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馊主意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油灯芯烧得噼啪响，火苗忽明忽暗。
慕容清雪站在窗边，背对着陈合，突然开口。
“陈合，你说现在这天下，该怎么办？”
陈合愣了愣。
这问题太大了。
他一个穿越者，历史也就知道个大概，哪懂什么天下大事？
但女帝问了，他得答。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陛下，臣斗胆说说自己的看法。”
慕容清雪没回头：“说。”
陈合清了清嗓子。
“先说大的。现在这天下，明面上是楚国一家，但实际上是三分。南边梁国，西边魏国，都盯着咱们。关外还有蛮夷，这些年越来越不安分，等咱们自己乱起来，他们肯定要趁火打劫。”
慕容清雪转过身，看着他。
陈合继续说：“再说咱们自己。也是三分。太后一伙，占了朝廷大半势力。晋阳那边，武将集团，手里有兵，也不听太后的。再就是陛下您——”
他说到这，顿住了。
慕容清雪挑眉：“我怎么？”
陈合硬著头皮说：“陛下您手里没兵，没人，没钱。现在最弱。”
他说完，偷偷看她脸色。
慕容清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合张了张嘴，突然愣住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
亮得刺眼。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现在女帝手里只有他这八万人。五万还是降军，忠诚度不好说。东方叛乱还没平定，王虎虽然跑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打回来？
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是什么？
是被人盯上。
太后会找她，晋阳那边也会找她，都想把她捏在手里。
但如果
如果她自己跳出来呢？
昭告天下：我慕容清雪就在邺城！
那所有人都会往这儿涌。
太后的人，晋阳的人，可能还有梁国魏国的探子。
都来。
八万人，拿什么守？
到时候城破，他力战而亡，保护陛下而死——
符合忠君形象。
系统肯定满意。
他就能回家了！
陈合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笑了。
慕容清雪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你笑什么？”
陈合回过神，赶紧把笑收住。
“没、没什么。臣就是想到了一点想法。”
慕容清雪说：“说。”
陈合咳了一声，开始说。
“陛下，臣觉得，您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名分。您是女帝，但天下人不知道您在哪儿，不知道您想干什么。太后把持朝政，说您是傀儡，您就是傀儡。晋阳那边想挟天子，说您是棋子，您就是棋子。”
他越说越顺。
“但如果您昭告天下呢？说自己就在邺城，要重建朝廷，要收复失地，要整顿朝纲——那天下人就知道，还有个女帝在！”
慕容清雪听着，没说话。
陈合继续说：“百官会来投奔，百姓会来归附，那些不想跟着太后混的，也会往邺城跑。到时候，您就有了人，有了名分，有了大义！”
他说得慷慨激昂，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来吧，都来吧。
越多越好。
最好把太后的人，晋阳的人，叛军的人，全招来。
然后攻城。
然后他死。
完美。
慕容清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着陈合，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
眼睛亮亮的。
陈合被她看得发毛。
“陛下？臣说得不对？”
慕容清雪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陈合见过几次，每次都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次更不对劲。
“陈合。”她开口。
“臣在。”
“你这个主意，是真为我好？”
陈合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他赶紧说：“当然是真为陛下好！臣一片忠心——”
慕容清雪打断他：“我知道你忠心。”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离得很近。
陈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但你这个主意，”她一字一句，“是把所有人都往邺城招。到时候，邺城就是风口浪尖。八万人，守得住？”
陈合心跳加快。
她看出来了？
他赶紧说：“守得住！臣一定守住！”
慕容清雪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
“你确定？”
陈合硬著头皮：“确定！”
慕容清雪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转身，走回窗边。
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陈合愣了。
同意了？
这么容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慕容清雪没回头，只是说：“明天开始，你安排。招百官，发诏书，昭告天下——我慕容清雪，在邺城。”
陈合赶紧跪下：“臣遵旨！”
他低着头，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这下能死了！
他跪在那儿，越想越美。
没注意到慕容清雪转过身，正看着他。
那眼神，不是感激，也不是信任。
是别的什么。
像猎人看着猎物自己往陷阱里跳。
又像猫看着老鼠，觉得挺有意思，先不急着吃。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起来吧。”
陈合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笑。
慕容清雪说：“去烧点水，我渴了。”
陈合赶紧点头：“是！臣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突然听见她在后面说了一句。
“陈合。”
他回头。
慕容清雪站在油灯旁，半张脸隐在暗处。
“你想死，对不对？”
陈合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知道？
他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清雪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
“去吧。烧水。”
陈合愣愣地点头，转身出去。
站在灶台前，他心还在狂跳。
她知道了？
不可能吧？
他那些事，做得那么像，她怎么可能知道？
但那个眼神，那句话
他烧着火，脑子乱成一团。
屋里，慕容清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个蹲在灶台前的影子。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