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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捉拿贾宝玉,强制戒烟!(第二更,5000字)

    午后。

    林府,花厅。

    贾敏正陪着黛玉在窗下做针凿,忽见林之孝家的匆匆进来回话:“太太,姑娘。姑爷来了。”

    这一声“姑爷”,叫得是极顺口的。

    黛玉闻言,因为日子百无聊赖而恹恹的神色终于散了几分,指尖的针线一停,脸颊微红,却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瞧去。

    只见贾环一身青衫,缓步而入。

    然而今日,他身后竟还跟着个畏畏缩缩、穿着戏服尚未换下的小丫头。

    那丫头约莫十二三岁,眉眼尚未长开,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动与————熟悉。

    “环哥儿,这是?”

    贾敏放下手中的活计,有些诧异。

    贾环先行了礼,这才侧过身,将那小丫头让了出来:“岳母大人,林姐姐。”

    “这是梨香院的小戏子,名唤芳官。”

    “梨香院?”

    贾敏眉头微蹙。

    那是荣国公府养戏班子的地方,近日来,早就听说荣国公府锣鼓喧天,大戏小戏不断,又是枪挑紫金冠、又是当锏卖马,靡靡之音更是不绝如缕。

    可是————贾环怎么把人领到林府来了?

    “抬起头来。”

    贾环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那芳官吓得浑身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徨恐,目光在花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黛玉身上,竟是愣住了。

    而就在这一瞬。

    “啪嗒—

    ”

    黛玉手中的针线绷子,猛地跌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着芳官,那张绝美的小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像。

    太象了。

    这眉眼,这身段,尤其是那顾盼之间的一抹轻愁————

    虽不及黛玉十分之一的神韵,可乍一看去,竟活脱脱是个缩小版的林黛玉!

    贾敏亦是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芳官,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

    “岳母大人看出来了?”

    贾环面色平静,挥了挥手,示意焦大将那不知所措的芳官先带下去安置。

    待厅中只剩三人,贾环才缓缓落座,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荣国公府买戏班子,这本是常事。”

    “可环当日见到,荣国公府的宝二爷————对这戏班子里的伶人,素来是极上心的。”

    “尤其是这个芳官。”

    贾环的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他曾言,这芳官甚是————象一个人。”

    “若是这戏班子不散,或是被他留在了房里,日日把玩,狎昵无度————”

    “轰—

    “6

    贾敏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下作!下作胚子!”

    她哪里还不明白?

    若是贾宝玉当真养了个酷似黛玉的戏子在房里,日日厮混,那便是将被退婚的怨气,尽数发泄在这“替身”身上!

    这是在拿黛玉的清名,给他做那意淫的筏子!

    这是在当众打林家的脸!

    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

    瞧,那贾宝玉求娶不成,便弄了个一模一样的戏子亵玩。

    这林家姑娘————还能有什么好名声?

    黛玉更是气得眼框通红,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原以为,贾宝玉不过是荒唐、堕落。

    却不曾想,他竟还能生出这等————令人作呕的心思。

    “好————好个宝二爷。”

    黛玉咬着牙,那声音都在颤斗:“我当真是————瞎了眼,曾在姑苏扬州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清净闲人,有些灵性在身上————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正此时,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如海下了衙,一身绯袍未换,面带倦色地走了进来。

    见屋内气氛凝重,黛玉垂泪,贾敏盛怒,不由得一惊:“这是怎么了?可是那起子御史又浑说了什么?”

    待贾敏将方才之事,连带着那芳官的样貌,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如海那张清癯儒雅的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比寒冬腊月还要刺骨的冰霜。

    “好,好,好。”

    林如海怒极反笑:“我林如海一生清正,竟差点让女儿受这等奇耻大辱!”

    “荣国公府————贾政,贾宝玉————”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贾环,竟是长长一揖到底:“贤婿!”

    “今日若非你心细如发,提前将这祸根买下,斩断了这桩丑事————”

    “我林家百年清誉,玉儿的闺阁清名,只怕就要毁在那孽障手中了!”

