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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交货 陈老板 老江湖鸭爷

    陆安生并未直接驶入最拥挤的内核码头,而是选择了外围一处相对僻静、但有郑氏船帮连络人员接应的泊位下锚。

    葡萄牙,或者按此民间的习惯,称作为弗朗机人的巡逻艇,在远处游弋了几圈。

    先见是规矩的明国大型商船队,并与当地有头脸的华商有约,后来才发现了是郑氏的人,便才没有过多叼难,只要照章缴纳了令人生畏的停泊税与货物查验费。

    葡萄牙人能在这里作威作福,和此时的马六甲近况有关。

    虽然年代偏早,而且与天朝关联不大,所以兴许没多少人知道,但此时的马六甲,其实已经被葡萄牙人所占领了。

    甚至事件发生的比想象中还早一点,早在嘉靖皇帝即位前后,这里就已经被彻底管控了。

    不只是这处海峡,整个马六甲国家,都是如此。

    这里在被葡萄牙攻占时,还曾向明廷求援,但因路途遥远,使者抵达时马六甲已被占领。

    嘉靖皇帝仅下令扣留葡萄牙使团并发布敕令要求其归还马六甲,未采取军事行动。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的过去,大明和马六甲还有葡萄牙,关系都不算特别好,郑氏没有在这里开分舵,其中就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当然就如先前所说,拳头够硬,名声够响,就算没有正儿八经的立过棍儿,也不会被小看。所以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特权,倒是不会被叼难。

    陆安生就这么带人下了栈板,之后朝周围众人叮嘱了些什么,放他们进入了码头。

    他自己没空做那些事儿,毕竟一来就象他之前所说,这后半程的一路上虽然没怎么打架,但他处理了好多事儿,确实有点累。

    二来,这不是还有交接货物的流程,需要他这个领头人去走吗。

    前来接货的,是几家闽南商号在满剌加联合推举的“总管事”,一位姓陈的干瘦老者。

    这人和之前的刘福旺就不同了,身为商人的气质,一点儿都不遮掩,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心思活泛机灵,而且会算计的。

    他带着数十名伙计、通译,还有一队花钱雇佣的、装备混杂的土人护卫,早早便在码头等侯。“定波号”与“镇海号”放下舶板,将一箱箱封装严密的生丝、青瓷等货物分批运送上岸。陈管事也就带着人逐一验看、清点、记录,手续一丝不苟。

    当然,这种事儿不太需要陆安生这种老大级别的人物参与,他也就有空在码头上看看风景,同时观察一下异国风光。

    满剌加这一块确实太南边儿了一点儿,就算此时不是夏季,日头也火辣辣的,烤的人两眼发晕,让他有点儿想起了大旱多年的水曲村。

    当然就这个水平的天气,自然是影响不到他的,这个水准只能说是单纯的热带风情了。

    抬眼望向周围,码头上活力四射,尤其他们队伍附近,格外的事儿多。

    一伙看似喝得醉醺醺的葡萄牙水手,在几名土着混混的怂恿下,试图靠近货堆,也不知是试图顺手牵羊,还是想找茬敲诈一笔。

    不过不等郑氏船帮的人动手,陈管事手下那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土人护卫便不声不响地迎了上去,几句夹杂着土语和生硬葡语的交涉后,那伙醉汉悻悻地嘟囔着离开了。

    另有一次,当一箱青瓷正在过手时,码头用来铺栈板的木板太过简陋木板,因此某个水手手中的箱子滑脱了一下,眼看就要摔落。

    得亏林十三刚准备上岛游玩,正好碰见这事儿,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白蜡木长棍精准地一挑,一托,便将沉重的箱子稳稳接住,放回原处。

    “九爷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少年郎都有这般身手。”陈管事明明一直低头敲着算盘,却不知何时看到了这一幕。

    这等人精,果然不止是九窍玲胧心,一对眼珠子也恨不得掰成八瓣儿使。

    陆安生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船上兄弟的后人而已,带出来见见世面,陈老板应该知道我这一脉的情况,平平无奇,哪儿有什么人才啊。”

    陈老板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很显然对他这个说法完全不认同,

    陆安生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的,结果没想到,这位陈老板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恭维了一下。陆安生。刚才谦虚地回了一句之后,他居然又补了一句。

    “在南海混的,谁不知道您手下有林七彪虎,左膀右臂,还有大明的官家都眼红的宋师傅。就是不说他们,鸭爷能一早认准你那,进了您的麾下,这就比多少人儿都强了。”

    陆安生眉头一挑:“您认识鸭爷?”

    他颇为意外地开口道:“当初鸭爷找到我这儿,只是想寻个地方好好养老而已,他没说,我也就没问,除了见多时光,眼界开阔到今天,还真不知道鸭爷到底哪里厉害。

    您老有这个能力给我答疑解惑?还是鸭爷从来就不想暴露这些?”

    他说的,就是他从陆九爷的记忆当中获得的所有信息。

    鸭爷为人确实神秘,约莫十来年前,泉州还归老九爷管,海禁还没有如此严重之时,他就找到了泉州舵这边。

    只说自己是个厨子,年纪大了,想找个地方养老,老九爷大概和原本的陆九爷是一种人,为人憨厚老实,淳朴又讲义气,也就没有问东问西,而是直截了当的收留了他。

    所以真算起来,鸭爷不但是泉州舵的老成员,甚至也算是陆九爷的长辈。

    “就这背景,你说这人没啥特殊的,谁信呢?”陆安生无奈的思索着。

    谁知道陈老板也摇了摇头,表示:“我倒也说不上了解,只是您要知道,大明如今可是完全不想有人还在南海活动了。

    我们这些个小商户想在这儿做事儿,也是很不容易的,除了脑子活泛,背后有人,还得是家底够硬。我祖上七代经商,早年间还是在晋西北,就是上头一两代才来了南洋。

    我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过鸭爷的名号,这位爷在南海活动,可不是一二十年那么简单的事儿了。”陆安生听着这话,眉头一挑。

    如他所想,这条暗线没法在这里就这么简单的被他拆开,不过按照埋葬之地的惯例,这种支线扯得越长,背后隐藏的事儿可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