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稳步推进
大捷的硝烟尚未散尽,胡以晃没有急着追击。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眉头微皱。
石达开走到他身边。
“以晃哥,要不要派人去追击。”
胡以晃摇了摇头。
“草原不比内地,没有路,没有标记,没有水源。”
“盲目追进去,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说:“当年汉朝打匈奴,为什么打了那么多年?”
“不是打不过,是追不上。”
“草原太大,没有地图,没有向导,粮草跟不上。”
“大军一进去,就迷路。”
石达开点点头。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的故事,卫青,霍去病,多少次深入大漠,多少次无功而返。不是他们不够勇猛,是草原不给他们机会。
“那咱们怎么办?”
胡以晃指著城外那片茫茫草原。
“派出探子,一条一条河流探,一个一个水源标。”
“哪里有水,哪里有草,哪里能扎营,哪里能设伏,全标出来。”
“等地图画好了,咱们再追。”
他转过身,看着石达开。
“达开,这件事,你来负责。”
“带上最好的探子,带上测绘员,带上翻译。”
“草原上的牧民,能争取的争取,能收买的收买。”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几百年,比谁都熟悉这里。”
石达开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五月的草原,正是最美的季节。
草长莺飞,野花遍地。
可石达开没有心情看风景。
他带着三百个探子,骑着马,沿着哥萨克逃走的路线,一路向北。
每走五十里,就停下来,测绘地形,标注水源。
哪里有河,哪里有井,哪里有泉,全记下来。
遇到牧民,就停下来,问路,问地名,问水源。
愿意合作的,给盐巴,给茶叶,给布匹。
不愿意合作的,也不勉强,绕过去。
那些牧民,一开始很警惕。
可后来发现,这些穿蓝衣服的人不抢东西,不杀人,还给钱给物,慢慢地就放松了。
一个老牧民,叫巴特尔,在这片草原上活了六十年。
他指著远处的一条河说:“那条河,叫楚河。”
“水很清,鱼很多。”
“沿着河往北走三百里,有个大湖,叫巴尔喀什湖。”
“湖里的鱼,捞不完。”
石达开一一记下。
他又问:“往北呢?再往北是什么地方?”
巴特尔说:“再往北,就是西伯利亚,据说那边很冷,没人愿意去。”
石达开问:“有水源吗?”
巴特尔想了想说:“有,有条大河,叫额尔齐斯河,河很大,水很急。”
“过了河,就是俄国人的地盘了。”
石达开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
石达开测绘地图的同时,胡以晃也加紧了骑兵的扩军计划。
草原太大,战线太长,需要更多的人。
这段时间,洪仁玕从国外采购了不少战马回来。
再加上自己马场繁育的,凑出了五万匹战马。
洪秀全将这些战马全都调拨给了胡以晃。
胡以晃再次选拔了五万人,将骑兵扩充到五万八千人。
编成七个骑兵旅。
忠君军也扩编成一个师。
人员选拔上,除了破落武士之外,还加入了一些草原的牧民。
对于洪秀全来说,这就是给那些愿意归化的外族的一个渠道。
让他们用自己的勇武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些人为了归化,获得正常的身份,甚至会比一些原本的汉人更忠心。
最后,就连铁车队,也从一万辆扩到两万辆。
总兵力扩编到17万八千人。
为了解决这么多人的粮食供应,胡以晃加快了伊犁到哈密的铁路修建速度。
除了往死了用劳改营之外,还雇佣了大量的工人。
得益于这个时代的铁路建造简单,分段施工加三班倒轮换之下,铁路修建的速度很快。
只要铁路修通,借助便捷的铁路,就足以解决这些人的粮草供应。
在胡以晃在西北整军备战的时候,贝加尔湖方向,另一场战斗正在酝酿。
沙皇从欧洲调来的三万援军,经过半年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西伯利亚。
经过长达半年的行军,这支援军死了差不多有三千人。
有的病死的,有的冻死的,有的被沿途的土著杀死的。
剩下的两万多人,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领兵的将军,叫穆拉维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俄国贵族。
他站在伊尔库茨克城外,看着那座城,脸色铁青。
那座城变了。
以前,这座城是木头城墙,只够应付拿着弓箭的土著。
现在,城墙变成了石头,又高又厚。
城墙上,还有一个个炮台,架著一排排大炮,炮口黑洞洞的,对着城外。
城门口,站着穿蓝色军服的士兵,精神抖擞。
穆拉维约夫感觉到不对劲,但想到沙皇的命令,他还是咬牙命令道。
“传令,攻城。”
毕竟,他不攻城,他本人就要被永远流放西伯利亚了。
相比这里的原始风貌,还是圣彼得堡的那些贵族小姐的娇嫩肉体更舒服一点。
七月十五,拂晓。
俄国军队向伊尔库茨克发起进攻。
两万多人,端著枪,推著炮,呐喊著,冲向城墙。
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灰色牲口。
城墙上,陈玉成站在炮台后面,举著望远镜,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俄国兵,不由得摇了摇头。
“放!”
