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笙一行人也停下脚步看了过去,这是第一次看见商人与居民有争吵。
从昨天到现在,这座岛挺多商人来往,但有个共同点。
这些商人似乎不太愿意有过多交流。
最重要的一点是,港口几乎看不见海贼的旗帜,这是一个很反常的情况。
大部分时间都在大海上,他们很需要补给,无论是抢还是买。
“看来这个商人是第一次来,希望他能...平安的离开....”
丝薇恩的声音很小,却被雨笙捕捉到。
他没有追问,而是盯着柜台的老板娘,等待着丝薇恩为什么要这么说的答案。
柜台后的老板娘面带微笑,标准的笑容,声音和蔼:“先生,您没有佩戴圣物。没有圣物的人,不能得到创世之光的恩惠。这是阿尔卡那的规矩。”
商人猛拍柜台:“什么狗屁圣物!我是来花钱的,不是来....”
他的话被周围人群的沉默压了回去,他们当中大部分是有经验的旅行商人。
那些商人,原本在各自摊位前忙碌、闲聊的人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齐刷刷看向商人。
他们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同情。像是看一个即将掉进坑里还不自知的瞎子。
拍柜台的商人最终被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袍人“请”走了。
一个白袍人搭着他的左肩,另一个走在右后方,姿势看起来很客气,但角度封死了所有逃跑的方向。
商人被带走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越来越小,像被周围的白色建筑吸收掉了。
雨笙对贝塔使了个眼色。
贝塔会意,悄然退出队伍,消失在广场侧巷的阴影中。
丝薇恩站在原地,目送那个方向,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又攥紧了。
白色丝质手套的指节处绷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像是皮肤下的骨头在用力往外顶。
雨笙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夜幕降临,旅馆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贝塔在傍晚时分回来了,她接过拉姆达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开始汇报。
“雨笙大人,那商人被带去的地方叫教化所,看上去是普通的宗教宣讲厅。”
“商人被带进去后,被安排坐在前排,接受长达数小时的教义宣讲。”
“内容无非是什么创世之光庇佑阿尔卡那、佩戴圣物是与神连接的桥梁、定居于此享受永恒安宁之类的说辞。宣讲的白袍祭司语气和蔼,全程微笑,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威胁。”
贝塔放下水杯:“持续几小时的宣讲后,那商人出来时,人变了!”
“怎么说?”,辰龙问。
“眼神发直,走路慢了两拍,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一根弦。不是被打了,也不是被下了药,我用魔力探查过。”
“哦?逐利的商人,我可不会认为他这么容易认同这所谓的教义。”
辰龙活了这么久,对人性很清楚,更何况在这个海贼盛行的世界,见识过不少风浪的商人,岂会被狗屁教义洗脑。
“他进了教化所后,有被强制戴上吊坠吗?”,雨笙问。
贝塔想了一下:“是的,雨笙大人!那些白袍人二话不说就强硬地帮他戴上!”
“看来问题就出在吊坠上,毕竟里面可是有微型炼成阵呢....”
“可是你不是说过,炼成阵这玩意是物质分解重组吗?这种意识向的东西,它看不见又摸不着。”
辰龙问出自己的疑问。
“谁说的准呢,教团去了那么多世界,说不定教团的炼成阵比那个炼金术世界还要精通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雨笙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夜色中,忏悔大教堂的尖塔仍然亮着光。那团光在黑暗中安静地燃烧,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明天继续观察吧,尤其是那个向导。”
他顿了顿:“今天这个被强塞给我们的向导,跟昨天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位向导,人还是那个人,就是身体住着两个性格不同的人。”
“性格不同么...你说的对,辰龙!或许这个丝薇恩还真有可能是双重人格!”
毕竟拥有双重果实,在教团的实验下,这种情况也不出奇。
........................
第三天的阿尔卡那,阳光依旧明媚得不像话。
雨笙和辰龙她们站在旅馆门口,抬头看了眼天空,万里无云,蓝得像被水洗过。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微咸的气息和远处钟楼的整点报时。
街道上白袍行人往来如织,每个人的步伐都从容安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果忽略脖子上的吊坠,这里简直就是度假胜地。
“您们好,今天的行程是从中央广场开始。”
丝薇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雨笙和辰龙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又互相对视了一下:今天的她变得冷淡。
昨天说话时尾音会微微上扬,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今天说话时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音调,句号落得像刀切。
雨笙好奇地问:“广场有什么好看的?”
“创世之光的圣坛,是本岛信徒日常祈祷的地方。也是游客必到的景点。”
丝薇恩平静地说道,听不出有什么感情变化,既无对教义的狂热,也无身为向导的热情。
“既然你推荐,那就去看看吧。”
广场比雨笙一行人想象中大。
中央是一座三层喷泉,水流从圣徽形状的石雕中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喷泉周围摆着几排石凳,坐着休息的游客和本地居民。
再往外是各种摊位,卖水果的、卖纪念品的、卖圣物吊坠的。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有人排队,秩序井然,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雨笙在喷泉边站定,正准备让辰龙她们到处看看,顺便搜集一下情报,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特么的,跟你很熟吗!一点礼貌都没有,要是我在打牌,把你手都给剁了!’
“旅行者!”
一个年轻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穿着白袍,中等身材,胸前挂着比普通吊坠更大一圈的圣物。
看起来应该是这座岛上的教会中阶成员的标志。
他手里攥着厚厚一叠小册子,脸上的笑容比喷泉的水花还灿烂。
雨笙转过身,退后一步,保持距离,看他那笑容,还以为是城都人士。
“在说事之前,请保持距离,男男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