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外,第一台拖拉机在田野里轰隆隆地跑了整整一个上午。
它拉着五铧犁,把一片三百亩的土地翻了个遍。
那些站在田埂上的老农,看着那些被翻起来的黑油油的泥土,眼睛都直了。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快的耕法。
牛耕一天两亩,这铁家伙一天一百亩。
一头牛顶一个人,一台机器顶五十头牛。
洪秀全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台拖拉机,沉默了很久。
冯云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叠刚从各地送来的土地报告。
那些报告上写着:江南人多地少,每人只有三到五亩。
华北平原稍好,每人也不过七八亩。
西北和东北地广人稀,可气候寒冷,产量不高。
以前,三到五亩地,用牛耕,用人力,刚好够一家人糊口。
可现在,有了拖拉机,有了化肥,有了良种,三到五亩地,一台机器一个小时就耕完了。
剩下的时间,农民干什么?
闲着?
闲着就会生事。
“冯兄,”洪秀全终于开口,“土地政策,要改了。”
冯云山问:“怎么改?”
洪秀全说:“每人分田的数量,要增加到五十亩。”
冯云山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亩?天王,我们没有那么多地。”
“全国人均耕地,还不到十亩。”
“江南那些地方,人均才两三亩。”
“上哪儿去找五十亩?”
洪秀全笑了:“所以,我们要拿地。”
“西伯利亚,中亚,东南亚,有的是荒地。
“还有我们刚拿下的南亚。”
“那些地方,土质肥沃,水源充足,气候适宜。”
“只要有人去种,就能变成粮仓。”
梯田,是另一个问题。
那些从秦汉时期就开始修建的梯田,一层一层,像楼梯一样,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它们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可它们也锁住了那些山民。
梯田太小,太碎,太陡,拖拉机开不上去。
只能用牛,用人力,用那些几千年不变的老办法。
洪秀全站在一座梯田下面,仰著头,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田埂,看了很久。
良久洪秀全下达了命令:“所有梯田,全部退耕。”
“山民下山,到平原去,到东北去,到西北去,到西伯利亚去,到东南亚,南亚去。”
“每人分五十亩地,给拖拉机,给化肥,给良种。”
“愿意去的,发安家费,免三年税。”
“不愿意去的,强迁。”
“山上的梯田,全部种树。”
“十年之后,这些山就是林场,就是果园,就是太平天国的绿色金库。”
那些山民,世代住在山上,种著梯田,砍著柴,烧着炭。
他们听说要下山,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意。
愿意的,是因为在山上活够了。
山上路难走,水难挑,地难种,一年到头吃不饱。
不愿意的,是因为舍不得。
很多人的祖坟在这里,老屋在这里,一辈子的记忆在这里。
可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要走。
因为天王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
第一批下山的三千户,从西南的深山里,被集中到各个集结点。
他们坐着火车,一路向北,到了北海省。
那里有分给他们的房子,土地,拖拉机,化肥,种子。
他们看着那些一望无际的平原,那些黑油油的土地,那些崭新的砖瓦房,那些轰隆隆的拖拉机,哭了。
他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而那些留在山上的梯田被种上了树苗。
松树,杉树,橡树,核桃树,板栗树
一排一排,一行一行,站在那些曾经是梯田的山坡上。
十年之后,这些树会长成森林。
二十年之后,这些森林会变成木材。
三十年之后,这些木材会变成太平天国的铁路枕木,矿井支架,住屋梁柱。
而那些曾经在这里种地的山民,已经在东北的平原上,开着拖拉机,种著大豆和高粱。
土地不够分,那就继续打。
西伯利亚,那片从乌拉尔山到太平洋的广袤土地,地广人稀,资源丰富。
俄国人已经垮了,那些残余的哥萨克和流放犯,根本不是太平军的对手。
胡以晃带着五万骑兵,从贝加尔湖出发,一路向西。
他们的目标,是乌拉尔山。
沿途的俄国定居点,有的投降,有的抵抗。
投降的,关进劳改营,修铁路。
抵抗的,就地消灭。
那些被俘虏的哥萨克,被押上火车,送到西伯利亚的腹地,在冰天雪地里挖矿,伐木,修铁路。
胡以晃站在鄂木斯克的废墟上,对身边的参谋说,“继续向西,不要停。”
“一直打到乌拉尔山,打到欧洲的门槛。”
“他们居然敢踏上我们的土地,要么成为昆仑奴,要么死。”
中亚,那片从里海到天山的草原,是游牧民族的家园。
但面对太平军的武装汽车,这些游牧民族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的枪械和弓箭根本破不开武装汽车的防御。
他们的马也跑不过武装汽车。
愿意离开的,还能赶着自己的牛羊向西迁徙。
不愿意的,就只能和草原融为一体。
太平天国的生产建设兵团,进入哈萨克草原。
将这片地区划为了巨大的牧场。
由国家进行直接管理,进行草场轮牧。
免得以后草场退化,再引发风沙问题。
洪秀全不想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子。
而且,他有足够的土地,有足够的资本进行这么操作。
安南,中南半岛的东部沿海,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是世界上最肥沃的稻米产区之一。
这里一年三熟,一亩地能产一千斤稻谷。
那些法国传教士和商人,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可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太平天国就先动手了。
杨秀清调来五万老兵,从国内调来5万新兵,组成十万大军,从谅山进入安南北部。
安南阮朝国王嗣德帝,坐在顺化的皇城里,听着那些从北方传来的战报,面如死灰。
他派使者去北京,求洪秀全不要灭他的国。
洪秀全没有见他,只让冯云山传了一句话:“要么走,要么死。”
“走,去英国,英国有地,有粮,有自由。”
“死,留在安南,埋在地下当肥料。”
嗣德帝不想走,也不想死。
他想投降,想当太平天国的臣子,想保住自己的王位和财产。
可洪秀全不要他。
因为洪秀全知道,留着他,就是留着安南的根。
留着根,安南人就会想复国。
太平军进入河内的时候,没有遇到抵抗。
那些安南官员,有的跑了,有的投降,有的躲在乡下。
跑了的,杨秀清派骑兵去追。
投降的,先审一审,手上没血债的,送去西伯利亚。
有血债的,当场处决。
躲在乡下的,也不急,因为等移民来了,他们会自己出来的。
洪秀全站在北平的地图前,看着那些被新标注出来的领土。
西伯利亚,中亚,安南,一片一片,都涂成了太平天国的颜色。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四万万人的胃口,不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能填饱的。
他们要的是全世界,是那些最优渥的土地,最丰富的资源,最便捷的航道。
他们要掌控世界的粮食命脉,让还在仰望太平天国的国家,永远仰望着。
“冯兄,”他转过身,“传令,继续扩军。”
“陆军,增加到一百个师。”
“海军,无畏舰再建十艘。”
“空军,组建十个飞行大队。”
“另外,让生产建设兵团做好准备。”
“每打下一块土地,他们就要跟上去。”
“把那些地方,变成我们的粮仓,我们的工厂,我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