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山走进来:“天王,英国公使来了,要见你。
洪秀全转过身:“让他进来。”
英国公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高顶礼帽,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走进来,微微鞠了一躬:“天王陛下,我奉大英帝国政府之命,向您递交一份最后通牒。”
洪秀全没有接那份通牒,只是看着他:“公使先生,你的舰队到了?”
公使的笑容僵了一下:“是的,天王陛下。”
“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三十艘主力艦已经抵达珠江口外海。”
“如果贵国政府不在七十二小时内接受我国政府的条件,舰队将对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等沿海城市进行炮击。”
洪秀全笑了:“公使先生,你知道我们有多少艘战舰吗?”
公使愣了一下:“据我们所知,贵国海军只有三十艘明轮船。”
这个时代,信息传递很慢。
也没有人手一个的手机。
再加上洪秀全有意封锁消息。
英国并不知道洪秀全已经拥有了无畏舰。
洪秀全看到英国并不知道,便摇了摇头:“公使先生,我也有一个最后通牒。”
“请你转告帕默斯顿先生:第一,大英帝国政府必须立即停止对我国的军事威胁,撤回远东舰队。”
“第二,大英帝国政府必须立即停止对印度的殖民统治,归还印度人民的土地和财产。”
“第三,大英帝国政府必须立即承认南非布尔人的独立地位。”
“第四,大英帝国政府必须立即归还从我国掠夺的所有文物和财宝。”
“以上四条,必须全部答应,不存在任何讨论的可能,限三十天内答复。”
“逾期未复,我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我国在海外的利益和同胞。”
洪秀全提的要求全都踩在英国的痛点上。
远东舰队是英国控制远东方向的武力基础。
印度更是整个英国最重要的殖民地,供养了整个英国,和其庞大的殖民体系。
南非在苏伊士运河没有开通之前,更是非洲重要的补给站。
掠夺偷盗的文物虽然并不会在实际上,对英国有太大的损伤,但会坐实英国人偷盗,掠夺他国文物的罪名。
平时作用不大,但在某些时候,有大用。
这些,没有一条是英国能接受的。
公使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天王陛下,您这是在宣战!”
洪秀全看着他:“公使先生,是你们先宣战的。”
“你们的舰队开到了我们家门口,你们的炮口对准了我们的城市,你们的大臣在国会里叫嚣着要给我们一点颜色看看。”
“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公使说不出话。
洪秀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公使先生,回去告诉帕默斯顿先生,太平天国不是清廷。”
“你们想打仗,我们就打,你们想谈判,我们就谈。”
“可你们想吓我们,那你们找错了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公使:“送客。”
公使站在那里,恨恨的转身离开。
“天王,你会为你的自傲付出代价的。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英国公使离开的第三天,珠江口的海面上,三十艘主力艦已经排成了攻击阵型。
“传令,”霍普放下望远镜,“全舰进入战斗位置。”
“炮击顺序:先打虎门炮台,再打黄埔船厂,最后炮击广州城。”
“我们要让广州,彻底变成废墟。”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霍普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十艘整齐排列的主力艦,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这是皇家海军两百年的荣耀,从特拉法尔加到拿破仑,没有人能挡住这面米字旗。
中国人有几艘明轮蒸汽船?五十艘?还是六十艘?
那些船在英国战舰面前,不过是玩具。
“司令,”参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我们在广州的领事馆传来消息,中国人的舰队三天前离开了旅顺港,正向南行驶。”
“据当地商人说,他们有五十艘明轮战舰,还有一些武装商船。”
“不过,有一个奇怪的消息”
霍普问:“什么奇怪的消息?”
参谋犹豫了一下:“有人说,中国人有四艘新式战舰,全是钢铁造的,比我们的船还大。不过,这个消息没有得到证实,可能是谣言。”
霍普笑了:“钢铁战舰?中国人?”
“他们连铁路都修不好,还能造钢铁战舰?”他摇了摇头,“英国人用两百年造出的船,中国人十年就能赶上?”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告诉领事馆的人,别听那些商人胡说八道。”
参谋点点头,退了下去。
霍普又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太阳正在升高,珠江口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印度打仗。
那时候,英国军队面对的是拿着长矛和盾牌的土著。
一队步兵排成方阵,一排排齐射,那些土著就溃散了。
他以为,这场仗也会像印度一样简单。
他不知道的是,在珠江口外海五十里的海面上,四艘灰色的钢铁巨兽正在全速南下。
旅顺号打头,后面跟着抚顺号,奉天号,本溪号。
四艘战舰排成一字纵队,像四座移动的山岳,劈开海浪,向南驶去。
刘铭传站在旅顺号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严复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将军,广州发来消息,英国舰队已经进入珠江口,正在虎门外海列阵。”
“他们大概有三十艘主力艦,二十艘巡航舰,还有十几艘运输船。”
“炮口对着虎门炮台,可能马上就要进攻了。”
刘铭传放下望远镜:“还有多久能到?”
