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满朝都跑了,我跪求女帝让我赴死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第一百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萧崇坐在龙椅上,穿着那身量身定做的龙袍,冕旒的珠子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圣旨。圣旨是他自己写的,内容是追封先帝。

    他念了一遍,觉得不够好,又念了一遍,还是不够好。

    “父皇,儿臣对不住您。”他跪在先帝的灵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眼眶发红,但没掉一滴泪。

    起来以后,他转过身,脸上的悲伤不见了,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他叫来礼部尚书。

    “谥号想好了没有?”

    礼部尚书低着头,双手捧著拟好的谥号。

    “陛下,臣等拟了几个,请陛下圣裁。”

    萧崇接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不够好。父皇一生英明神武,配得上更好的。”

    礼部尚书弯腰。“臣回去再拟。”

    萧崇摆了摆手。

    “不用了。朕自己定。父皇的谥号,就叫‘武’。大行皇帝武皇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谥号定了,丧事办了,接下来是算账。

    萧崇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写著名字,都是跟太后和六皇子有关联的人。

    他把册子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来人。”

    太监走进来。“陛下。”

    萧崇指著册子上的第一个名字。

    “太后刘氏,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太监应了一声,退出去。

    第二个名字。

    “六皇子萧峻,流放南岭,即刻起行,不得延误。”

    太监又应了一声,退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名字一个接一个,从册子上划掉,从朝堂上抹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萧崇划名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喜,不悲,不怒,不惧。

    消息传出去,整个南梁都震动了。

    上朝那天,萧崇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着的文武百官,开口了。

    “朕登基以来,诸事繁杂,幸得诸位爱卿辅佐。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有功的,朕要赏。有过的,朕要罚。”

    殿里安静了。跪在最前面的几个大臣,身子微微发抖。

    萧崇看着他们,笑了。

    “赵大人,你当初劝朕出兵楚国,朕听了你的。结果呢?

    六万大军葬身淮河,刘叛徒战死,朕的皇位差点不保。

    你说,朕该怎么赏你?”

    赵大人的脸白了,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

    “陛下,臣臣也是为国”

    “为国?”

    萧崇打断他。“你为国,还是为钱?楚国太后给了你多少银子?梁国国库又给了你多少银子?”赵大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萧崇没再看他,挥了挥手。

    “拖出去。抄家。满门。”

    两个禁军走进来,把赵大人拖了出去。他挣扎着,喊著“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萧崇看着剩下的那几个大臣。

    “钱大人,你呢?你自己说,还是朕替你说?”

    钱大人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知罪,臣知罪。臣不该收太后的银子,臣不该替太后说话。臣愿交出所有家产,求陛下饶臣一命。”

    萧崇摇了摇头。

    “晚了。”

    他又挥了挥手。禁军走进来,把钱大人拖了出去。

    孙大人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等萧崇开口,自己先说了。

    “陛下,臣没有收太后的银子,臣没有替太后说话,臣只是只是跟着赵大人附和了几句。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萧崇看着他,看了很久。

    “附和?你也知道你是附和?附和就是帮凶,帮凶就是同罪。”他挥了挥手。

    禁军走进来,把孙大人也拖了出去。

    一天之内,朝堂上少了十几个人。

    御书房那本册子上的名字,划去了一小半。

    萧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他在想剩下那一大半,该怎么处置。

    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划。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划完了,把册子合上,放在一边。

    “血红惨案”这个词,很快就传遍了南梁的大街小巷。

    人们私下里议论著,说萧崇疯了,说他杀人如麻,说他比他父亲差远了。

    但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说,说了就是死。

    长安城,魏国。

    城南有一座不起眼的宅子,不大,三进院子,藏在巷子深处,外面看着普通,里面也别致得很。

    院子里种著一棵梅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

    树下摆着一把石凳,石凳上铺着厚厚的垫子。

    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头发简单挽著,脸上没施脂粉,但长得极好看。

    眉眼温和,皮肤白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她看着对面那个蒙面的女人,眼神复杂。

    对面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蒙着一块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亮,黑黑的,深深的,看不见底。

    她的身材很好,腰细,肩窄,坐在石凳上,背挺得很直。

    她的气势很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儿,却让人不敢靠近。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先开口了。

    “值得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叹息。

    蒙面女人没说话,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梅花树,看了很久。

    “何苦呢?”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又说。

    “你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你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蒙面女人收回了目光,看着她。

    “什么路?”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说。“这条路。

    把自己藏起来,把脸蒙起来,把名字也藏起来。

    你还是你吗?你和我认识的你,差距太大了,你知道吗?”

    蒙面女人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起了几圈涟漪,很快就没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身边那棵梅花树的枝丫。

    “我就是我。物是人非事事休罢了。何来的差距?”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蒙面女人收回了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人都会变的。你也变了,我也变了,这世道也变了。变就变了,有什么好说的?”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低下头,不说话。

    蒙面女人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看着天。

    风吹过来,把她脸上的轻纱吹得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很快又落下去。

    她站了很久,转过身,看着那个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

    “我要走了。”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抬起头。“去哪儿?”

    蒙面女人说。

    “回我该去的地方。”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你还回来吗?”

    蒙面女人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也许回来,也许不回来。你保重。”

    她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那个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和那棵光秃秃的梅花树。

    她站在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深深叹口气,为了那个人真的值得嘛。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让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