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恭迎帝子出世！”魏忠那嗓子从殿里飘出来，带着股老棺材味。
曹舒指尖已经碰到井口石板。
下一息，他直接收手，拽住小蝉往旁边一滚。
小蝉差点惊呼，被曹舒一把捂住嘴。
两人贴进井旁石兽后方。
曹舒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强行把她乱掉的气息压下去。
“别动。”
小蝉耳根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很稳。
她想挣开，又怕弄出动静，只能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曹舒压低嗓子。
“魏忠能喊出纯阳之人，说明这井就是给我挖的。”
“你还想下去？”小蝉声音更低，“娘娘的密令是只查不杀。”
曹舒差点笑出声。
“她让你带四个字来，没告诉你祭酒殿等著拿我当钥匙？”
小蝉噎住。
曹舒松开她的嘴，指向殿内。
“只查不杀，说得好听，真被阵法锁住，死的是我。你们娘娘再拿卷宗记一笔：曹顺探查禁地有功，追封忠勇。”
小蝉脸色发白。
“娘娘不是那种人。”
“那你呢？”
曹舒看着她。
“你是暗哨，还是弃子？”
小蝉呼吸顿了一下。
这句话扎得太准。
她咬了咬牙，硬撑著开口：“我的命是娘娘救的，真要还回去，也没什么。”
曹舒没接这话。
殿后血线已经从门缝下爬出来，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往古井这边探。
几名提灯傀儡绕过后墙，脚步僵直，灯笼里的红火忽明忽暗。
曹舒屈指一弹。
一团很淡的纯阳气息落到远处荒草里。
唰！
几个傀儡同时转身，扑向那片草丛。
草叶被血线扎成碎屑。
曹舒趁它们扑空，抬手连点。
三道细小的破晓刀意贴上傀儡脚踝，没伤人，只留下暗标。
小蝉看得愣住。
“你不杀他们？”
“杀他们，魏忠马上换一批。”
曹舒盯着那些血线的回流方向。
“留着，反向摸控制节点。”
小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曹舒收回视线，突然扣住她手腕。
小蝉身体一僵。
“你又干什么？”
“你心脉堵得快裂了，还装？”
曹舒两指压在她腕脉上，另一只手隔着衣料点住膻中附近。
小蝉差点软下去。
“曹大人这里是祭酒殿！”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有闲心给你按？”
纯阳真气沿着腕脉上行，把她胸口那团郁气慢慢疏开。
小蝉咬住唇，脸颊迅速泛红。
那种痛意散开的感觉太要命，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
她扶著石兽，腿有些站不稳。
“登徒子”
“骂轻了。”
曹舒收手。
“回去记得告诉苏清婉，你这龟息敛气诀再练三个月，阎王都不用派人接，自己就能走到鬼门关。”
小蝉抬头，明显慌了。
“娘娘知道？”
曹舒没把话说满。
“她看那么多卷宗，懂不懂你自己想。”
小蝉没再替皇后辩解。
她攥着衣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我欠娘娘的。”
“能活着才有资格报恩。”
曹舒扔下这句，蹲回井口。
【阵纹拆解术】和【妖纹解析术】同时开启。
井口旧符一层层散开。
魂。
血。
形。
三枚镇魂钉压着三个阵眼。
血钉已经脱落，所以帝胎能借殿内活人补血。
魂钉还在井底。
形钉不在井里，应该被魏忠藏在祭坛下。
曹舒皱了皱眉。
硬闯正殿，魏忠会让那些宫女太监当肉盾。
先断供血，再取魂钉。
曹舒看向小蝉。
“会不会坤宁宫暗哨传讯？”
小蝉立刻警惕。
“你想干什么？”
“给司徒凤仪送个假线索。”
“你疯了？”
小蝉差点没压住声音，“那位统领现在恨不得把你剁了。”
“所以好用。”
曹舒指了指东侧宫墙。
“告诉她，祭酒殿东侧有禁地血晶。”
小蝉盯着他。
“你要拿她当刀？”
“她本来就是刀。”
曹舒说得很自然。
“还特别快，特别硬，特别喜欢砍妖魔。”
小蝉无话可说。
她取出一枚细针，刺破指尖，在一片黑色薄纸上写下密语。
