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震怒
两天时间，张猛差点跑断腿。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皇宫打扫干净了。
该擦的擦了，该修的修了。
那些倒地的桌椅扶起来，散落的文书收拢好。
院子里长的草拔干净，地也扫了。
宫女找了二十三个，都是城里逃难的人家愿意干的。
太监不好找，就找了几个年纪大点的仆役凑数。张猛亲自挑的人，老实本分，嘴严。
贴身的丫鬟找了两个，一个叫春兰，一个叫秋菊，都是城里老实的姑娘，会伺候人。
告示也贴出去了。满城都贴满了，连城门口都贴了。
“陛下在邺城亲政，招贤纳士，共图大业。”
消息传出去，当天就有几个没跑远的小官来投奔。张猛把他们安排在驿馆，等著陛下召见。
第三天一早，陈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破屋，深吸一口气。
这两天他睡柴房。没办法，就一间屋，总不能跟陛下挤。
但今天好了。
陛下要回皇宫了。
他敲门。
“陛下，臣有事禀报。”
门开了。慕容清雪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粗布衣裳，但收拾得干净了些。
陈合低着头，把张猛办的事说了一遍。
“皇宫都收拾好了，宫女太监也找齐了。臣请陛下移驾回宫。”
慕容清雪听完，没说话。
陈合等著。
等了一会儿，她开口：“走吧。”
说完就往外走。
陈合愣了愣，赶紧跟上。
就这么简单？
不挑点毛病？
不骂他两句？
他跟在后面，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但马上又高兴起来。
走了好！
走了他就能继续求死了！
两人走到巷子口，张猛带着一队兵等著。看见慕容清雪，赶紧跪下。
“末将张猛，恭迎陛下回宫！”
慕容清雪点点头：“起来吧。”
一行人往皇宫走。
路上百姓看见，都跪下行礼。这两天告示贴出去，满城都知道女帝来了。那些受过陈合恩惠的，看慕容清雪的眼神都不一样。
“陛下万岁！”
“皇上万岁！”
慕容清雪走得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合注意到，她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到皇宫门口，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恭迎陛下！”
慕容清雪站住，看着这朱红大门，看着那些低头跪着的人。
站了一会儿，她抬脚跨进去。
陈合跟在后面，送到殿门口，停住了。
“陛下，臣就送到这儿了。”
慕容清雪回头看他。
“你不进来？”
陈合摇头：“臣还有事。军营那边”
慕容清雪打断他：“你住哪儿？”
陈合愣了愣：“臣还住原来那儿。”
慕容清雪看着他，没说话。
看了几秒，转身进殿了。
陈合站在那儿，挠了挠头。
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
反正她安全了，他不用当猪了。
他转身就跑。
扬州。
太后在行宫里住了五天，总算安顿下来。
这行宫是当地官员腾出来的，三进院子，比彭城那个还大。太后住正院，带来的亲信住两边，禁军驻扎在城外。
今天天气不错，太后在后院喝茶。
赵忠跑进来，脸色不对。
“太后，出事了。”
太后皱眉：“又怎么了？”
赵忠低着头：“邺城那边有消息了。”
太后放下茶盏：“说。”
赵忠声音发紧：“叛军退了。邺城守住了。”
太后愣了愣，然后笑了：“守住了？那陈合死了没有？”
赵忠头更低：“没没死。他还还打赢了。听说烧了叛军粮仓，杀了上万人，收降了五万。”
太后手里茶盏“啪”摔在地上。
她站起来，脸都青了。
“你说什么？”
赵忠跪下去，把事情说了一遍。
叛军围城五天没打下来。
陈合亲自去敌营当诱饵。
张猛带人烧粮仓。
赵康带人冲营地。
四万叛军投降。
太后听完，站在那儿，手都在抖。
“那个贱人”她咬著牙，“那个贱人养的狗，还真给他办成了？”
赵忠不敢接话。
太后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住。
“女帝呢？有消息吗？”
赵忠头更低了：“有。”
太后盯着他。
赵忠说：“她她在邺城。”
太后愣了。
“什么？”
赵忠说：“刚才传来的消息。女帝在邺城，已经住进皇宫了。还发了告示，说要亲政，招百官”
太后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反了！全反了！”
赵忠跪在地上，不敢动。
太后喘著粗气，脸色铁青。
站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召集所有人。议事厅。”
赵忠爬起来就跑。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里挤满了人。
太后坐在上首，脸还黑著。
左边是文官。尚书令崔宏，御史中丞郑宏，还有几个跟着南迁的侍郎、给事中。
右边是武将。禁军统领周虎，扬州守将钱峰，还有几个副将。
人都到齐了，没人敢说话。
太后扫了一眼，开口。
“邺城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没人接话。
太后继续说：“叛军退了。陈合守住了。女帝在邺城，发了告示要亲政。”
崔宏站出来：“太后，臣听说了。那陈合胆大包天，竟敢——”
太后打断他：“你儿子呢？”
崔宏愣了愣。
太后说：“崔琰。你儿子在邺城，被陈合抓了。你知道吧？”
崔宏脸白了。
太后转向郑宏：“你儿子也在邺城。郑家的人，卢家的人，都在邺城。被陈合抄了家，关了人。”
郑宏低着头，不敢说话。
太后冷笑：“你们当初让陈合守城，说让他送死。现在好了，他没死，你们儿子倒被他抓了。”
厅里安静得可怕。
一个武将站出来，是禁军统领周虎。
“太后，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夺回女帝。她跑出去自立，朝廷就分裂了。”
太后看他：“怎么夺？”
周虎说：“派兵。邺城刚打完仗，守军疲惫。咱们从扬州出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另一个文官站出来，是侍郎王伦。
“周将军此言差矣。邺城八万守军，降军五万，加起来比咱们多。而且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贸然出兵，未必能胜。”
周虎瞪他：“那你说怎么办？”
王伦说：“臣以为，当先稳住扬州，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同时派人去晋阳，看看那边什么态度。”
崔宏突然开口：“太后，臣有一言。”
太后看他：“说。”
崔宏说：“臣的儿子在邺城，臣比谁都急。但王大人说得对，现在出兵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臣觉得，可以先派人去邺城，假装投奔女帝，摸清情况。同时联络晋阳，让他们也出兵。等两边都动了，咱们再动手。”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郑宏也站出来：“太后，臣附议。崔大人这主意稳妥。”
太后看着他们，慢慢开口。
“你们儿子在邺城，你们就不怕陈合杀了他们？”
崔宏咬牙：“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太后冷笑了一声。
但她没再说什么。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但她心里，阴得厉害。
站了很久，她转身。
“按崔宏说的办。派人去邺城，探探虚实。再派人去晋阳，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兵。”
众人齐声：“是！”
太后摆摆手：“都下去吧。”
人走光了，屋里只剩她和赵忠。
太后坐下，揉着太阳穴。
“赵忠。”
“在。”
“你说，那个陈合，到底是什么人？”
赵忠想了想：“臣也说不清。但臣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太后没说话。
看着窗外，眼神阴沉沉的。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她握紧椅子扶手。
女帝想亲政？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