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阿尔卡那变了样。
雨笙抱着紫蔷薇和贝塔，在热闹的氛围中醒来，旅馆并没有很好地阻隔外面的热切的讨论。
“雨笙大人，外面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事吗？”
贝塔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不知道呢，或许是有什么节日要到了吧？！”
雨笙推开旅馆窗户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
不是石板的灰白，不是墙壁的乳白，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被无数面旗帜和花环填满的白。
白金色的旗帜从每一扇窗户垂下来，金色圣徽在晨风中微微旋转，鲜花编成的花环悬挂在每盏路灯的支柱上。
一夜之间，这座岛从安静的小镇变成了盛装打扮的舞台。
丝薇恩今天来得很早。
雨笙下楼时她已经站在旅馆门口，背对门框，望着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群。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表情冷淡而空白。
“早安。”
丝薇恩的语气干脆，和昨天那个在公园里低声说“不要靠近熔炉”的人判若两人。
“早。今天是要举行什么节日活动吗？”
雨笙随意地打招呼，试探一下这个人格下的她，是否有交流的可能性。
“是的，等会就会公布，我带你们去吧。”
雨笙看了一眼丝薇恩：“好，等下我们就出发。”
等了一会，雨笙一行人才跟着她出发。
“这人…也太多了吧！”
辰龙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嫌弃。
“听说是要公布什么节日呢，不过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雨笙摊了摊手，想起前世一到节日，那些爆火的景点。
大街小巷已经挤满了人，所有本地居民都穿着白色祭袍，领口别着圣徽，自觉排成扇形围绕着中央的公告台。
人群密度比昨天大了至少三倍，但喧哗声并没有同步放大，如同压低了的嗡嗡声，像某种集体仪式前的静默准备。
有人在祈祷，有人握紧吊坠闭目默念，有人拉着孩子的手反复叮嘱什么。
公告台上，一名白袍祭司展开手中的卷轴。
“创世之光的子民们…………”
祭司开口，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不需要扩音设备就能让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晰。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将迎来本岛最神圣的庆典——圣临祭。
圣临祭是创世之光降临阿尔卡那的纪念日，是神与世人最接近的时刻！
届时，被创世之光选中的‘献光者’将登上圣坛，在全体信众的注视下回归神的怀抱，成为连接天与地的桥梁。
所有虔信者齐聚忏悔大教堂广场，共同见证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祭司一口气说完，没有停留，人群静静地，作出聆听状。
出乎意料的是，广场的人群并没有爆发震天动地的高喝声，而是响起潮水般的低呼。
有人跪地祈祷，有人高举双手，有人热泪盈眶。
一个站在雨笙旁边的本地老人双手合十，用颤抖的声音反复念着“终于来了”，像是在等待某个期盼了半辈子的时刻。
祭司等欢呼声稍退，继续宣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洪亮，每一个字都像被抛到空中的金币：
“所有佩戴圣物的信徒皆可入场。此外，本次圣临祭已提前公布名单——以下人等已获准圣临，参与最终仪式，回归神的拥抱！”
他念出一串名字，大约三四十个，每个名字念出来时，人群中就有一个角落传来羡慕的低泣。
念完名单后，祭司合上卷轴，微笑着说：“愿创世之光，照耀我等。”
“愿创世之光，照耀我等。”上万人齐声回应，声浪震得路边花环微微发颤。
雨笙站在人群外围，看完了整场公告。
他的目光在祭司合上的卷轴上停了一瞬，然后在周围信徒狂热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被张贴在公告栏旁边的入选名单上。
三四十个名字，工整的教团字体，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编号，大约是吊坠的序列号。
“有意思，光明正大地把献祭人选张贴出来，钢炼世界的人造人看了不得流口水啊，居然还主动成为贤者之石的材料！”
“雨笙，你之前不是说过除了灵魂，还需要怨恨吗，我怎么看这些人还巴不得成为材料？”
辰龙好奇地问。
“可能教团改进了吧，也可能因为添加了迪亚波罗斯细胞的缘故吧…”
雨笙侧头看了一眼丝薇恩。
她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冷淡的空白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别。但在祭司念到“献光者”三个字时，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很细微，像是针尖刺入水面时那一瞬间的波纹。很快就消失了，但雨笙看到了。
‘哦？看来是因为两个人格对这个圣临祭有不同的看法，在剧烈地争斗？！’
………………
正午的阳光把港口的海面照得刺眼。
两条巨型游蛇的背鳍割开水面，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笔直的白浪，从海平线方向朝港口逼近。
它们的鳞片在日光下反射出青紫色的冷光，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中喷出数米高的水雾，发出低沉的、让人胸腔共振的嘶鸣。
夹在两条游蛇之间的海贼船比这座岛见过的任何商船都要大。
船首是盘绕的蛇形雕像，船帆上绣着九蛇的标志，在正午的阳光下鲜明得刺眼。
港口负责登记的几名接待者先是看呆了，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惯常的微笑，嘴角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有人转身跑向迎宾所汇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白袍，才勉强站住。
船尚未完全停稳，三道身影已从甲板上跃下。
她们落在码头上时几乎没有声音。修长的身形在石板地上投下利落的影子，紫色旗袍式上衣紧贴身线，白色披风在身后扬起一角。
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蛇形耳环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光。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那双黑瞳中没有任何可供亲近的温柔，那是帝王的审视。
汉库克带着二妹三妹迈步向前。
她的靴跟敲在石板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步幅上，像在丈量脚下的土地。
一名白袍接待者挤出笑容迎上前去。
笑容仍是标准的弧度，嘴唇的曲线没有错，但他喉咙起伏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欢、欢迎来到阿尔卡那！愿创世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