    “岳父大人言重了。”

    贾环连忙避开,不敢受这一礼,神色郑重:“环既已聘了林姐姐,护她周全,便是环的分内之事。”

    “只是————”

    贾环话锋一转,目光幽幽:“那贾宝玉如今行事,愈发乖张。前日里他与那海商张德胜勾结,在杏花楼为了个粉头大打出手,如今又动了这等猥琐心思。”

    “此人————已非昔日那个只知脂粉的富贵闲人了。”

    “他如今被烟瘾所控,为了银子,为了私欲,早就不是昔日的贾宝玉了。”

    林如海闻言,缓缓直起身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几株清隽瘦竹,那背影透着一股盛怒下的杀气腾腾。

    作为巡盐御史,他在江南见惯了那些因私盐、因暴利而家破人亡的惨剧。

    他更清楚,那所谓的“海商”,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贤婿。”

    林如海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荣国公府的体面,他们自己不要,那本官————便帮他们撕个干净!”

    林如海猛地转身,那一刻,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探花郎,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明日大朝会。”

    “本官,自有本奏!”

    翌日,太和殿。

    金钟撞响,百官入朝。

    今日的气氛,似乎格外凝重些。

    康帝高坐龙椅,面色沉静。

    最先出列的,是那如今风头正劲的九皇子,庆糖。

    他一身崭新的亲王蟒袍,满面红光,手持玉圭,声音洪亮:“儿臣启奏父皇!”

    “工部会同西洋匠人,仿制那蒸汽机”一事,已获大成!”

    “那首台样机,已于昨日在工部试车,虽不及英吉利原物精巧,却已能自行运转,喷气如龙。”

    “此乃天佑大干,父皇圣明!”

    “好!”

    康帝闻言,那张威严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连道了三个“好”字。

    满朝文武亦是山呼万岁,皆道是大乾盛世之兆。

    待庆得意洋洋地退下,又议了几桩关于万邦来朝、各国使臣安置的琐事。

    如今,因着蒸汽机一事,九爷又获荣宠,甚至立下不小的功劳,乃至如今再登亲王的爵位,朝中不少人都不敢小觑这位九爷,连带着对于当初进言的贾环也另眼相看。

    眼看着朝会过半,康帝正欲宣布退朝。

    忽地,队列之中,一人缓步而出。

    绯袍玉带,身姿挺拔,正是御史台大夫、原巡盐御史,林如海。

    “臣,林如海,有本启奏。”

    康帝目光微凝:“林爱卿,所奏何事?”

    林如海面色肃然,双手高举奏折,那声音清越,响彻大殿:“臣,参参所谓戒烟丸”,名为戒烟,实为毒上加毒”,乃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戒烟丸?”

    康帝眉头一皱。

    自打京中福寿膏泛滥,朝廷虽屡有禁令,但私底下,不少染了瘾的勋贵子弟,都在四处寻觅所谓的“戒烟良方”。

    这戒烟丸,便是近日在京中极为紧俏的物件。

    甚至可以说,如若没有戒烟丸,如今的勋贵子弟,还要更加不堪。

    只是————按照林海所言,戒烟丸,并非表面那般“清白”?

    林如海朗声道:“陛下!臣在江南任上,曾亲眼见过此物。”

    “那所谓的戒烟丸,实则是将那福寿膏的烟土,掺入蜜蜡、药材之中,制成丸药。”

    “吸食者吞服此丸,虽不再吸烟,可那毒瘾非但未解,反倒因直接入腹,中毒更深!”

    “长此以往,人如枯木,家财散尽!”

    林如海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臣查得,如今京中,有商贾借着所谓秘方的名头,大肆兜售此物。”

    “更有甚者,某些勋贵府邸,竟将此物视为救命稻草,甚至————欲借此敛财!”

    “若大干子民皆成病夫,国将不国啊陛下!”

