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勾结
陈合带着张猛出了宫,直接去了军营。暁税宅 庚芯醉全
刘武正在营里操练新兵,看见他们来,赶紧迎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
陈合点点头,拍拍他肩膀。
“这几天怎么样?”
刘武说:“好着呢。新招了五千人,正练著。城防也加固了,粮草够吃半年。”
陈合看看那些新兵,一个个站得笔直,虽然动作还生疏,但精气神不错。
“缺钱不?”
刘武愣了愣:“大人,咱们抄家那些银子还剩不少”
陈合摆摆手。
“缺钱就跟我说。我想办法搞。”
刘武眼睛亮了。
“大人,您这话我可记住了!”
陈合笑笑。
心里想的是:搞什么搞?我上哪儿搞钱去?吹牛逼你也信?
但脸上还得端著。
“行,好好干。”
他又看了看那些兵,对刘武说:“后天我带三万人走。你这边守好城。”
刘武愣了。
“三万人?大人您要去哪儿?”
陈合说:“幽州。旅游。”
刘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猛在旁边拍他肩膀。
“别问了。大人自有安排。”
刘武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早朝。
大殿里站了几十号人。
文官武将,比之前多了不少。
那些从各地来投奔的官员,都站得整整齐齐。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扫了一圈。
“今天议件事。朝廷刚刚恢复,官员严重不足。六部空了大半,各地州县也缺人。你们有什么办法?”
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文官站出来,姓赵,叫赵明远,是个侍郎。
“陛下,臣以为当从各地举荐。让各地官员推荐贤才,择优录用。”
另一个文官站出来,姓钱,叫钱文礼,是个给事中。
“臣附议。举荐之法,自古有之。简便易行。”
又有几个文官站出来附和。
陈合站在那儿,听着他们说,突然想起一件事。
科举。
对,科举啊!
他前世高考考过,公务员考过,对这一套熟得很。
他站出来。
“陛下,臣有个想法。”
慕容清雪看着他。
“说。”
陈合说:“举荐固然可以,但难免有私。臣觉得,可以开科取士。让天下读书人都来考,考上了就录用。不管出身,不论贫富,只看本事。”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赵明远第一个跳出来。
“荒唐!自古以来,选官都是举荐征辟,哪有让那些寒门子弟随便考的?”
钱文礼也跟着喊。
“就是!那些泥腿子,读过几天书,就能当官?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
又一个文官站出来,姓孙,叫孙德芳。
“陈大人,你这话是要断送士族根基!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读书习武,耗费多少心血?凭什么跟那些穷酸一起考?”
陈合看着他们,心里那个高兴啊。
对,就这样。
骂我。
弹劾我。
弄死我。
他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赵明远看见他笑,更气了。
“陈合!你笑什么?你身为尚书左仆射,不思报国,反而出这种馊主意,是何居心?”
钱文礼也跟着喊。
“臣请陛下治陈合之罪!”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七八个文官站出来,指著陈合骂。
陈合站在那儿,笑得合不拢嘴。
骂吧骂吧。
骂得越狠越好。
最好直接拖出去砍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人站了出来。
“够了。”
所有人愣了。
陈合也愣了。
是王覃。
他站在队列里,脸色平静。
“科举这个主意,是我让陈大人提的。”
陈合张大嘴。
什么?
赵明远盯着他。
“王覃?你一个刚回来的罪臣,有什么资格说话?”
王覃说:“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但科举这事,我琢磨了很久。
举荐征辟,确实容易结党营私。让天下读书人都来考,公平公正,有何不可?”
钱文礼冷笑。
“公平公正?那些寒门子弟,连书都买不起,凭什么跟世家子弟比?”
王覃说:“那就让他们买得起。朝廷可以设学馆,供他们读书。只要人有才,就该给机会。”
孙德芳跳起来。
“王覃!你一个被贬的罪臣,刚回来就想翻天?”
王覃看着他。
“我没想翻天。我只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些人又围着他骂起来。
陈合站在旁边,彻底傻了。
他看看王覃,又看看那些文官。
心想:这什么情况?
他出来挨骂,是为了死。
王覃出来干什么?
替他挨骂?
