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终结,只是对方暂时蛰伏的前奏。这群盘踞诸天的异族,傲慢且偏执,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拱手认输,更不会放过日渐崛起的华夏人族。
华夏朝堂之上,气氛沉凝肃穆。
洪承畴立于殿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语气恳切而凝重:“孙阁老,臣以为,必须即刻选派精锐人手潜入火魔域。如今陛下孤身在外,身边可用、靠谱的人手实在太过匮乏,万万不可再让陛下孤军奋战。”
旁人或许不知内情,洪承畴却看得通透。
世人皆道王宁坐镇诸天、执掌华夏,麾下强者如云,怎会缺人辅佐?可真正的核心症结,从不是人手稀少,而是缺少源自主世界、绝对可信、心性纯粹的华夏嫡系。
眼下局势特殊,主世界、人族小世界、火魔域三方格局割裂,法则、人文、族群理念截然不同。
王宁早已定下长远大计:循序渐进,将散落在各个异世界的人族子民,逐步接引、迁徙回归华夏主世界。
而想要完成这场跨越诸天的人族大融合,第一步便是渗透。
唯有让华夏子民率先踏入火魔域,一点点播撒华夏文脉,传递人族正统理念,讲述华夏数万年的峥嵘历史,消融两地人族割裂已久的隔阂,才能让火魔域的人族从心底接纳主世界,认可华夏正统。
孙传庭抚着长须,神色肃穆,缓缓颔首附和:“你所言极是。昔日人族自洪荒时代分裂,散落诸天各地,历经无数岁月衍变,各族群理念、生存格局、心性认知早已天差地别。此事从前可缓,如今,已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想要完成人族大一统,绝非靠杀伐征战就能实现。
最关键的,是人心归拢、文脉归一。
这等渗透教化、统筹人心、融合族群的重任,绝非寻常武夫、普通谋士能够胜任,必须派遣深谙组织统筹、通晓人心百态、忠于华夏、忠于王宁的亲信前往。
“只是……派谁前往?”
殿中有人低声发问,话音落下,满殿再次陷入沉默。
火魔域,是诸天闻名的险地,法则狂暴、局势混乱。时至今日,此地依旧没有稳固的空间通道连通华夏主世界。
此番前往,等同于深入绝地,前路生死未卜,大概率便是一去无回、埋骨异乡。
就在众人沉吟权衡、无人应声之际,两道声音齐齐响彻,铿锵有力,不分先后。
“我去!”
“我愿前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梁峰与胡彪并肩而出,身姿挺拔,眼神炽热坚定。
朝堂上下无人不晓这二人。
此二人便是华夏朝野公认的“卧龙凤雏”,皆是孙传庭的女婿,更是最早一批追随王宁打天下的嫡系元老,是陪着华夏从微末崛起、一路走到今日的肱骨亲信。
两人性子跳脱、平素爱插科打诨,时常闹出不少笑话,看似不靠谱、略显沙雕,却是对王宁、对华夏最忠心不二的人。
孙传庭看着自己的两位女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郑重开口:“好。你二人修为虽非顶尖,战力在朝堂一众强者中也算不得出众,但你们是陛下最早的班底,情谊最深、忠心最纯,由你们前往,朝野上下无人会有异议。”
这话半点不假。
梁峰身为宁安学院院长,手握华夏文教根基,平日里不钻研功法武道,反倒痴迷研究各类布料织纹、衣料工艺,看似不务正业,却深谙教化育人、收拢人心之道。
胡彪则截然不同,乃是华夏战斗组核心成员,身经百战,杀伐利落,足以应对火魔域的凶险变故。
一文一武,恰好互补。
“臣等遵令!”
