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英国恫吓
伦敦的冬天,雾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国会大厦的威斯敏斯特厅里,议员们的争吵声此起彼伏。
外交大臣帕默斯顿进入之后,整座大厅瞬间安静了。
“诸位,”帕默斯顿说道,“三个月前,中国人占领了俄勒冈和华盛顿地区,改名为殷地安省。”
“两个月前,他们的骑兵越过了落基山脉,拿下了蒙大拿,怀俄明,内布拉斯加。”
“一个月前,爱荷华,堪萨斯,俄克拉荷马也落入了他们手中。”
“现在,中国人的旗帜已经插在了密苏里河畔,距离加拿大核心区不到三百英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先生们,大英帝国在北美大陆的殖民地,从来没有面临过如此直接的威胁。”
“中国人的骑兵可以在十天内,从密苏里河赶到雷德河。”
“他们的舰队可以在三天内,开到温哥华。”
大厅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喊:“派舰队!给那些黄种人一点颜色看看!”
有人叫:“废除条约,立刻收回贷款!”
还有人嚷得更直接:“宣战!宣战!”
帕默斯顿抬起手,议论声渐渐平息。
“我已经召见了中国驻伦敦公使,向他递交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中国人必须停止在北美大陆的扩张,退回落基山脉以西。”
“第二,将俄勒冈和华盛顿地区归还美利坚合众国,或者作为补偿,割让给大英帝国。”
“第三,立即归还巴林银行的两千万英镑贷款,连本带利。”
“第四,开放中国沿海所有港口,给予大英帝国最惠国待遇,并减免关税。”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中国人拒绝,陛下政府已经授权皇家海军远东舰队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朴次茅斯港的十艘主力舰正在加装弹药,印度洋分舰队的十二艘战舰正在向新加坡集结。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一个月之内,皇家海军将在珠江口部署三十艘主力艦。”
议员们欢呼起来。
大英帝国的舰队纵横四海两百年,从拿破仑到沙皇,没有人能挡住那面米字旗。
两天后,伦敦的照会送到了北平。
洪秀全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他把照会放在桌上,像放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
“仁玕,英国人急了。”
洪仁玕问:“天王,我们怎么办?”
洪秀全没有直接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平城的街道上,一辆辆马车正拉着刚从天津港卸下的钢轨,运往正在修建的京广铁路工地。
远处,电报局的电线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新建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
“仁玕,你知道英国人为什么急吗?”
洪仁玕想了想:“因为我们在美洲占了他们的地方?”
洪秀全摇摇头:“不是占了他们的地方,是断了他们的路。”
“北美大陆就那么大,我们占了西部,他们就只能缩在东部。”
“加拿大就那么大,我们压到密苏里河,他们就只能退到五大湖。”
“这不是几块土地的问题,这是整个世界的格局在变。”
他转过身,看着洪仁玕。
“英国人当了两百年老大,看谁都是小弟。”
“现在突然冒出个不听话的,他们当然要急。”
“可他们忘了,这个时代,不是船多就能赢的时代了。”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刚从旅顺送来的密报,递给洪仁玕。
洪仁玕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密报上写着:旅顺造船厂,三艘与旅顺号同级的全钢铁主力艦已于上月下水,分别命名为抚顺号,奉天号,本溪号。
每艘排水量九千吨,主炮为四座双联装280毫米克虏伯后膛炮,使用了新式蒸汽机,航速达到十六节。
另有两艘正在建造中,预计明年下水。
洪仁玕的手开始发抖:“天王,我们有四艘无畏舰了?”
洪秀全点点头:“英国人在远东只有三十艘主力艦,可那些都是木壳船,最厚的装甲不超过四英寸,最大的火炮不过一百毫米。”
“我们的旅顺号一艘就能打他们五艘,四艘一起上,他们的三十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可打仗不是拼船。”
“英国人的命脉在印度,在非洲,在那些遍布全球的殖民地。”
“我们不需要在海上和他们决战,我们只需要在他们最疼的地方扎一刀。”
洪仁玕再次登上远洋的轮船时,底舱里,整整齐齐码著五百箱滑膛枪,每箱十支,每支配两百发子弹。
洪仁玕站在船头,身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印度人。
他皮肤黝黑,蓄著大胡子,缠着深蓝色头巾,眼神锐利。
“辛格先生,”洪仁玕用英语说,“你回去之后,先联系你的父亲,把武器分发下去。”
“英国人正在和阿富汗人打仗,旁遮普的驻军不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辛格点点头:“洪先生,我明白,可光有枪不够,我们还需要指挥官,需要懂现代战争的人。”
洪仁玕说:“指挥官会有的。”
“等你们打起来,英国人就会从印度各地调兵。”
“那时候,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都会空虚。”
“我们在那些地方也有人,他们会同时动手。”
辛格的眼睛亮了:“您是说要全面起义?”
