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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意思啊

    楼梯口,疤脸男人赵森还杵在那里。

    他后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栏。

    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先落在伊森身上,又扫到后面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最后回到伊森脸上。

    他站直了身体,嘴唇张开准备说什么。

    伊森从袖口里摸出银票,随手甩过去。

    那沓银票在半空中散开又合拢,被赵森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数,四万两,一张不少。

    “滚吧。”

    赵森把银票往怀里一揣,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弯腰鞠了个躬,动作利索,嘴里的话一串接一串往外蹦:“嘿嘿,多谢大爷,多谢大爷,您日后有吩咐直接跟这里的伙计说就行,小人叫赵森。客栈上下都打过招呼了,您有事儿随时招呼,小人随叫随到。”

    “嗯,滚吧。”

    “好嘞,我这就滚。”

    赵森侧身让出楼梯口,倒退着走了两步,转身朝楼下跑去。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响了一路,很快被大堂方向的嘈杂吞没。

    伊森两人相对坐下。

    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只杯子,又取出一壶水搁在桌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也没有管莱特的意思。

    “说说吧,怎么刚晋级到巫师就出来浪了?还浪得这么远?”

    莱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伊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也不催。房间里安静了几息,窗外传来远处街巷里车轮碾过石板的闷响,混着几声模糊的吆喝。

    “切。”

    莱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语气里那点不耐烦压都压不住。

    “算了,你爱说不说。”伊森把杯子搁回桌上,“什么时候离开?”

    莱特的动作顿了一下,“还能离开?内个空间裂缝你找到了?”

    伊森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你进来的时候,空间裂缝就消失了?”

    “呵,要不然,你以为我想留在这诡异的世界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拖得老长,尾音往上翘,“我进来那会儿,裂缝就凭空没了。连个渣都没剩。”

    “哦?有点意思啊。那你怎么躲过世界意识的关注的?”

    莱特听到伊森的话一愣,“啊?我啥也没干啊。”

    伊森看着他,“哦?我就说我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关注。”

    说完,伊森靠在椅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巫师世界的世界意识会主动找上他,给他庇护,给他派活。

    埃蒙斯世界的世界意识把整个世界的本源都烧了来对抗巫师,虽然最后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可这个十阳十月的鬼地方,他连一丝一毫世界意识的波动都没捕捉到。

    没有警告,没有压制,没有本能的排斥。

    十阳十月轮转,

    十日时,能量粒子狂暴泛滥,普通人在这种能量粒子的沁润下,少说也是大骑士的身体素质。

    十月时,暗属性能量粒子在夜间泛滥成灾,妖怪横行,异兽遍地。

    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有修士,有佛印,有城池,有一整套运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规则。

    但没有世界意识。

    那么,这个世界是没有世界意识?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已经死了?

    亦或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除了变故?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意思啊。

    ......

    流民区的废墟上,灰白色的尘雾还在风里慢慢飘散。

    最先赶到的是巡防营的巡骑。

    十几匹马从主街尽头冲过来,蹄铁磕在石板路面上,声响又密又急。

    为首的骑士面皮白净,头盔夹在腋下,一边催马一边偏头朝两侧街巷扫视。

    马队后面跟着百十来号步卒,暗红短褂外面罩着皮甲,长矛攥在手里,矛尖朝前斜举。

    脚步踏过街面,两侧铺面的门板跟着晃。

    马队冲到流民区边缘勒住缰绳。

    骑士翻身下马,靴底踩进碎石堆里,目光从废墟上扫过去。

    整间土坯房已经没了,碎土块和断木梁散落在十几米范围内,砸垮了旁边两堵矮墙,又压塌了一间棚子的顶。

    地面的泥土翻卷着朝外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出来过。

    骑士蹲下身,手指在泥面上按了一下。

    松碎的泥土被他捻起来,在指间搓了两下又撒开。

    他站起来,偏头对身后一个步卒说了一句话。那步卒转身就跑,朝城主府方向去的。

    步卒们散开,沿着流民区外围拉出一条警戒线。

    可警戒线拉得有些多余,流民区里早就没人了。

    住户们跑得干干净净,连那些搭在墙根底下的临时窝棚都空了,窝棚里只剩几张烂草席、几只豁口陶碗和一堆还没来得及烧完的柴火。

    骑士走到废墟正中央蹲下来。

    那里的泥土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深褐色里透着一层暗沉的绿。

    他伸手在泥面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层极淡的翠绿色粉末。

    他把手指凑到眼前看了两息,在甲胄侧面蹭了两下,站起来朝身后一个人说:“去查,流民区最近有没有外来人住进来。”

    那人应了一声,快步朝流民区外围走去。

    不到一刻钟,流民区外面已经围了三层。

    最里面是巡防营的步卒,长矛朝外立着,把整片废墟围得严严实实。

    中间是几个穿灰袍的文书,手里攥着册子和笔,正挨个询问周围铺面的伙计和住户。

    最外面才是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聚在巷口和铺面门口,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文书们问得很细。铺面的伙计、街口的摊贩、附近几户没跑远的住户,一个不落全问了一遍。

    “今儿上午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有,响得跟天塌了似的,我铺子里的碗都从架子上掉下来摔了两个。”

    “看见什么人了吗?”

    “没看见。就听见响,出来一看,那间屋子已经没了。”

    “流民区住的人呢?有没有什么生面孔?”

    “生面孔?那地方天天有生面孔,乞丐、流民、过路的,谁记得住。”

    文书在册子上记了几笔,又转向下一个。

    可问来问去,有用的消息几乎没有。

    流民区本来就是铁城最乱的角落,住的人今天来明天走,谁跟谁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