严复看了看海图:“以现在的速度,两个小时。”
刘铭传点点头:“传令,全速前进。”
“另外,给广州发报,告诉他们,我们两个小时后到。”
“让他们再撑两个小时。”
虎门炮台上,守将刘永福正举著望远镜,看着那些英国战舰。
炮台上的克虏伯炮已经装好了炮弹,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等著命令。
他的身后,是广州城,一百万的百姓,那些刚从战乱中安定下来的人,那些好不容易过上太平日子的人。
他不能让英国人的炮弹落在他们头上。
“将军,”一个参谋跑过来,“天王的命令:坚守两个小时,我们的舰队马上就到。”
刘永福看了看怀表,上午九点。
两个小时,就是十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所有炮台,准备战斗。”
“等英国人进入射程,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上午九点三十分,英国舰队开始移动。
三十艘主力艦排成两列纵队,缓缓驶向虎门炮台。
旗舰威尔斯利亲王号打头,后面跟着特拉法尔加号,纳尔逊号,惠灵顿号
霍普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炮台,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那些炮台太安静了。
他见过太多战场,知道最可怕的不是炮火,而是沉默。
“传令,全舰进入射程后,自行开火。”
他按下心里的不安,下达了命令。
威尔斯利亲王号驶进虎门炮台的射程。
刘永福站在炮台上,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舰越来越近,一动不动。
他的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手握著炮绳,眼睛盯着他。
“将军,”参谋低声说,“英国人进射程了。”
刘永福没有回答,他还在等。
他要等英国人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让每一发炮弹都不会落空。
威尔斯利亲王号越来越近。
五里,四里,三里
“开炮!”
一百门克虏伯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英国舰队。
威尔斯利亲王号的舰桥被一发炮弹击中,碎片四处飞溅。
特拉法尔加号的桅杆被炸断,帆索倒在甲板上。
纳尔逊号的船体被撕开一个大洞,海水涌了进去。
霍普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还击!还击!”霍普他大声喊道。
英国战舰开始还击。
那些两百毫米的前装滑膛炮,轰隆隆地响起来,炮弹飞向炮台。
可那些炮弹打在克虏伯炮的装甲炮位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克虏伯炮的炮弹打在英国战舰上,却是一炮一个大洞。
打了半个小时,英国舰队已经沉了五艘,重伤七艘。
霍普的脸白了,他没想到中国人的炮台这么厉害,更没想到中国人的炮弹这么准。
“司令,”参谋跑过来,浑身是血,“我们撑不住了,撤吧!”
霍普咬著牙,正要下令撤退,忽然看见南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灰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灰色的钢铁船体,低矮的干舷,巨大的旋转炮塔,粗壮的烟囱。
四艘战舰,排成一字纵队,像四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来。
那些战舰比威尔斯利亲王号大三倍。
船体上披着厚厚的铁甲,阳光下闪著冷光。
炮塔里伸出巨大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像巨兽的眼睛。
霍普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上帝啊,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那些灰色巨兽的桅杆上,飘着一面蓝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四个大字:太平天国。
刘铭传站在旅顺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那支狼狈的英国舰队,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传令,全舰进入战斗位置。”
“炮塔转向,瞄准英国旗舰。”
“所有战舰,跟紧我,抢占t头。”
四艘无畏舰开始加速。
它们的烟囱喷出浓烟,螺旋桨搅起巨浪,速度从十二节提到十六节。
而那些英国战舰,最快的只有十二节,根本追不上。
霍普站在威尔斯利亲王号的残破舰桥上,看着那些灰色巨兽从东边高速插过来,脸色惨白。
“转向!全舰转向!”霍普大喊,“别让他们抢到t头!”
可他的命令还没传下去,旅顺号已经插到了英国舰队的前方。
四艘无畏舰,排成一字横队,像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英国舰队的航线上。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英国舰队。
刘铭传举起信号旗,用力挥下:“开火!”
三十二门主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英国舰队,像三十二条火龙。
第一轮齐射,八发炮弹命中了威尔斯利亲王号。
那些280毫米的炮弹,穿透了木壳船体,在船舱里爆炸。
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威尔斯利亲王号的舰桥被直接炸飞了,霍普被气浪掀到海里。
前桅杆倒了。
船体开始倾斜,海水从破洞里涌进去。
“更换目标,继续射击。”刘铭传继续命令道。
轰隆,轰隆,轰隆!
火炮再次发出怒吼。
第二轮齐射,特拉法尔加号沉了。
第三轮齐射,纳尔逊号也沉了。
第四轮齐射,惠灵顿号燃起大火,船上的水兵像蚂蚁一样往海里跳。
英国舰队彻底乱了。
那些木壳战舰想还击,可他们的炮弹打在无畏舰的铁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而中国人的炮弹打在他们的船上,却是一炮一个大洞。
霍普被捞上救生艇,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正在沉没的战舰,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水兵,看着那些正在转向的灰色巨兽,喃喃道:“上帝啊,这是什么武器?”
“司令,”参谋浑身是血,“撤吧,快撤!”
霍普咬著牙:“撤!全舰撤退!”
残余的英国战舰开始转向,试图逃离这片地狱。
可他们刚转了一半,南边的海平线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影。
五十艘明轮战舰,一百艘武装商船,排成两列横队,像一群蓝色的海狼,从外海包抄过来。
那是太平天国的老式舰队。
它们速度慢,火力弱,装甲薄,可它们数量巨大。
五十艘明轮战舰,每艘装备四十门105毫米炮。
一百艘武装商船,每艘装备二十门炮。
那些明轮战舰冲进英国舰队的残阵,用105毫米炮近距离射击。
那些武装商船也冲上来,用舰艏炮轰击那些已经重伤的战舰。
英国舰队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沉入海底,那些水兵一个接一个跳进海里。
海面上到处都是船只残骸,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求救的喊声。
海水被染红了。
英国远东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三十艘战舰,沉了二十七艘,重伤两艘。
只有一艘快船飞马号巡航舰,因为停在外海负责警戒,侥幸逃脱。
二十艘巡航舰,沉了十五艘,被俘五艘。
十几艘运输船,全被俘虏。
一万两千名水兵,死了三千,被俘八千。
只有几百人跟着飞马号逃了出去。
霍普躺在飞马号的甲板上,眼泪流了下来。
“司令,”飞马号的舰长走过来,“我们怎么办?”
霍普闭上眼睛:“回新加坡,告诉伦敦,我们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