洪仁玕摇摇头:“不是起义,是解放。”
“英国人在印度榨了一百年,榨干了你们的粮食,榨干了你们的财富,现在,该你们拿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声音低了下去:“记住,不要急着攻城掠地,先在山里藏着,训练士兵,等待时机。”
“等英国人被拖得筋疲力尽,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与此同时,一艘悬挂著太平天国商船旗帜的帆船,正在绕过好望角,驶向南非。
船上装的东西和去印度的差不多,三千支旧式滑膛枪,20万发子弹。
负责这次联络的人叫陈文,是广东人,早年在南洋做过生意,会说英语和荷兰语。
他的目的地是德兰士瓦,那片布尔人刚刚创建起来的内陆共和国。
布尔人原本住在开普敦,英国人来了之后,他们受不了英国人的税和法令,赶着牛车,拖家带口,翻过德拉肯斯堡山脉,在这片荒原上重新安家。
可英国人没打算放过他们。
开普敦的总督已经放话,要把整个南非都变成英国的殖民地。
布尔人没有出海口,没有工业,只有几万条老式步枪。
他们需要朋友。
陈文在比勒陀利亚见到了布尔人的总统,一个叫比勒陀利乌斯的五十多岁老头。
他留着大胡子,穿着粗糙的亚麻衬衫,腰里别著一把老式柯尔特手枪。
“中国人?”比勒陀利乌斯用荷兰语问,旁边的翻译把话翻成英语。
陈文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是的,总统先生,我代表太平天国,来和你们谈一笔生意。”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支步枪,递给比勒陀利乌斯。
布尔人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越来越亮。
“好枪,比我们的好十倍。”他把枪放下,“你们想要什么?”
陈文说:“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要你们让英国人难受,我们就可以给你们支持。”
比勒陀利乌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让英国人难受?这个我们擅长。”
北平,天王行在。
杨秀清拿着一份刚从上海送来的密报,匆匆走进来。
“爹,英国人的舰队动了。”
“三十艘主力艦,二十艘巡航舰,还有十几艘运输船,满载着海军陆战队,正从新加坡往北开。”
“预计半个月后抵达珠江口。”
洪秀全接过密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传令广州军区,所有沿海炮台进入一级战备。”
“传令海军,旅顺号,抚顺号,奉天号,本溪号四艘无畏舰,全部驶向珠江口外海待命。”
“所有明轮战舰,在港武装商船,全部出动。”
杨秀清问:“爹,要打吗?”
洪秀全摇摇头:“不急,先看看英国人想干什么。”
“他们的舰队来了,可他们的政府还没宣战。”
“帕默斯顿那个老狐狸,是想用炮舰吓我们,逼我们让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可我们不是印度,不是南非,不是那些被他一吓就软的国家。”
“我们有四万万人,有六十万陆军,有四艘世界上最先进的主力艦。”
“他想吓我们,还不够格。”
杨秀清又问:“那印度和南非那边呢?”
洪秀全笑了:“那边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英国人自己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阿清,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英国企业在华资产,全部列入监控名单。”
“英国人的工厂,银行,洋行,码头,仓库,一个都不能漏。”
“一旦英国人敢开第一枪,这些企业立刻接管,一个铜板都不让他们带走。”
杨秀清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洪秀全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六年前,自己第一次去广州,找那个叫史密斯的美国商人买枪。
那时候,他手里只有几十两碎银子,买了两支柯尔特手枪就花光了全部家当。
现在,他的兵工厂一个月能造五千支枪。
他的造船厂一年能造三艘无畏舰。
他的商船遍布太平洋。
他的军队踏上了美洲的土地。
他的探子正在印度和南非点燃火药桶。
英国人来了,带着三十艘主力艦,带着两百年的傲慢,带着日不落帝国的余晖。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在珠江口等着他们的,不是当年的清廷,不是那些只会跪地求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