怪他起初出手多为试探,未下死手,仿佛只想伤我,并非真要灭口。

    直到最后急了才拼命相搏!”

    “这么说来”

    “可那接头人王小二又是怎么回事?他确确实实是死在我眼前的啊!”

    大理寺中最出色的仵作,实则便是大唐最顶尖的仵作。

    凭冠军侯的令牌调遣,无人敢不尽心。

    然而前后仔细查验三遍,所得结论皆是无异。

    长安县令见状劝道:“王公子,既然如此,恐怕只能是这王小二叛变投敌、故意构陷于你了。

    否则那般老谋深算之辈齐聚,怎会容一晚辈置喙?

    “罢了。”

    萧锐忽然敛了笑意,“既不愿多言,王公子请回吧。”

    王汲善怔然:“侯爷不追问命案细节?”

    “那案子是你做的?”

    “不是。”

    “既与你无干,我又何必多问?莫非你知晓内情?”

    萧锐反问。

    王汲善一时语塞,半晌方道:“不知。

    只是今日长安县衙曾上门拿人,称命案与在下有涉。

    我已遣人自查。

    侯爷既传我来,想必握有凭据,可否明示?”

    萧锐挑眉:“倒成了你审我。”

    他沉吟片刻,忽生一念:“眼下诸多痕迹皆指向你。

    证据链显示,你雇了职业刺客‘平谷一点红’,专挑应试举子下手。”

    王汲善猛然起身——

    “且慢。”

    萧锐按住他肩头,“容我说完。

    观你神色,应是不知此事,乃遭人构陷。

    但本侯信你无用,办案终究要凭实证。

    要么揪出真凶还你清白,要么你自己证明清白。”

    “侯爷的意思是?”

    “可愿亲身参与查案?”

    王汲善断然摇头:“在下志在治学,暂无出仕之念。”

    “非是让你入仕。”

    萧锐目光湛然,“仅限此次自证清白。

    按律本不该让涉案之人参与侦缉,但本侯尚能破例一二。”

    “眼下证据足以将你收监候审,念及令叔情面暂未动手。

    大理寺、刑部、长安县那几位的本事,你应当心中有数。

    指望他们尽心竭力查明真凶”

    他轻笑一声,未尽之言尽在叹息中。

    “如今县衙外日日聚著鸣冤的百姓,若不能速速给出交代,众怒难平,恩科怕是要夭折于此。”

    王汲善垂眸不语,眼底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别暗自庆幸。”

    萧锐忽然瞥他一眼。

    王汲善倏然抬头,面露愕然。

    萧锐摇头笑叹:“‘幸灾乐祸’四字都快写在你眉间了,本侯岂会看不见?”

    “眼下不少声音都主张,既然罪证确凿,便无须再顾念情面,直接拿你入狱定罪,既能向民众交代,也可保恩科顺利推进。

    毕竟平谷一点红已死,命案不会再发。”

    你——

    王汲善一时无言,心中暗恼:这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我终日闭门读书,何曾招惹是非,竟被拖出来顶这滔天罪责?

    “侯爷,究竟有何凭据指向在下?何以断定便是在下所为?”

    萧锐将案情来龙去脉道出,王汲善听罢怔住。

    他熟知唐律,明白至此虽不足以最终定罪,却已够将他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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