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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轻取梧州

    第24章 轻取梧州

    梧州。晓税c 耕欣醉哙

    陈知府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城墙垛子,往南边望。

    南边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蓝色的衣服,整齐的步伐,密密麻麻的枪刺,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陈知府的手开始抖。

    他做了二十年官,见过绿营,见过团练,见过土匪,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兵。

    几万人一起走,脚步声“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从几里外传来,震得人心头发慌。

    城墙上,那些被强拉来的壮丁,一个个脸色煞白。

    有人小声问:“这这是多少人?”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反正比咱们多得多。”

    有人开始往后缩。

    一个拿锄头的壮丁,看着那支队伍,忽然把手里的锄头一扔,转身就跑。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这怎么打!”

    旁边的人想去拦他,可自己也腿软。

    一个人跑,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不打了!”

    “跑啊!”

    “别拦我!”

    城墙上,乱成一团。

    陈知府回头一看,身后已经跑了一半。

    他急了,扯著嗓子喊:“别跑!抓住他们!抓住!”

    几个绿营兵想去拦,可那些壮丁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就消失在街巷里。

    陈知府站在城楼里,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跑掉,急得直跺脚。

    “别跑!回来!抓住他们!”

    可没人听他的。

    那些绿营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也把刀一扔,也跟着跑了。

    “你们你们”

    陈知府指着他们,手抖得厉害。

    最后,城墙上只剩下几十个人。

    都是他的亲信和家丁。

    他瘫坐在城楼里,面如死灰。

    太平军动了。

    前锋三千人,端著枪,列著阵,一步一步向城门推进。

    后面,火箭车推了上来,一辆接一辆,排成两排。

    城墙上,那几十个亲信看着那些火箭车,腿都在抖。

    有人问陈知府:“大人要不咱们也跑吧。”

    陈知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城外,秦日昌举起红旗,用力挥下。

    “放!”

    第一排火箭车,引信点燃。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嘶——”的一声,十几支火箭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城门。

    紧接着,第二排。

    三十多支火箭,像一群火龙,扑向那座紧闭的城门。

    “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

    火光迸溅,硝烟弥漫。

    城门的碎片四处飞溅,有的飞出几十丈远。

    城楼里,陈知府抱着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轮火箭还没打完,城门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堆碎木头,冒着烟,横在城门洞里。

    李秀成一挥手,精锐营冲了进去。

    城门洞里,没有抵抗。

    城墙上的那几十个人,见势不妙,也跟着跑了。

    陈知府趴在地上,被两个士兵揪起来,像提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梧州城,轻松拿下。

    从攻城到进城,不到半个时辰。

    大军进城的时候,街道两旁空无一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个人都没有。

    两个穿着破旧的短褐的年轻人,站在路边,直直地看着队伍。

    一个带队的伍长走过去,问:“干什么的?”

    一个年纪大点的开口。

    “我们是被他们抓来守城的。”

    伍长打量他们一眼:“抓来的?”

    “对,前几天被官兵从村里抓来,说是守城。”

    “我们不想守,又跑不掉。”

    “刚才城破了,官兵都跑了,我们就”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们真的是太平天国的兵?”

    伍长点点头。

    那年轻人又问:“听说你们给百姓分地?”

    伍长又点点头:“对,天王定的规矩,按人头分地,不分男女老幼。”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忽然,他们跪了下来。

    “我们想投军!”

    伍长愣了愣,连忙去扶他们:“起来说话,投军是好事,不用跪。”

    两个年轻人站起来,眼眶都有点红。

    那个年纪大点的说:“我叫林凤祥,广东揭阳人,逃荒过来的。”

    “他叫李开芳,和我一个村的。”

    “我们平时给人扛活,活不下去了。”

    “听说你们替百姓做主,我们想跟着你们干。

    伍长点点头。

    “等著,我去禀报。”

    他转身跑进队伍。

    洪秀全正在队伍中间,听杨秀清汇报入城安排。

    伍长跑过来,敬了个礼。

    “天王!有两个年轻人,说要投军!”

    洪秀全问:“什么人?”

    伍长说:“说是广东揭阳逃荒来的,他们自己说叫林凤祥和李开芳。”

    “是被官兵抓来守城,城破了就跑出来了。”

    “想跟着咱们干。”

    洪秀全心里一动。

    林凤祥?李开芳?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太平天国的猛将,北伐军的正副统帅。

    一路打到天津,逼得咸丰皇帝要逃往热河。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那是以两万偏师对抗清廷数十万大军的壮举。

    是真正的将才。

    “带他们来见我。”

    林凤祥和李开芳被带到洪秀全面前。

    两个年轻人,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个沉稳,一个机灵。

    都穿着破衣裳,满脸尘土,但腰杆挺得笔直。

    林凤祥抬头看了洪秀全一眼,又低下头。

    “小民林凤祥,叩见天王。”

    李开芳也跟着跪下去。

    洪秀全没有马上让他们起来,而是问:“林凤祥,你为什么要投军?”