    “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查!”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了队列末尾,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勋贵。

    康帝坐在高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哒、哒、哒。”

    每一声,都象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许久。

    康帝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冷。

    他想起了贾环所呈的那艘战舰,想起了那“道器合一”的宏愿。

    若大干的子民都成了病夫,那再好的战舰,又有谁来开?

    假以时日,大干勋贵子弟,乃至水师上的士卒,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准奏。”

    “传朕旨意。”

    “即日起,京中全面禁绝福寿膏及一切衍生之物,无论贩卖、吸食、藏匿,皆以谋逆论处!”

    “那所谓的“戒烟丸”,尽数销毁!”

    “凡染有烟瘾者————”

    康帝目光森然,扫过满朝文武:“无论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一律抓捕,送入————”

    他沉吟片刻,吐出三个字:“涤尘院。”

    “那是朕特设的戒烟之所。进去了,便给朕硬生生熬着!不戒干净,便是死,也给朕死在里面!”

    “步兵统领衙门,即刻领旨!”

    “给朕————搜!”

    圣旨一下,京城震动。

    步兵统领衙门的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京城午后的慵懒。

    那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兵丁,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按着早已摸清的名单,直扑各处。

    荣国公府。

    贾宝玉正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匣子刚从张德胜那里讨来的特效戒烟丸,神色迷离。

    自打那日被夏金桂骂了一通,又将所有的货都交给了张德胜,他心中虽也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那“泼天富贵”的幻想。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

    只要银子一到————

    他吞下一颗药丸,只觉得那股子钻心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些,整个人又飘飘欲仙起来。

    “二爷!二爷不好了!”

    袭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张脸白得象纸一样:“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

    “说是————说是奉旨搜查禁药!专门查那戒烟丸的!”

    “什么?”

    贾宝玉被这一吓,手一抖,那一匣子药丸“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怡红院那雕花的院门,竟是被人生生踹开。

    数十名身着号衣的兵丁,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见东西就砸,见柜子就翻。

    “你们做什么!这是国公府!”

    袭人尖叫着要去拦,却被一名兵丁毫不客气地推了个趔趄。

    为首的参领,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撒落在地的那堆黑褐色药丸。

    他走上前,用刀鞘拨弄了两下,冷笑一声:“好啊,果然藏着这害人的东西。”

    “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榻上早已吓傻了的贾宝玉:“荣国公府贾宝玉,藏匿、吸食禁药,证据确凿!”

    “奉旨,捉拿归案!送往涤尘院强制戒断!”

    “不!不行!我是国公府的公子,我乃是衔玉而生之国公府嫡子————”

    贾宝玉看着那逼近的锁链,终于崩溃了,他发疯似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去抓胸口的那块通灵宝玉,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只是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我是老祖宗的心肝,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老祖宗!”

    “带走!

    17

    那参领哪里听他废话,两个如狼似虎的兵丁冲上去,一左一右,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贾宝玉从榻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宝玉!我的儿啊!”

    王夫人闻讯赶来,见此情景,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竟是当场昏死了过去。

    贾政站在回廊下,看着那被拖死狗一般拖走的儿子,看着那满院狼借,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摇摇欲坠。

    他想去拦,可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凄凉的长叹0

    完了。

    全完了。

    荣国公府最后的体面,今日————彻底被踩进了泥里。

    与此同时。

    京城暗处,张德胜听闻了风声,早已是如惊弓之鸟,迅速掐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联系,将自己缩回了阴影之中,只当是这阵风头紧,暂且蛰伏,却不知那张无形的大网,虽未落下,却已是悬在了头顶。

    京郊,畅春园。

    与城内荣国公府的鸡飞狗跳、哭天抢地截然不同,此地,却是一片肃穆而又热切的景象。

    工部特设的演武场上,一台庞大的、略显粗糙的黑色铁家伙,正静静地趴在特制的轨道上。

    这是大干工匠,耗费无数心血,依照那图纸仿制出的第一台蒸汽电单车头。

    虽不如英吉利那般精巧,甚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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