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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怎么情况有点不太对?我就是想装一下

    第5章 怎么情况有点不太对?我就是想装一下

    日头过了中天,陈合看看天色,估摸著太后和那帮大臣该动身了。

    他把任命文书卷好塞进怀里,腰里别上王砚给的短刀,出了门。

    邺城军营在城西北角。

    陈合一路走过去,街上比昨天更乱了。

    铺子关了一半,百姓拖着大包小包往南门涌,车马堵在路口,骂声哭声混成一片。

    有人认出了他的官服,眼神躲闪,赶紧让路。

    军营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陈合推开虚掩的栅门,里面空地上,几十个兵卒围成几堆,坐在地上,没人说话,也没人训练。

    兵器胡乱扔在一边,盔甲堆在墙角。

    他走进去,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是陈合。”

    他开口,声音不大。

    几十双眼睛瞬间盯过来。

    陈合从怀里掏出任命文书,展开:

    “陛下旨意,擢我为邺城留守,统管邺城防务。”

    文书上玉玺大印鲜红刺眼。

    沉默了几秒,一个老兵慢慢站起来,盯着他:

    “你就是那个在朝上骂太后、接留守的给事中?”

    “是。”

    人群骚动起来。

    又有几个人站起来,围过来。

    这些兵汉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敬意。

    “陈大人。”

    一个中年军官分开人群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副手。

    三人都是皮甲,没戴头盔,脸上有风霜的痕迹。

    中年军官抱拳:

    “末将张猛,邺城守军都尉。这两位是副都尉,赵康、刘武。”

    陈合回礼:

    “陈合。”

    张猛打量着他,眼神锐利:

    “陈大人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朝廷上传得沸沸扬扬——敢当面骂太后,敢接这送死的差事。”

    他顿了顿,“兄弟们佩服。”

    周围兵卒纷纷点头。

    陈合没说话,等著下文。

    张猛看了眼身后的赵康和刘武,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张猛压低声音:“陈大人,借一步说话。”

    他们走进旁边的军帐。

    帐里简陋,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

    张猛关上门,转身看着陈合,直截了当:“大人,这城守不住。”

    陈合挑眉:

    “张都尉何出此言?”

    “三万守军,听着不少。”

    赵康开口,声音粗哑,“但军心早就散了。太后南逃的消息传开,军里人心惶惶。

    一半人琢磨著怎么跑,另一半人觉得被朝廷扔了,当废棋。”

    刘武接话:

    “太后让大人留守,明摆着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看,我们留了忠臣守城,守不住是命数。用我们的命,稳她南迁后的军心民心。”

    帐里沉默下来。

    陈合看着他们:

    “所以三位的意思是?”

    张猛盯着他:

    “弃城。趁著叛军还没合围,带兄弟们往南撤,或者散伙。”

    陈合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张都尉,你们都是老兵,打过仗。我问一句——当兵吃粮,为的是什么?”

    “保家卫国。”

    赵康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对,保家卫国。”

    陈合看向他,“现在国都在此,家在此。

    朝廷可以跑,大臣可以跑,太后可以跑——但兵不能跑。兵跑了,国就真没了。”

    刘武皱眉:

    “可朝廷都放弃了”

    “朝廷放弃,是朝廷的事。”

    陈合站起来,声音沉下去,“我接这留守,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陛下,为了国家,为了这黎明百姓。”

    三人愣住。

    陈合接着说说,“只要陛下一日还活着,这城就还是楚国的都城,就还得守。”

    张猛眼神动了动:

    “陈大人您为什么这么”

    “忠?”

    陈合接过话头,笑了,“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死心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垂头丧气的兵卒,慢慢开口:

    “我小时候,家里穷。爹娘早死,吃百家饭长大。村里孩子瞧不起我,说我没爹没娘,是野种。”

    “我发狠读书,想争口气。寒窗苦读,考上进士,殿试那天”

    他顿了顿,“陛下看了我的文章,说‘此子文章,有风骨’。就这一句,让我从三甲末位,提到前列。”

    他转身,看着张猛三人:

    “我这辈子,没人这么看得起我。爹娘走得早,没人教我怎么活。是陛下那句话,让我觉得——我这人,还有点用。”

    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陈合一字一句,“陛下给我官做,给我饭吃,给我一句肯定——我这条命,就是陛下的。如今陛下受制,国都有难,我要是跑了,那我陈合算什么?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张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陈合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囊,拔开塞子闻了闻,是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冲喉。

    “三位,”

    他抹了把嘴,“我知道这城难守,知道朝廷放弃我们,知道留下很可能死。但——”

    他盯着他们,眼睛发亮:

    “但有些事,比死重要。我陈合今天把话放这儿:我守邺城,不是为太后,不是为朝廷,是为陛下,是为‘忠义’二字。

    城在,我在;城破,我死。诸位要是觉得不值,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说完,他掀开帐帘走出去。

    外面兵卒都围在帐外,显然听见了刚才的话。

    几十双眼睛看着他。

    陈合走到空地上,举起水囊:

    “我陈合,六品给事中,今日任邺城留守。愿与诸位同守此城,同生共死——敢喝的,来!”

    张猛第一个走出来,接过水囊灌了一口,递给赵康。

    赵康喝了,传给刘武。刘武喝完,扔给旁边的老兵。

    酒囊在人群里传开。

    陈合看着这些兵汉,突然想起前世背过的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地上荡开:

    “粉身碎骨浑不怕——”

    兵卒们安静下来。

    “要留清白在人间!”

    张猛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赵康握著刀突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武狠狠抹了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出来,这就是他们当兵的初衷吧。

    陈合继续,声音越来越高: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死君之难!今日我陈合在此立誓——邺城在,我守;邺城破,我死!但有寸土未失,绝不让叛军踏进一步!”

    “吼——!”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几百个声音跟着吼起来。

    老兵们眼圈发红,年轻兵卒握紧了手里的矛。

    张猛走到陈合身边,抱拳,单膝跪地:

    “末将张猛,愿随大人死守邺城!”

    赵康、刘武跟着跪下:

    “愿随大人死守!”

    上千个兵卒哗啦啦跪了一片。

    陈合扶起张猛,看着这些兵汉,心里那股劲儿也上来了。

    守城,送死。

    不对啊,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陈合心里一惊,但是也没有感觉出来哪里不对。

    他抬头看天,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三天后,叛军就到。

    时间不多了。多看看这个世界吧,他要说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