他刚要说话,赵明远又指著王覃骂。
“王覃,你当年被贬,就是因为跟太后作对。现在回来了,还是这副德行!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覃没理他。
就那么站着,任凭他们骂。
陈合看着,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上去解释。
但那些人根本不看他了。
全冲著王覃去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王覃被围攻,心想:
这老头,真是闲的,坏自己好事!
晋阳。
李文章的府邸今天很热闹。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他的亲信。有武将,有谋士,还有几个从并州赶来的地方官。
李文章坐在主位,四十多岁,国字脸,留着短须,眼神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完了,笑了笑。
然后撕了。
下面的人看着,没人敢说话。
“太后来的。”李文章说,“让我跟她联手,一起讨伐女帝。”
一个谋士问:“将军打算怎么办?”
李文章说:“怎么办?笑话。”
他把碎纸扔在地上。
“女帝不是什么好鸟。太后更不是个东西。让我给她卖命?她配吗?”
下面几个人笑起来。
李文章摆摆手,看向旁边一个人。
那人穿着胡服,坐在客位上,三十来岁,一脸精明。
“耶律使者,你那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人叫耶律铁,是契丹可汗的亲信。
耶律铁笑了。
“将军,可汗说了。按您说的办。”
李文章眼睛亮了。
“他同意了?”
耶律铁点头。
“同意。只要将军当上皇帝,把燕云十六州献给可汗,然后在我大汉面前,自称儿皇帝,契丹的铁骑,就是您的后盾。”
李文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可汗还有什么要求?”
耶律铁说:“没了。就这些。”
李文章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好!”
他转身,看着下面那些人。
“幽州、并州,都在我手上。只要契丹出兵,从北边压下来,扬州和邺城,两面夹击——那两个跳梁小丑,都得死!”
下面的人跟着笑起来。
一个武将说:“将军,到时候您就是皇帝了!”
另一个说:“咱们跟着将军,也能封王拜相!”
李文章摆摆手,压住笑声。
他看着耶律铁。
“回去告诉可汗。三个月后,我这边准备好。他那边,随时可以出兵。”
耶律铁点头。
“将军放心。可汗等著您的好消息。”
李文章拍拍他肩膀。
“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耶律铁笑着点头。
大厅里热闹起来。
李文章坐回主位,端著酒碗,看着那些手下。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儿皇帝?
有什么不好?
只要能当上皇帝。
叫什么都行。
而另一边朝会散了。
文官们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王覃老糊涂,骂陈合不是东西,骂科举是歪门邪道。声
音大得整个殿外都能听见。
陈合夹在人群里,低着头往外溜。
他脑子还是懵的。
王覃替他挡了?
为什么?
刚走出没有多远,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对王覃说道,王大人留下。”
陈合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
王覃站在原地,没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小太监已经转身回去了。
陈合站了一会儿,摇摇头,走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
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站着的王覃。
王覃低着头,不说话。
“王大人。”慕容清雪开口。
王覃抬起头。
慕容清雪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苦笑了一下。
“陛下,陈合还年轻。”
慕容清雪看着他。
王覃说:“老臣被贬多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那些骂名,老臣背着,无所谓。但他不一样。”
他顿了顿。
“大楚现在这个样子,需要他这样的人。忠心,有胆量,有办法。科举这事,是个好主意,但得罪人。那些世家子弟,那些文官,恨透了出这个主意的人。”
慕容清雪听着,没说话。
王覃继续说:“老臣来背这个骂名。让他们恨老臣。陈合该干嘛干嘛,别被这些事耽误了。”
慕容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大人,你还是老样子。”
王覃笑笑。
“改不了了。”
慕容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从今天起,恢复你中书令的官职。科举的事,你来办。”
王覃愣了愣。
“陛下,老臣”
慕容清雪抬手拦住他。
“你既然要背这个锅,就背到底。科举办好了,是你的功劳。办砸了,是你的罪过。”
王覃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臣谢陛下。”
慕容清雪点点头。
王覃退出去。
大殿里只剩慕容清雪一个人。
她站在那儿,看着门口。
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复杂。
“陈合啊陈合,”她自言自语,“你要是知道王覃这么想的,你是什么表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