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开门，自由贸易
美国，华盛顿。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面前摊著一份刚从海军部送来的急报。
他看完第一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到第三行，脸色铁青。
看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无法无天！”
他也看了那份急报，知道总统为什么发火。
两天前，美国海军普林斯顿号战舰在墨西哥湾巡航时，发现了一艘挂著太平天国旗帜的商船，正驶向新奥尔良港。
按照海军部的新命令，军舰应该拦截并检查这些外国商船，防止走私和违禁品进入美国。
可当普林斯顿号靠近那艘商船，下令停船接受检查时，那艘商船不仅没有停，反而升起了炮口的挡板。
船舷两侧，露出了黑洞洞的火炮。
那些火炮口径不大，可足够把一艘木壳军舰轰出几个大洞。
普林斯顿号的舰长犹豫了。
他没有接到交战命令，对方是商船，不是军舰。
如果开火，那就是战争行为。
他没有这个权力。
双方对峙了整整一个时辰。
商船上的水手站在船舷边，手按在炮绳上，虎视眈眈。
美国水兵也站在炮位前，等着舰长的命令。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后，普林斯顿号的舰长下令退开，目送那艘商船驶进新奥尔良港。
菲尔莫尔把手里的急报摔在桌上。
“韦伯斯特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正常贸易？”
“那些中国人的商船，带着大炮，开到我们的港口里。”
“这是贸易，还是入侵？”
韦伯斯特叹了口气。“总统先生，国际法规定，商船可以携带自卫武器。”
“那些中国人，只是鸣炮示警，没有开火。”
“从法律上说，他们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菲尔莫尔瞪着他。
“法律？他们在我们的领海上，拒绝接受我们的检查，还用大炮指着我们的军舰。”
“这叫没有违反规定？”
韦伯斯特沉默了。
他知道，从法律上说，那些中国人确实没有违反法律。
可实际上，这已经是一种挑衅了。
但他也知道，那些中国人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美国不会为了几船棉花，和太平天国开战。
菲尔莫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传令海军部，加强巡逻。”
“下次再遇到中国人的商船，强行登船检查。”
“不服从的，扣船！”
韦伯斯特抬起头。
“总统先生，如果强行登船，发生冲突怎么办？”
“太平天国的海军，比我们强。”
菲尔莫尔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那些关于太平天国海军的报告。
几十艘明轮战舰，几百门克虏伯大炮。
他们的军舰，能一炮打穿美国最好的战舰。
他们的商船，都有武装。
如果真的打起来，美国海军根本不是对手。
他咬了咬牙。
“那就抗议，向太平天国政府，提出正式抗议。”
七月，北平。
洪仁玕坐在外交部的会客厅里，对面是刚从美国赶来的公使。
公使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抗议书。
洪仁玕接过来，慢慢看完，脸上没有表情。
公使说：“洪先生，贵国的商船，携带大炮进入我国领海，拒绝我国军舰的合法检查，还鸣炮示警。”
“这是对我国主权的严重侵犯。”
“我国政府要求贵国政府立即停止这种行为，并对此事作出解释。”
洪仁玕放下抗议书，看着公使：“公使先生，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公使点点头。
洪仁玕问：“第一，国际法是否允许商船携带自卫武器？”
公使愣了一下：“允许，但是”
洪仁玕打断他：“第二，贵国的军舰，是否有权在公海上拦截，并检查别国的商船？”
公使犹豫了一下：“没有，但在我国领海内”
洪仁玕再次打断他：“公使先生，我们的商船，是在贵国的领海内吗？”
“墨西哥湾，是公海。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公使的脸红了。
他知道，洪仁玕说的是实话。
墨西哥湾的大部分海域是公海。
美国军舰拦截商船的那个位置，离海岸还有几十海里。
从法律上说，那是公海。
洪仁玕站起身，走到窗前。
“公使先生，我们太平天国，一向尊重各国的法律和主权。”
“我们的商船，在公海上合法航行，没有违反任何国际法。”
“贵国的军舰，无权在公海上拦截并检查别国的商船。”
“这件事，是我们的商船在合法自卫，不存在任何侵犯主权的问题。”