    林凤祥想了想,说:“活不下去了。”

    “就因为这个?”

    林凤祥抬起头,看着他。

    “天王,我从小给地主扛活,挨过打,挨过饿,见过太多人活不下去。”

    “我娘就是饿死的。我爹是被地主逼死的。”

    “我恨那些地主,恨那些当官的,可我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跑,跑到哪儿算哪儿。”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刚才在城门口,我看见你们的兵,不抢东西,不伤百姓。”

    “我又听他们说,你们给百姓分地。”

    “我就想,这样的人,值得跟。”

    洪秀全点点头,看向李开芳。

    “你呢?”

    李开芳说:“我和凤祥哥一样,他走哪儿,我跟哪儿。”

    洪秀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护教军的人。”

    他指著旁边的李秀成。

    “这是李秀成,我义子,精锐营副教头。”

    “你们跟着他,先学规矩,学打枪。”

    “学好了,将来带兵打仗。”

    林凤祥和李开芳齐声应道:“是!”

    洪秀全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感慨。

    历史上,这两个人,带着两万人北伐,一路打到天津,把清廷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那是寡不敌众,不是他们无能。

    这一世,不会了。

    林凤祥和李开芳被编入精锐营。

    李秀成带着他们领衣服,领枪,领铺盖。

    一边走,一边给他们讲规矩。

    “精锐营是咱们护教军最厉害的营,用的枪是最好的,打的仗是最硬的。”

    “你们新来,先跟着练,练好了,才能上阵。”

    林凤祥摸著那支德莱赛针发枪,眼睛发亮。

    “秀成兄弟,这就是洋枪?”

    李秀成点点头:“普鲁士来的,比清妖的鸟铳强一百倍。”

    “装弹快,打得远,一分钟能打五六发,如果熟练,最快能打十发。”

    李开芳张大嘴巴:“这么多?”

    李秀成笑了:“对,但得练,不练,一分钟一发都打不了。”

    他带他们去领衣服。

    每人两身蓝布军服,一双新布鞋,一条绑腿,一顶帽子。

    林凤祥捧著那身衣服,手有点抖。

    他这辈子,没穿过新衣服。

    李开芳也差不多,眼睛都红了。

    李秀成拍拍他们的肩膀。

    “换上吧,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那天晚上,林凤祥和李开芳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帐篷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李开芳小声问:“凤祥哥,咱们真的跟对人了?”

    林凤祥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是。”

    李开芳没再问。

    帐篷外面,月光很亮。

    林凤祥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梧州城里,除了林凤祥和李开芳,还有一个人,也来投军。

    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汉,姓周,梧州本地人,打铁的。

    他找到太平军的营地,说要见管事的。

    韦昌辉接待了他。

    周铁匠说,他在城里开了一间铁匠铺,打了二十多年铁。

    听说太平军造枪造炮,需要铁匠,他就来了。

    韦昌辉问:“你家里人呢?”

    周铁匠说:“没了,去年瘟疫,老婆孩子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韦昌辉问:“你为什么来投我们?”

    周铁匠说:“我昨天在城门边上看了一整天,你们的兵,不抢东西,不欺负人。”

    “这样的人,值得跟。”

    韦昌辉点点头,把他带到秦日昌那里。

    秦日昌正缺人手,看见周铁匠,高兴坏了。

    “周师傅,你会打铁?”

    周铁匠点点头。

    “会造枪吗?”

    周铁匠说:“没造过,但应该不难。”

    “我打过刀,打过锄头,打过铁锅。”

    “枪也是铁打的,道理差不多。”

    秦日昌笑了:“好!从今天起,你就是火器营的人。”

    “先跟着老师傅学,学会了,自己带徒弟。”

    周铁匠应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火箭车,那些铁炉,那些日夜赶工的工匠,眼眶有些热。

    他忽然想起去年瘟疫的时候,老婆孩子躺在床上,一个接一个地死。

    他想请大夫,没钱。

    想买药,没钱。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那时候他想,这世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现在,他觉得,活着,还是有点意思的。

    梧州府衙。

    洪秀全召集所有人开会。

    冯云山汇报:“梧州城里,清理出豪绅恶霸三十一人。”

    “抄家得银五十二万两,粮食一万八千石,布匹六千匹。”

    秦日昌汇报:“火器营的机器到了。”

    “史密斯秘密运来的,五套造子弹的机器,两套造枪的机器。”

    “正在安装,半个月后就能开工。”

    李秀成汇报:“精锐营新增了三百人,都是从诉苦大会上站出来的,恨透了那些大户,打仗肯定拼命。”

    “普通营新增了一千人。”

    “长矛营新增了两千人。”

    洪秀全听完,点点头。

    “让弟兄们休息休息。”

    “然后,下一步,进广东,直接兵进广州。”

    “十三行这个对外窗口,我们必须握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