二人齐声领命,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王宁了。
于天下万民而言,王宁是庇护诸天、坐镇人族的华夏帝君,是撑起人族苍穹的擎天巨柱。
可于梁峰、胡彪这些最早追随他的老人而言,王宁更是他们的兄长、信仰与唯一支柱。久未相见,思念早已积攒满溢。
“即刻整顿行装,隐秘出发。”孙传庭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期许与叮嘱。
……
同一时刻,天城城主府所在的小世界。
王宁立身于殿宇高台之上,一袭素色长袍,神色凝重,眉宇间裹挟着淡淡的沉郁。
此番征战,他顺利平定一座人族小世界,成功解救十二亿流离失所、深陷苦难的人族子民,功绩斐然。
可代价同样巨大。
华夏彻底与三眼族撕破脸皮、正面硬刚,彻底结下死仇。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三眼族展露的诡异底牌——以精纯信仰之力凝聚分身,跨越虚空作战。
这等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对如今的华夏而言,是极大的隐患与威胁。
白起立在一旁,一身银甲凛冽,杀伐之气内敛,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惧意。见王宁心绪沉重,他沉声宽慰道:“陛下,三眼族虽底蕴深厚,但此番现身的半圣圆满强者,受位面法则压制,根本无法施展全部战力,不足为惧。此事虽棘手,却并非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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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侧眸看向这位千古杀神,心中暗自感慨,这位大佬是真的太过凡尔赛。
他轻轻摇头,道出核心难处:“白起,你搞错了重点。我的初衷从来不是与三眼族厮杀争胜,而是在一众异族高手的眼皮底下,安然救下所有人族子民。”
沙场对决、正面拼杀,于如今的华夏强者而言,并不算难事。
可万千异族强者环伺,既要救人、又要避战、还要保全自身,步步受限、束手束脚,这才是最难的死局。
白起闻言一怔,随即坦然颔首。
他是纵横沙场的杀神,一生擅长杀伐决断、破军灭敌、活埋敌军,救人护民,的确并非他的专长。
就在殿内氛围稍缓之际,两道熟悉又鲜活的声音骤然从殿外传来,带着久违的雀跃与亲昵。
“老大!”
“老大!”
王宁抬眸望去,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闯入殿中,眉眼鲜活、气息亲切。
是梁峰,是胡彪!
刹那间,王宁紧绷多日的眉眼骤然舒展,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心中了然,看来主世界的朝堂,已经正式启动火魔域的布局了。
“老大,好久不见,我们可想死你了!”
梁峰快步上前,一脸热忱,正要上前亲近,却被王宁抬手笑着拦住。
王宁目光戏谑地打量着他,慢悠悠开口:“先别过来,说说看,你小子如今总算确定自己的爱好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胡彪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大腿打趣道:“哈哈哈!老大,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如今是你的正经师弟,早就被孙阁老的千金拿捏得死死的!”
梁峰瞬间满脸黑线,一脸憋屈,却无力反驳,只能狠狠瞪了胡彪一眼。
谁也没想到,素来跳脱不羁的他,终究还是栽进了孙家。
而一旁的胡彪,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孙传庭的女婿,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王宁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师弟,笑意更浓,揶揄道:“两位师弟,相继入赘孙府,看来在孙师家中,倒是颇有一番心得?”
他至今记忆犹新,当年赶赴潼关之时,孙传庭盛情款待,特意备下的那坛虎鞭酒。
当年他年少不经事,一饮而尽,险些直接爆体、灵力失控,那滋味,堪称毕生难忘。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梁峰瞬间一脸生无可恋,垮着一张脸,满脸苦涩:“老大,别提了!那独门手艺如今被孙家两位姑娘完美继承,我现在回家都胆战心惊,根本不敢多待!”
一旁的胡彪深有同感,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沧桑黯然,往日的精气神彻底消失不见。
曾经意气风发、活力十足的两人,如今早已被孙家的独门调养手段“磨平棱角”,彻底没了往日的跳脱张扬。
看似轻松诙谐的重逢嬉闹之下,一场关乎人族大一统、关乎华夏诸天霸业的秘境征途,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老大,这一次,我们再度并肩作战!”
沉寂不过片刻,梁峰身上的鲜活戾气便再度翻涌上来。他本就是性子炽热、风风火火的烈性人物,哪怕此刻周遭气氛沉郁,也压不住他骨子里的张扬桀骜。
唯独一旁的李过,心头依旧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
一切皆因梁峰而起。此前正是梁峰一番精妙算计,硬生生将闯军第一谋士李岩提前调离主力。没了李岩坐镇筹谋,整支闯军如同失了双眼、断了臂膀,行事处处掣肘,进退皆无章法,战力与威势大跌。
李岩,素来是李自成麾下最顶尖的智囊,胸藏韬略、善拢人心、能定乾坤。可这般经天纬地的大才,尚未在乱世之中尽数展露锋芒,便被梁峰的计谋截走,委实令人扼腕。
直至此刻,李过脑海中依旧挥之不去那道勾魂摄魄的窈窕身影,那场精心策划的算计,已然成了他心底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王宁见状,悠然一笑,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转头打趣起梁峰:“梁美人,此番我们要正面硬撼强敌,怕是没机会让你展露婀娜身姿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侧身,指向身侧那道肃杀挺拔、宛如渊岳伫立的身影,语气郑重起来:“二位,前来见过前辈。此乃战国乱世,我华夏千古杀神,武安君——白起!”
