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个傻逼!”
尚子衿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
“你这样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啊?!”
林屿桉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弟弟无情的谩骂,也只是晃了晃头,点了根烟。
“妈的林屿桉,你个垃圾!”
“我当初瞎了眼竟然还会给你口饭吃!”
“对自己亲弟弟这么无情无义是会遭报应的!!”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尚子衿骂累了,林屿桉便将烟盒丢给一旁的助理方舟,打开门,走进去。
“我操……”
尚子衿话音未落,林屿桉一拳干在他脸上,发出一声巨响,尚子衿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不禁发出一声闷哼,回过神来后,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向林屿桉:“你他妈打我?”
“林屿桉,你个畜生,你他妈敢打我?!”
“……反正是在国外,又没有尚元修的人……打你几下出出气。”
林屿桉皮笑肉不笑,随即又抬起拳头,眼瞅着就要落下,尚子衿吓得闭上眼,开始不停求饶:“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林屿桉的拳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尚子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啧……”他收回手,烟灰缸里未燃尽的烟蒂还在冒着青烟。
“……这么想做这儿的生意啊?”
林屿桉让方舟拿来一把椅子,坐在尚子衿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尚子衿,指尖轻轻敲击着烟灰缸边缘,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那就试试呗,让少爷好好体验一下民生疾苦……”
“也让少爷做好觉悟,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依照你这个发育不健全的大脑是完全不可能的。”
尚子衿:“……”
尚子衿:“林屿桉,你他妈的,怎么说出口这句话的?你七年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人是会变得。”
林屿桉从方舟手上拿过两根烟,一根叼在嘴里,另一个递到尚子衿嘴边。
尚子衿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住烟。
方舟随即拿出打火机恭敬地点燃他们的香烟,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即逝。
尚子衿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林屿桉,可对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咳咳……你他妈……”尚子衿喘着气,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因为手脚被束缚着而不得动弹。
林屿桉伸手,指尖轻轻掸掉他手背上的烟灰。
“少爷,平时他不让你抽烟吧?”他低声道,“要不要再来一口?”
尚子衿嗤笑一声,含糊不清道:“他不让我抽,我又不是不会偷偷抽。”
“……那好嘛,老尚要是发现我“教你”抽烟,可不得弄死我?”林屿桉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笑道。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那是保镖配枪的上膛声。
林屿桉神色不变,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他侧头看向门口,微微挑眉。
方舟也瞬间警惕起来,他朝着门外怒喝一声:“谁?!”
“闭嘴,不要紧。”林屿桉垂眸拨弄着左手小指上那个类似于戒指图案的纹身。
方舟闻言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到墙角,阴影里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这是准备掏枪的前兆。
尚子衿不满地将烟吐出来,踩灭,随后舌尖抵着腮帮子咂了咂舌,“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我还以为给他发消息说我出门玩几天挺管使的……”
由此可以证明,尚子衿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屁孩儿。仅林屿桉一人内心独白。
“林屿桉,开门。”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中年男音。
林屿桉眯了眯眼,他没有动,甚至懒得开口,只是朝方舟抬了抬下巴。
方舟会意,缓缓拔出枪,对向门口,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林屿桉!子衿呢?!子衿是不是在你这儿?!”
“对啊,在我这儿。”林屿桉笑着大喊,“门没锁,您进来呗?”
话音刚落,下一秒——
“砰!”
厚重的大门被猛地踹开,金属撞击声伴随着金属门框扭曲的刺耳声响,一股凛冽的寒气裹挟着枪械的金属腥味扑面而来。
尚元修看着眼前的景象,尚子衿手脚都被绑着,脸上还微微肿起,泛红……他被气的大声咳嗽起来,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捂住嘴。
“咳咳咳……”
尚子衿看着尚元修虚弱地样子,突然有些后悔了,他想要起身,奈何还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尚子衿:“爸……”
尚元修二话不说就举起枪,对准林屿桉,扣动扳机。
尚子衿吓了一跳,但是等他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破膛而出,直直冲着林屿桉射去。
“爸?!”
子弹擦着林屿桉的左半边脸划过,最终定格在墙上,直冒白烟。
“谁准你把你弟弟接过来的?!”
尚元修说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林屿桉使了个眼神,方舟收起了枪,走上前来,扶住尚元修。
尚元修借着方舟的力道站稳了些,他死死盯着林屿桉,冷声道:“给他松绑。”
“……”林屿桉不为所动,他只是抹掉了脸颊上的那道血迹。
“林屿桉!你个混账东西!给他松绑!”
尚元修的怒吼在房间里炸开,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他剧烈地喘息着,手帕上已经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咳嗽绝不只是普通的虚弱。
静静地注视着尚元修将近三秒,林屿桉笑了,他站起身,走过去扶住尚元修,然后对方舟说:“去给少爷松绑。”
方舟不敢怠慢,走过去给尚子衿松绑,待尚子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尚元修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林屿桉的另一边脸上。
“……”林屿桉默默地承受着,不带任何怨言。
“爸,你打他干嘛?!”尚子衿猛地冲上来,想要拉住尚元修,尚元修身后的保镖们却围了上来,将他架起。
“喂,你们干嘛?!”尚子衿挣扎着,他看向尚元修:“爸!”
尚元修瞥了他一眼,道:“带着少爷上飞机。”
“是。”保镖们恭敬地回答,然后其中两个带着尚子衿离开。
尚子衿:“爸!爸!你要干嘛?!不怪我哥!不怪他!”
