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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笙继续观察她。她的右手一直握在左手手腕上，手指收紧的力度比正常站立时大得多，那是紧张的表现。
但她的表情毫无波澜。她的身体和脸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分别控制。
不，更像是......其中一个人在努力扮演另一个人。
旅馆到了，丝薇恩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身对雨笙行了一礼：“请您们好好休息。明天早晨我会来接您们。”
雨笙点头致谢，在她转身离开前，他忽然开口：“丝薇恩小姐。”
她的脚步顿住了。
“名字很好听。”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她加快脚步走进了黄昏的街道。
旅馆房间内，辰龙她们已各自就位。
雨笙将吊坠从脖子上解下，放在桌上。银质底座在烛光下泛着暖光，红色晶体一闪一闪。
“微型炼成阵啊....功能类，像是监测，不是攻击。”
“你上一个世界的炼成阵？”
辰龙手上把玩着吊坠。
“雨笙大人，那个叫丝薇恩的女性.....”贝塔说。
“嗯，她是双果实能力者。”
“在这个世界，会存在这种情况吗？”辰龙问。
“据我所知，有一个人能做到，但他应该做不到让别人也是双果实能力者。”
否定了黑胡子的可能性后，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着我也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种可能，就是....”
“教团？！”贝塔说。
“静观其变吧，这座岛也有问题。明天吊坠不要摘，魔力包裹不要松懈。”
“明白！”
夜色渐深。
忏悔大教堂的尖塔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将半座城镇笼罩其中。那阴影的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面上，另一条船正破浪前行。
两条巨型游蛇在海面下发出低沉的嘶鸣，船帆上九蛇的标志被月光照得惨白。
站在船首的女人手中握着一条残破的饰物，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某个方向。
那里，正是阿尔卡那。
“加速。”
蛇姬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游蛇嘶鸣，船速骤然加快。
.......................
清晨的阳光透过旅馆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
雨笙推开房门时，丝薇恩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向导长裙，与昨日款式相同但裙摆的褶皱略有变化。
她站在窗边，背光，银灰色长发被晨光浸成淡金色。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早安，今天的行程是城镇中心.....”
雨笙打断她的安排：“在此之前，我需要到交易所把我的黄金换成贝利。”
“您要兑换贝利的话，我可以带您去镇上最好的金铺。”
语气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
和昨天一样礼貌，生硬，像是在朗读一份事先写好的日程表。
雨笙看了看她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点点头：“既然是你的推荐，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雨笙注意到她今天戴了手套，白色丝质手套，一直延伸到袖口下方，昨天没有。
吃过早餐，辰龙她们表示要和雨笙一起，便都跟着丝薇恩前往金铺。
金铺位于城镇中心广场的东侧，是一栋三层石砌建筑，门楣上挂着镀金的圣徽。
店主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微胖，笑容和善得像是画上去的。
他接过拉姆达递来的黄金饰品时，手法熟练地翻看、称重、验成色，嘴里絮絮叨叨地夸赞着创世之光的恩赐。
“客人从哪里来？这些黄金成色真好，新世界的货吧？能来到阿尔卡那都是创世之光的指引啊....”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秤盘还悬在半空，其中的金条在秤盘上微微晃动。店主的目光定在雨笙的领口，那里空无一物。
“客人，”店主的笑容收了一半：“您的圣物呢？”
雨笙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看了看辰龙她们的领口，昨晚都说好不要摘，结果就他一个人没戴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吊坠，晃了晃：“戴着不舒服，放口袋里了。”
“那怎么行？！”
店主的语气变了，不再是热情的寒暄，而是某种近乎长辈训诫的严肃：“圣物必须贴身佩戴！这是创世之光的庇护，也是阿尔卡那的规矩，请您现在就戴上。”
店主的眼神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雨笙的手，仿佛在确认他真的会将吊坠挂回脖子上。
雨笙笑了笑，将吊坠挂在领口外。
店主这才重新开始称重，但气氛已经变了....他不再絮叨，手上的动作加快了，称重时眼睛仍时不时瞟向雨笙的领口，确认吊坠还挂在那里。
交易完成时，他多给了几枚本地银币，说是“创世之光对虔信者的恩惠”，但说话时笑容没有回到之前的温度。
拉姆达接过皮包的钱箱，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圣像。
创世之光的标志，一只巨大的睁开的眼睛，瞳孔位置镶嵌着红色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反光。
魔力感知探过去，宝石内部，微弱的灵魂波动在脉动。
‘好家伙，贤者之石成了烂大街的货，让钢炼世界的人看到，他们不得发疯....’
雨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走到店门口时，丝薇恩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吊坠，您们最好别戴太久。”
雨笙转头看她。
她已经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但她的右手正攥着左手手腕...就是昨天那个紧张的动作，只是这次攥得更紧，指节透过白手套都显出青白色。
雨笙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句寻常的天气提醒。
但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丝薇恩，有问题....不是教团那种“问题”，而是她自己有问题。
从金铺出来，丝薇恩恢复到一贯的向导模式，开始机械地介绍沿途的建筑。
她说话时语调平稳，介绍得也很详尽，但字与字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情感没有任何起伏。
走到广场南侧时，一阵争吵声截断了她的讲解。
面包店门口围了一小圈人。
一个穿着旅行商人装束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柜台，脸涨得通红，声音已经带了嘶哑：“我走了一整天的海路，饿了三天了！！你开门做生意，凭什么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