薄纸折成小鸟，轻轻一吹，贴著墙根飞走。
曹舒看了一眼。
“手艺不错。”
小蝉没好气：“比不上曹大人到处留情。”
“这话酸得有水平。”
“闭嘴。”
不到半盏茶。
远处传来很轻的甲片碰撞声。
司徒凤仪来了。
没有大队人马。
只有她、林青霜，还有十名亲信女护卫。
她们没点火，分散压住祭酒殿外围退路。
司徒凤仪站在东侧墙外，手按剑柄，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她明显猜到消息和曹舒有关。
脸色很差。
但她没有冲动。
曹舒隔着墙冲她比了个手势。
司徒凤仪看见后，差点拔剑。
林青霜赶紧按住她手腕，小声劝：“统领，先办正事。”
殿内，魏忠果然察觉到女护卫气息逼近。
他苍老的声音骤然拔高。
“正门守阵。”
“别让司徒凤仪靠近祭坛！”
十几名血线傀儡立刻转向正门。
曹舒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掌拍在井口石板上。
石板无声裂开。
小蝉急了：“我跟你下去。”
“你在上面守着。”
“不行。”
曹舒看了她一眼。
“你下去会拖我后腿。”
小蝉气得胸口一堵。
曹舒已经翻身入井。
井下很窄。
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井壁上嵌满残魂眼珠，密密麻麻，全在转动。
笑声从四面传来，尖细，黏腻。
曹舒没理。
井底中央悬著一枚黑色长钉。
钉身缠着数百道魂丝。
每一道都连着殿内跪着的人。
曹舒伸手碰了一下。
一名殿内太监立刻发出惨叫。
不能硬拔。
曹舒咬牙。
“系统，提升妖纹解析术。”
【消耗3000生存点！】
脑子里瞬间多出大量妖纹拆分法。
曹舒抬手按在魂钉上。
那些魂丝在视线里被分成两类。
灰白的，已经死了。
暗红的，还吊著命。
他指尖燃起金芒，开始一条条烧掉死魂。
滋滋声不断响起。
井壁残魂开始尖叫。
阴煞往他身上扑，像要钻进经脉。
曹舒体内纯阳真元反卷，把侵入的阴煞烧干净。
可魂丝太多。
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
他额头冒汗。
殿上魏忠忽然笑了。
“曹大人，井底可还舒服？”
曹舒手没停。
“挺好，比你棺材宽敞。”
魏忠笑声更阴。
“纯阳入井，魂钉开食。”
井口阵纹猛地亮起。
大量血煞从上方灌下来。
曹舒肩膀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压跪。
井底魂钉趁机震动，活人魂丝也开始扭曲。
“狗东西。”
曹舒抬头，正要强行斩阵。
一道身影从井口跳了下来。
小蝉。
她手里捏著一枚寒髓玉符，落下时直接贴到曹舒后心。
玉符碎开，寒气扩散，把井阵锁定截断了半息。
“小蝉！”
曹舒低喝。
小蝉撞在他背上，疼得闷哼。
“别废话我撑不了多久。”
她脸色白得厉害，心口旧疾又被逼出来。
曹舒没再骂。
圆满破晓刀意从右手爆发。
金芒贴著魂钉转了一圈。
死魂全部断开。
剩下的活人魂线被妖纹解析术强行分离，悬在半空。
曹舒一把扣住魂钉。
“起！”
黑色长钉被他硬生生拔出半寸。
井壁残魂齐声尖叫。
上方祭坛猛地震动。
魏忠的笑声断了。
“你怎么敢！”
“老子胆子一直大。”
曹舒双臂发力。
咔！
魂钉彻底拔出。
殿内十几名活人同时倒地，虽然昏迷，魂却保住了。
铜盆里的帝胎发出刺耳啼哭。
祭坛血光乱窜，蜕变进度被砍掉大半。
曹舒拽住小蝉，另一手抓着魂钉，脚下一踏，借力冲出井口。
两人刚落地。
正殿方向传来轰的一声。
殿门炸开。
司徒凤仪一剑劈翻三名傀儡，林青霜带人冲入殿内，将昏迷的宫女太监往外拖。
曹舒扶著小蝉站稳，抬头看向祭坛。
铜盆碎了。
祭坛中央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小孩穿着明黄小袍，皮肤白得吓人，背后那些眼睛已经藏进衣下，只剩眉心有一道黑金纹。
他手里拿着最后一枚镇魂钉。
形钉。
咔嚓。
小孩把形钉送进嘴里，嚼碎吞下。
魏忠扑通跪地，额头磕在血砖上。
“恭迎帝子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