林屿桉抹了下嘴角,向方舟挑了挑眉,“出去。”
方舟虽然担心,但他还是低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里面瞬间响起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方舟闭了闭眼,守在房间门口。
林屿桉站在原地,任由保镖们的拳头和脚雨点般落在身上。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微微垂着眼睫,脸颊上那道未擦净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尚元修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帕已经被鲜血浸透,指尖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林屿桉被殴打的背影,挥了挥手。
林屿桉缓缓抬头,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保镖们停下手,退到阴影里等待指令。
尚元修踉跄着走近两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血珠滴在地板上。他伸手想抓住林屿桉的衣领,却在半空中脱力地垂落。
“你和你妈一样。”尚元修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都是疯子。”
林屿桉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接住尚元修滑落的血手帕。猩红的布料在他指间缓缓展开。
“所以您才更该活着。”他俯身将手帕塞回尚元修颤抖的手心,“看看您自己造出来的孽种……”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尚元修突然抬脚踹向他腹部。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道。林屿桉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喉间涌上铁锈味的液体。他抹了把嘴角,突然发现尚元修正用枪管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想杀我?”林屿桉依然笑着,“行啊,那就都别活了。”
尚元修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认知让他比挨枪子更痛苦,林屿桉比他想象中更像那个女人。
……
尚元修: “这一次,跟着我们一起回国。”
林屿桉有些意外。
“……”尚元修蹙了蹙眉,“国内出了点事,你有经验,处理一下,别让这些事波及到子衿。”
早就预料是这样无情的回答,自己回到尚家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尚子衿的未来铺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仅此而已。
本来就不该奢求那些有感情的回答。
“……行。”
林屿桉踉跄了一下,被保镖们扶住。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衬衫,没有说话。
尚元修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保镖们架着林屿桉往外走,他的脚步虚浮,身上伤痕累累。
方舟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从保镖们手中扶过林屿桉,低声道:“怎么样?”
林屿桉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方舟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却没再多问。
……
飞机上,尚子衿被保镖按在座位上,仍挣扎不休:“林屿桉!你没事吧?!”
林屿桉坐在他对面,靠在窗边,闭目养神。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嘴角的淤青已经肿起,可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殴打从未发生过。
“我操了,你怎么不还手啊?!那时候打我不是打的挺起劲儿的吗?”
林屿桉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翻涌的云层,轻声道:”你爸在头等舱接受治疗呢,你再吵吵,就把他招来了。”
尚子衿瞬间闭嘴了,他暗骂一声,老实了不少。
方舟在给林屿桉简单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小林总,回国之后先去趟医院吧,您身上的伤太重了……”
“不要紧。”林屿桉蹙了蹙眉,收回手。
方舟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继续给他上药。
飞机穿过云层,光透过舷窗洒在林屿桉的侧脸上,映得他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
……
十一个小时过后。
飞机落地时,尚元修已经先行离开。林屿桉被方舟搀扶着走下飞机,出了机场,冷风一吹,他闷哼一声,嘴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小林总!”方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不能再逞强了!”
林屿桉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远处,尚家的车已经停在那里,黑压压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朝车子走去。尚子衿快步跟上,小声嘀咕:“你真不打算去医院?”
林屿桉脚步微顿,侧眸看他:“别乱操心。”
“啧……好心没好报。”
尚子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小跑到尚元修那辆即将发车的车边,敲了敲车窗。
尚元修在看到是尚子衿后脸色缓和了不少,“怎么了?”
尚子衿指了指远处林屿桉的身影,语气不满:“让他去趟医院,爸您打的太狠了,他到时候死家里怎么办?”
尚元修愣了愣,随后皱了皱眉,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尚子衿得到应允后,立刻转身朝林屿桉跑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喂!林屿桉!我爸让你去医院!你听见没有?”
林屿桉回头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尚子衿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两秒,见那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这才回到车上。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机场。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夜色如墨,却掩不住林屿桉苍白的脸色。
方舟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屿桉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理会。
到达医院后,方舟带着林屿桉直奔急诊……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林屿桉坐在候诊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方舟在一旁焦急地填表,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小林总,您真的不用瞒着。”方舟压低声音,“尚总下手不轻,您这伤……”
林屿桉抬眸,眼底一片沉静:“我说了,没事。”
方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诊断结果比预想的更严重。
医生皱着眉,将CT片贴在灯箱上,指尖点了点某处阴影:“肋骨骨裂,轻微脑震荡,嘴角和脸上的伤需要缝合……你们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方舟尴尬地笑了笑:“刚坐飞机赶过来……”
医生没再追问,只是顿了顿,继续说:“那行吧,最好住院观察几天。”
方舟立刻接过单子:“麻烦了。”
林屿桉却站起身,声音平静:“不用住院,缝合完就走。”
“小林总!”方舟急了,“您这样回去……”
“我说了,不用。”林屿桉打断他。
……
缝合室里,灯光冰冷,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屿桉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是在睡觉。
医生手法熟练,可每缝一针,他手背上的青筋还是会微微跳动。
“疼就咬住这个。”护士递来一支塑料管。
林屿桉摇头,依旧闭着眼。
……
出了急诊室,林屿桉下意识地拿出烟盒,方舟在林屿桉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余光瞥见烟盒后,他急得一下子抢过来,压低声音道:“您是不是太久没来医院都忘了,医院不让抽烟啊!”
“哦……对。”林屿桉恍然大悟,随即,他又把烟盒抢过来,“那我去外面抽。”
说完,不给方舟机会回答就抬脚往外走,方舟急忙想跟过去,谁知医生却叫住他,“先生,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林屿桉已经自顾自的走了,独留方舟一个人忙前忙后。
医生终于说完了,方舟将本子收起来,快步去追林屿桉。
首都第一人民医院一楼,路过肠胃科时,林屿桉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七年前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