一百门克虏伯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出去,落在俄国兵的队伍里,炸起一片片血肉。
那些俄国兵,还没冲到城墙下,就死了一大片。
可后面的人还在冲。
“放!”
又是一轮炮击。
那些俄国兵,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倒下。
穆拉维约夫在后面,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眼睛都红了。
“冲!继续冲!”
可他的士兵,冲不动了。
城墙太高,炮太猛,根本冲不进去。
打了半天,死了三千多人,他们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穆拉维约夫咬著牙,下令撤退。
可陈玉成不给他撤退的机会。
“传令,出击。”
城门大开。
三万步兵,端著刺刀,冲出去。
那些俄国兵,此时已经没了士气。
他们转身就跑。
陈玉成又下令:“骑兵出击。”
五千骑兵,从两侧包抄,截断了俄国兵的退路。
那些俄国兵,被围在中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投降不杀!”
那些俄国兵,互相看看,有人扔下了枪。
穆拉维约夫被围在中间,身边只剩几百个人。
他看着那些投降的士兵,面如死灰。
“完了”
他拔出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伊尔库茨克大捷之后,陈玉成没有停歇。
他按照洪秀全的命令,趁著夏天还没有过去,开始向北推进,扩大占领区。
第一站,勒拿河。
这条大河,从南向北,流入北冰洋。
河的两岸,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和冻土。
人烟稀少,只有一些土著部落,靠打猎捕鱼为生。
陈玉成派出一支先遣队,带着礼物,去和那些部落接触。
那些土著,一开始很害怕。
可后来发现,这些人不杀他们,不抢他们的东西,还给布匹,给盐巴,给铁锅。
慢慢地,双方可以进行交流了。
部落的首领,叫阿伊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人。
陈玉成问:“你们愿意归顺太平天国吗?”
阿伊努想了想问:“归顺了,有什么好处?”
陈玉成说:“有盐,有布,有铁锅,病了有大夫看,老了有人养。”
“如果你们觉得这里太冷了,我们可以把你们迁居到更暖和的地方去。”
阿伊努的眼睛亮了。
“真的?”
陈玉成点点头。
“真的。”
阿伊努跪下来:“我愿意,我的部落,都愿意。”
像阿伊努这样的部落,还有很多。
在洪秀全的礼物攻势之下,一个接一个,归顺了太平天国。
那些部落首领,被请到伊尔库茨克,参观学堂,参观医院,参观工厂。
他们看着那些高大的建筑,看着那些会跑的火车,看着那些会响的电报,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些东西,都是天王给我们的?”有人问。
陈玉成说:“对,只要你们归顺,这些东西,你们也能有。”
那些人,跪了一地。
八月,陈玉成率军推进到勒拿河中游。
这里,有一个叫雅库特的地区。
方圆几千里,住着几万土著。
那些土著,以打猎捕鱼为生,过著原始的生活。
俄国人来了几百年,除了收毛皮税,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陈玉成在这里建了一个据点,叫太平堡。
派了几百个士兵驻守,派了几个老师,几个大夫,几个工匠。
那些老师,教孩子们说汉话,写汉字。
那些大夫,给病人看病,给老人治伤。
那些工匠,教他们打铁,教他们盖房,教他们种地。
那些土著,一开始不习惯。
有个叫别嘉的年轻人,跟着工匠学了三个月,学会了打铁。
他打了一把刀,锋利无比,比他们用的石刀强一百倍。
他举著那把刀,对族里的人说:“看,这是太平天国给我的!”
族里的人,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别嘉说:“我要去学更多的本事。”
“以后,我要当太平天国的人。”
有了别嘉的带动后,那些土著,开始说汉话,写汉字,穿汉服,过汉人的日子。
他们的孩子,在学堂里读书。
他们的老人,在医院里看病。
他们的女人,在工厂里做工。
慢慢的,他们忘了自己曾经叫什么,只记得他们是太平天国的人。
九月,陈玉成率军推进到叶尼塞河。
这条大河,是西伯利亚最大的河流之一。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两岸是茫茫的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头。
河对岸,就是俄国人的实控地盘了。
陈玉成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森林,久久不语。
李开芳走到他身边。
“玉成哥,还往前推吗?”
陈玉成摇摇头。
“不推了,天王说了,要稳扎稳打,走到一个地方,就实际控制一个地方,今年就到这儿。”
他指著对岸的森林说:“明年,咱们过河。”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建城的士兵。
一座新城,正在拔地而起。
城墙是石头的,街道是笔直的,住屋是砖瓦的。
城中央,是一座高大的旗杆,上面飘着太平天国的旗帜。
“传令,这座城就叫太平城。”
“以后,这里就是西进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