公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洪仁玕转过身，看着他：“公使先生，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统。”
“太平天国的商船，以后还会有。”
“不仅会有，还会有军舰护航。”
“如果贵国海军想检查我们的商船，请先问问那些炮答不答应。”
“我们舰队的火炮，会守护我们商队的自由贸易的权利。”
公使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站起身，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八月，天津港。
第一批由军舰护航的商船队，正在集结。
三艘明轮战舰，二十艘武装商船，满载着茶叶，丝绸，瓷器，准备驶向美国。
罗大纲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船。
严复站在他身边。
“将军，这次去美国，会不会打起来？”
罗大纲笑了：“打？美国人不敢。”
“他们那些木壳船，咱们一炮就能轰穿。”
“他们比谁都清楚。”
罗大纲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咱们不是去打他们的。”
“咱们是去送货的，谁拦咱们，谁就是找打。”
“而且，南方人也不会让他们打。”
“那些南方种植园主，还等著咱们的订单呢。”
九月，华盛顿，国会大厦。
众议院的会议厅里，吵成了一锅粥。
一个北方议员站在讲台上，挥舞著拳头，大声说道：“那些中国人，带着大炮开到我们的家门口，这是对美国的侮辱。”
“我们必须采取强硬措施，禁止中国商船进入美国港口，扣押他们的货物，让他们知道，美国不是好欺负的！”
台下的北方议员们，纷纷鼓掌。
一个南方议员站起来，冷笑着说：“禁止中国商船？扣押中国货物？然后呢？”
“我们的棉花卖给谁？”
“我们的烟草卖给谁？”
“我们的粮食卖给谁？”
“卖给北方吗？你们买得起吗？”
北方议员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叛国！”
“为了几个臭钱，就要出卖国家的主权！”
南方议员也火了。
“主权？你们在公海上拦截别国的商船，那是主权？”
“那是海盗行为！”
“你们身上还流着英国人肮脏的血，传承着他们海盗的基因！”
双方越吵越激烈，有人开始拍桌子，有人开始骂脏话，有人差点动手。
议长拼命敲著木槌，喊著秩序！秩序！
可没人听他的。
一个来自南卡罗来纳的议员，站起来大声说道：“我们南方的种植园主，已经和中国人签了十年长约。”
“这是正当的贸易，谁也拦不住。”
“如果北方想破坏这个贸易，那就是和整个南方作对！”
北方议员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话不是说著玩的。
南方人真的会为了棉花和烟草，和北方翻脸。
会议不欢而散。
南北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第二天，各大报纸都报道了国会里的争吵。
北方报纸的标题是：“中国人用贸易锁链奴役南方，联邦面临分裂危机。”
文章里说，太平天国正在用经济手段控制南方，要把南方变成他们的原料产地和市场。
如果南方继续依赖中国，就会永远失去工业化的机会，成为中国的附庸。
南方报纸的标题则是：“北方佬企图饿死南方，中国人是我们的朋友。”
文章里说，北方人自己不买南方的棉花，还不让南方人卖给中国人，这是要饿死南方。
中国人给的价格公道，货物又好又便宜，这样的朋友，上哪儿找去？
两边的报纸，互相骂，骂得不可开交。
十月，查尔斯顿。
梅森坐在他庄园的客厅里，面前放著一份北方报纸。
他看着那些骂中国人的文章，越看越气。
他的儿子走过来问：“爸爸，中国人那边有消息吗？”
梅森说：“有，下个月，又有一批货要到。”
“三艘军舰护航，二十艘商船，全是好东西。”
儿子问：“那北方佬会不会拦？”
梅森哼了一声：“他们敢？中国人有军舰，有大炮。”
“北方佬那些木壳船，敢拦，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南方各州已经商量好了。”
“如果北方佬敢动中国人的船，我们就退出联邦。”
儿子的眼睛瞪大了：“爸爸，您是说”
梅森点点头：“对，独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奴们正在摘棉花。
那些棉花，很快就会装上中国的大船，运到遥远的东方。
他端起一杯龙井茶，喝了一口，眯着眼睛。
他想起中国人说过的话，天下教友是一家。
如果北方佬真的要废奴，真的要破坏他们的生活方式，中国人会帮他们。
他不知道中国人会不会真的帮，但他知道，中国人是唯一愿意买他们的棉花，卖他们东西的人。
有这一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