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朝会震怒
消息是第二天中午传回邺城的。
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冲到城门口，从马上摔下来，被守门兵扶起来。他嘴里就喊了一句话就晕过去了。
“陈大人败了三万兄弟没了”
守门兵愣了愣，然后疯了一样往宫里跑。
慕容清雪正在批奏折。
春兰跑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陛、陛下陈大人他”
慕容清雪手里的笔停了。
“说。”
春兰跪下去，声音发抖：“陈大人在五台山中了埋伏，三万人几乎全没了。
只剩几千残兵逃进山里，陈大人重伤下落不明。”
笔掉在桌上，墨汁洒了一摊。
慕容清雪站起来。
又坐下。
又站起来。
“召集所有人。现在。”
声音不大，但春兰吓得哆嗦，爬起来就跑。
一刻钟后，大殿里站满了人。
文官武将，来了一半。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没人敢说话。
高延站在最前面，低着头。
王伦站在他后面，偷偷瞄了一眼龙椅上的人，又赶紧低下头。
安静了很久。
慕容清雪开口。
“陈合败了。
没人接话。
“三万人，几乎全没了。他重伤失踪。”
还是没人接话。
慕容清雪站起来，走下来。
走到高延面前。
“高大人，你说怎么办？”
高延抬起头，小心说：“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打探消息。派人去五台山那边，找陈大人的下落。”
慕容清雪看着他。
“然后呢？”
高延说：“然后然后等消息回来再说。”
慕容清雪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等消息回来再说？陈合生死不明，你跟我说等消息？”
高延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慕容清雪转向王伦。
“王大人，你说。”
王伦咽了口唾沫：“臣、臣以为高大人的话有理。现在情况不明，贸然出兵”
“谁说要出兵了？”慕容清雪打断他。
王伦愣了愣。
慕容清雪说：“我问的是，怎么把人找回来。”
王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郑温站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
慕容清雪看他。
郑温说：“五台山那边现在是叛军的地盘。咱们派人去找，万一碰上叛军”
“那就不找了？”
郑温被噎住。
慕容清雪扫了一圈。
“你们的意思，是让陈合自生自灭？”
没人敢接话。
张猛不在，刘武也不在。武将那边站着几个副将，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文官们互相看看，高延使了个眼色。
王伦又站出来了。
“陛下，臣不是说不找。臣是说，得从长计议。现在邺城兵力空虚，万一贸然派人出去，叛军趁机打过来”
慕容清雪盯着他。
“陈合带了三万人出去，剩五千回来。邺城还有五万。你告诉我兵力空虚？”
王伦脸白了。
高延赶紧站出来。
“陛下息怒。王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得先稳住内部。陈大人那边，臣会派人去找。一定找到。”
慕容清雪看着他。
“什么时候派人？”
高延说：“这这两天就派。”
“今天。”
高延愣了愣：“陛下”
“今天。”慕容清雪一字一句，“现在。立刻。马上。”
高延低下头：“是。”
慕容清雪走回龙椅，坐下。
看着下面那些人。
“陈合要是出了事，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著。”
说完，站起来。
“退朝。”
从侧门走了。
殿里人愣了愣，慢慢往外走。
高延走在最前面，王伦追上去。
“高大人，这”
高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温凑过来，压低声音。
“陛下这是急了。”
高延点点头。
王伦小声说：“那咱们怎么办？”
高延想了想。
“派人去找。派几个，往山里转一圈，回来就说找不到。”
王伦眼睛亮了。
“高大人高明。”
三人往外走。
没注意到拐角处站着个人。
叶叔。
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皱起眉。
慕容清雪回到寝宫，站在窗前。
叶叔进来，没出声。
站了一会儿，慕容清雪开口。
“你都听见了？”
叶叔点头。
慕容清雪转过身。
“叶叔，你说，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叶叔想了想。
“陛下是说陈合的事？”
慕容清雪说：“陈合走的路线，是咱们定的。叛军怎么会知道？”
叶叔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怀疑”
慕容清雪说：“我问你话。”
叶叔说：“老臣不敢乱猜。”
慕容清雪看着他。
“你跟着我这么久，什么时候学会打马虎眼了？”
叶叔低下头。
站了一会儿，他开口。
“陛下，如果叛军知道陈合的路线，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巧合，他们在五台山正好有埋伏。”
“另一种呢？”
叶叔抬起头。
“另一种是，有人把消息传出去了。”
慕容清雪没说话。
叶叔继续说：“知道路线的人不多。张猛、赵康，还有”
“还有朝会上那些人。”慕容清雪接过话。
叶叔点头。
慕容清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她想起出征那天，陈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记得很清楚。
她攥紧手。
“叶叔。”
“在。”
“你去查。悄悄的。看看这些天谁跟外面有联系。”
叶叔说：“是。”
走到门口，又回头。
“陛下，陈合那边”
慕容清雪没回头。
“他会回来的。”
叶叔看着她背影，没再问。
出去了。
屋里只剩慕容清雪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
有人想让他死。
不，不是让他死。
是想让她身边，没有可用的人。
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但这次不是笑。
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