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笙大人，起床吃早餐咯～”
贝塔和紫蔷薇在雨笙的怀抱里，温柔地喊着。
“早餐？我要先喝豆浆…”
迷迷糊糊地雨笙，夹在中间，随手一拱便嗦了起来。
“哎呀…坏死了！”
“现在可是早上呀…”
“早上好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又战斗一番过后，雨笙才在两人的服侍下起床。
敲门声响了两下，轻而短促。人没有进，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但丁先生，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请问您们准备好了吗？”
是丝薇恩，声线依然是昨天那条声线，而今晚尾音却向上飘了一点点。
从陈述句变成了疑问句的边缘，像是话说到一半忽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开口。
这不是冷淡。冷淡不会犹豫。
贝塔起身去开门，雨笙刚好吃完拉姆达送来的早餐，而辰龙也在，汤姆和杰瑞则是在贝塔的房间呼呼大睡。
雨笙坐在椅子上，语气随意：“早啊，今天去哪里？”
丝薇恩眨了眨眼，比正常速度快了半拍：“按行程规划，上午可以在城镇中心继续参观，下午…下午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教堂外围看看。”
说完这句话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像是完成了某个艰巨的任务。
丝薇恩的小动物和变化，全都被雨笙一行人看到，互相看了看：今天的向导，还挺多神情变化。
“行，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职责！我去门口等您们。”
雨笙看着丝薇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今天的丝薇恩不太适合扮演冷淡啊…”
辰龙给出了演技评论。
“走吧，去看看教堂。”
城镇的早晨和昨天一样干净，阳光照在白石路面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膜。
沿街的店铺陆续开门，花盆还摆在昨天的位置，洒水的妇人还保持着昨天的节奏。阿尔卡那的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印品。
丝薇恩走在前面半步，步伐刻意保持均匀，但偶尔会慢下来。
慢下来的时机很有规律，路过每一处有人交谈的地方时，她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像是想听。
第一次演技异常出现在面包店前。
那个老板娘还是昨天那副标准的笑容，只是这次她不是在拒绝不戴吊坠的客人，而是在训斥自家学徒。
学徒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低着头，眼眶红透了，手里的面团被捏成了奇怪的形状。
老板娘的声音不高但足够刻薄：“创世之光赐你双手是让你做面包的，不是让你糟蹋面粉的…重做！”
丝薇恩的步子慢了半拍。
她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学徒发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嘴角向下抿了一下。然后她迅速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雨笙，你怎么想？”，辰龙问。
“或许她真的是人格分裂，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麻痹我们也说不定。”
两人的交流很小声，除了贝塔她们，没有人能听见。
又走了几步，丝薇恩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音量刚好让身后的人能听到。
“……她只是个孩子…”，说完她立刻闭上嘴，下颌绷紧。
第二个异常，更为明显。
广场上，一个男孩从巷口跑出来，怀里抱着面包，边跑边回头看，大概是偷了家里的早餐。
他没看路，一头撞在雨笙腿上，整个人弹回去跌坐在地，面包滚进了喷泉水池。男孩愣住了，看看水池，又看看雨笙，眼眶迅速泛红。
母亲从巷子里追出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看到这个场面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慌忙弯腰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太冒失了，客人您没受伤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不是愤怒，是害怕，怕的是雨笙会追究。
雨笙本想说没关系，并打算再买一个，还没得久开口，丝薇恩就已经有动作。
她弯下腰，蹲在男孩面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小心点，别摔着。”
自然显露的温柔，让她与昨天格格不入。
丝薇恩说出口后，自己先愣住了。
手僵在男孩头顶，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她站直身，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但恢复得太用力了，像是在脸上糊了一层石膏。
“没关系，小朋友！”
雨笙示意贝塔拿出贝利：“给你的，重新再买吧。”
摸了摸小孩的头，替丝薇恩解了围。
走远几步后，辰龙凑到雨笙耳边：“如果演技能瞒过我，看来这女人藏得很深啊…此女不可留！”
雨笙白了一眼辰龙。
下午的阳光把广场的石板晒得发白。
在城镇中心逛完后，丝薇恩带着雨笙一行人来到盛名的餐厅就餐。
对雨笙一行人来说，仍是味同嚼蜡。
“忏悔大教堂是阿尔卡那的标志性建筑，外来游客通常都会去。”
说到“忏悔大教堂”时，丝薇恩的语速快了一丝。
雨笙点头：“嗯，那就去看看。”
忏悔大教堂坐落在城镇北侧，依山而建。雨笙此前在远处看过它的尖塔，走近了才发现它比想象中更大。
白色巨塔从山腰拔地而起，塔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最顶端嵌着一面巨大的圣徽，一只睁开的眼睛。
瞳孔位置镶嵌的红色宝石在白日下依然泛着幽光，和吊坠里那颗米粒大小的碎片是同一类东西，只是尺寸大了几十倍。
教堂正面的彩色玻璃窗在日光下折射出瑰丽的色彩，把广场的地面染成一幅斑斓的拼贴画。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料，更像是某种经过精密调配的化学物。
教堂人很多，有人跪在教堂前的石阶上祈祷，有人排队等待进入侧门，有人坐在喷泉边闭目冥想。
每个人的表情都相似，安详，专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没有嘈杂的交谈声，只有偶尔响起的钟声和风吹过塔尖的低鸣。
丝薇恩在教堂边缘停住了脚步。
“教堂外观可以自由参观。”
她的语速恢复了正常，甚至偏慢：“内部需要提前预约。今天不对外开放。”
雨笙一行人往教堂正门看了一眼，两扇巨大的橡木门紧闭着，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吊坠里炼成阵的纹路同源。
正门两侧各站着一名白袍守卫，腰间佩着武器。
雨笙收回目光，对丝薇恩说：“那就在外面看看吧，里面有什么？”
丝薇恩立刻回答，像在背课文：“圣坛！除此之外还有管风琴，忏悔室，弥撒大厅。每周的弥撒对外开放，信徒可以进入祈祷，其他时间只有祭司能进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概是这样。”
“大概？”
“我听说的。”
丝薇恩移开了视线，避免再次与雨笙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