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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蓟县冲突

    第59章 蓟县冲突

    走了五天,蓟县终于到了。

    远远就看见城门口站着一群人,穿着官服,排得整整齐齐。最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白白净净,一脸和气。

    陈合坐在马车里,看着那些人。

    张猛凑过来。

    “大人,那个前面就是蓟县了,接风的是杜晓河晋阳的人。”

    陈合点点头。

    队伍慢慢靠近。

    杜晓河带着人迎上来,满脸堆笑。

    “陈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合没下马,低头看着他。

    杜晓河笑着,眼睛却往他身后瞟。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部队?

    走路歪歪扭扭,队列七扭八歪。扛着枪的,枪头朝下。背着刀的,刀鞘都快掉了。一个个脸上稚气未脱,看着就像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杜晓河心里犯嘀咕。

    陈合这么聪明的人,带着三万新兵来幽州?

    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里面肯定有诈。

    他脸上的笑更深了。

    “陈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陈合看着他,突然笑了。

    “杜将军,你知道我最佩服什么人吗?”

    杜晓河愣了愣。

    陈合说:“我最佩服的,是那种明明穿着军装,却只会点头哈腰的人。”

    他顿了顿。

    “听说有一首诗,是这么写的——”

    他清了清嗓子。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腰悬长剑空三尺,手把降书又几行。若是沙场逢敌手,可能一战否?”

    杜晓河脸白了。

    腰悬长剑空三尺——说的是当兵的挂著剑,剑是空的。

    手把降书又几行——说的是只会写投降书。

    若是沙场逢敌手,可能一战否——上了战场,你能打吗?

    周围几个官员脸色都变了。

    杜晓河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但李文章的话在耳边响着:不能起冲突。不能起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

    “陈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过是个跑腿的,哪敢跟大人比。”

    陈合看着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都不生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龟男嘛?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你不杀了我,我就气死你。

    他走下马车,往里走。

    杜晓河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笑。

    进了城,陈合四处看。

    街道很干净,店铺都开着门。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

    不是没有人。

    是没有百姓。

    偶尔看见几个人,都是穿着官服的,或者穿着兵服的。

    陈合皱皱眉。

    他想起路上那些难民。

    想起那三个孩子说的话。

    想起易子而食。

    这些人,把百姓都弄哪儿去了?

    他看了杜晓河一眼。

    杜晓河还在笑。

    一行人走到一座楼前停下。楼有三层,挂著匾——望江楼。

    杜晓河说:“这是蓟县最好的酒楼。下官特意包下来,给大人接风。”

    陈合点点头,走进去。

    里面摆着好几桌,酒菜已经上齐了。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陈合坐下。

    杜晓河坐他对面,几个官员坐两边。

    酒过三巡,杜晓河开口了。

    “陈大人,您这次来幽州,是有什么公干?”

    陈合看着他。

    杜晓河说:“下官在幽州多年,对这边还算熟悉。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大人要是有别的想法,下官也可以帮忙。比如跟晋阳那边牵个线?”

    陈合听明白了。

    这是想拉拢他。

    他看着杜晓河那张笑脸,突然想起路上那些难民。

    那些吃不上饭的人。

    那些被吃掉的孩子。

    他站起来。

    “啪!”

    桌子翻了。

    酒菜洒了一地,碗碟摔得稀碎。

    杜晓河跳起来,往后躲。

    “陈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陈合指着他。

    “杜晓河,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他指著那些官员。

    “你们一个个,穿着官服,拿着俸禄,在这望江楼里吃香的喝辣的。外面那些百姓呢?”

    他声音越来越大。

    “路上那些难民,饿得皮包骨头。那些孩子,被父母换著吃!你们知不知道?”

    杜晓河脸色变了。

    陈合继续骂。

    “你们这些当官的,守着城池,拿着朝廷的钱粮,干的是什么事?搜刮百姓,欺压良善,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他指著杜晓河的鼻子。

    “特别是你。你是武将,手里有兵,本该保境安民。可你保的什么境?安的什么民?百姓都快死光了,你还有脸坐在这儿跟我喝酒?”

    杜晓河脸涨得通红。

    他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但李文章的话还在耳边。

    不能起冲突。

    他咬著牙,不说话。

    陈合看着他这样,心里那个急啊。

    我都这么骂你了,你还不还手?

    弄死我啊!

    他在心里狂喊。

    来啊!打我啊!杀我啊!

    杜晓河还是没动。

    陈合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男的,绝对是龟男,这么能忍?

    他转头,看着旁边一个官员。

    那个官员正低着头,瑟瑟发抖。

    陈合说:“你。”

    那官员抬头。

    陈合说:“你叫什么?”

    那官员说:“下、下官刘文才,幽州长史”

    陈合说:“刘文才,我问你。朝廷拨给幽州的赈灾粮,去哪儿了?”

    刘文才脸白了。

    “这、这”

    陈合说:“是不是你们私吞了?”

    刘文才赶紧说:“没有没有!都是按规矩”

    陈合打断他。

    “张猛。”

    张猛站出来。

    “在。”

    陈合指著刘文才。

    “把他右手砍了。”

    张猛愣了愣。

    “大人?”

    陈合说:“砍。”

    张猛拔刀,走过去。

    刘文才吓得瘫在地上。

    “陈大人!陈大人饶命!下官冤枉!”

    张猛一刀下去。

    血喷出来。

    刘文才惨叫一声,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那些官员全吓傻了。

    有的站起来想跑,跑到门口,发现门口站着兵。

    陈合的兵。

    已经把整个酒楼围住了。

    杜晓河看着这一幕,脸都青了。

    “陈合!你什么意思?”

    陈合看着他。

    “什么意思?幽州百姓饿死多少,你们心里没数?我今天来,就是替那些百姓讨个公道。”

    他扫了一圈那些官员。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贪了多少,吞了多少,杀过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

    杜晓河声音发颤。

    “陈合,你别太过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合笑了。

    “谁想和你相见?你一个垃圾,还想跟圣人比肩?”

    杜晓河愣住了。

    陈合说:“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们这些人,谁也别想跑。”

    杜晓河看着他,浑身发抖。

    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突然大喊一声。

    “啊啊啊啊啊——!”

    陈合看着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对嘛。

    这才像样。

    他等著杜晓河冲过来。

    等着他动手。

    等着他弄死自己。

    但杜晓河喊完之后,只是喘著粗气,瞪着他。

    没动。

    陈合心里那个急啊。

    你倒是上啊!

    喊什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