简简单单七个字落下,方才还活络肆意的梁峰与彪悍不羁的胡彪,身形骤然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双双愣在原地,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武安君!
这三个字,绝非寻常名号,而是镌刻在华夏千年战史之上,最凛冽、最恐怖的杀神烙印,无人不知,无人不畏。
胡彪一生悍勇,刀山火海从不退缩,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嗓音都忍不住发颤,瞳孔骤缩,失声低语:“可是那位……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的武安君白起?”
古往今来,沙场猛将无数,唯独白起,配得上“人屠”二字。
世人有言:天不生武安君,万古战场无血色。战国乱世,是他一人以杀伐定乾坤,以白骨铺帝路,凭一己之力杀得六国胆寒,震彻千秋万代。
面对这等千古杀神,任凭何等悍勇之辈,都难免心生敬畏,两股战战。
白起眸光淡漠,神色无波无澜,淡淡颔首应声:“是我。不过并无四十万那般夸张,约莫……些许罢了。”
话音未落,他喉间微微一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梁峰眼角猛地抽搐,神色无比诡异。
重点是数量多少吗?!
那可是四十万铁血将士!是足以倾覆一国、震慑天下的赫赫杀伐!到了这位杀神口中,竟轻飘飘一句“些许”带过,这份杀伐气度,简直骇人听闻。
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收敛一身桀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见过武安君!”
战国之时,凡得“君”号者,无一不是绝代狠人。要么是功勋盖世的顶级贵族,要么是令群雄俯首、让敌人屈膝的绝世强者。而武安君白起,便是那乱世之中,凭杀伐硬生生让天下人跪拜臣服的无上存在。
王宁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好笑。
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纵使面对明末名将孙传庭,都未必会有半分怯意,此刻在白起面前,却全然收敛了所有锋芒,打心底生出敬畏与忌惮。
他随即笑着开口引荐:“前辈,这二位都是我的生死兄弟。这位是梁峰,行事灵动诡谲,素有‘梁美人’的戏称;这位是胡彪,性子刚烈,作战悍不畏死,人送外号彪子。二人皆是当世华夏天骄。”
白起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光扫过二人周身流转的修为气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失望,声线清冷如霜:“如今华夏的天骄,竟这般孱弱?堪堪元婴境而已。”
王宁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连忙解释:“武安君前辈,时代早已变了。自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天地灵气便逐年枯竭,修炼环境一日差过一日。”
“上古春秋之时,修士百岁不衰,战力滔天;可春秋之后,世人年过四十便算老朽,修为难进。时至今日,就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极为罕见。梁峰与胡彪能在这般末法环境中修至元婴,已然是同辈之中的顶尖翘楚了。”
这便是天道大势,是无可逆转的现实。末法时代,天地滋养匮乏,能诞生元婴天骄,已是万分难得。
白起闻言,神色稍缓,沉默片刻后,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沙场强者的绝对威严:“从今日起,你二人随我修行。我亲自教导你们,何为真正的华夏天骄,何为沙场正道!”
梁峰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心脏骤然一缩,一股极致的惊悚感席卷全身。
跟着千古杀神白起修行?
这哪里是修炼成天骄,分明是往死神的道路上狂奔!
纵观华夏数千年史册,给白起的评价从来只有冰冷刺骨的两个字——杀神!
可二人皆是心智通透之人,心中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世机缘。哪怕日后会被这位杀神狠狠打磨、残酷特训,他们也绝无半分退缩的道理。
能得千古杀神亲传,纵使历经万般苦楚,纵使沾染满身杀伐,亦是无上荣耀,值得倾尽所有去争取。
二人当即躬身,语气诚恳又坚定:“弟子见过师父!”
“甚好。”白起微微颔首,语气严肃,“你们的俗世任务我已知晓。往后每日,随我修足三个时辰,打磨根基、淬炼杀伐之道,余下时间再去处理俗世事务。”
说到此处,他眸光远眺,望向这片战火纷飞的天地,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此方天地颇为特殊,人族常年与妖族、魔族厮杀缠斗,生死拉锯,此地人族对人皇、对华夏道统的归属感极为淡薄。你们二人务必用心深耕,收拢人心、凝聚道统,不可懈怠。”
王宁闻言,心底依旧藏着几分忧虑,此事关乎人族根基、道统凝聚,半点不容马虎。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梁峰忽然轻笑一声,打破凝重氛围:“老大放心,此番不止我们前来,李岩也到了。”
王宁微微一怔,侧目看向梁峰,眼底满是无奈。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便让人唏嘘。当初正是梁峰假扮红娘子,精心设计一场骗局,将李岩诱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