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东南,古来就是有无数故事的地方,郑和下西洋从这里出发,戚继光抗倭在这里发生。但同时,还有一个人,和这里密切相关,并且留下了无数谜团。
陆安生在得到了那枚铁刃碎片之后,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认为这可能是刀剑,可能是枪矛,当然也有可能是戟戈,又或者别的并非武器的带刃之物。
而现在,这个东西的真实原型,他终于了然了。
当年燕王奉天靖难,可不止诛了大臣的十族,当然还把龙庭当中曾经的天子给赶了出去。
那是他作为四叔,理应照顾的后辈,却也是他作为一个非正常继位的君王,必须要除掉的人。大明第三代,原本的重八第一顺位候选人朱标的次子,明惠宗,朱允效,又或者叫他的另外一个名号,失踪的建文帝。
《明太宗实录》载六月十三日,燕军自金川门入京,朱允效于宫中自焚,他的尸体被人在火中发现。康区有“建文帝转世为帕巴拉活佛”之说,东明寺尚存其手植金银双色桂花,康熙版《东明寺志》详载其事。
但还有更多的人说,他并未死在宫中,也没有去做什么活佛,而是从御沟地道出逃,改换僧装流亡。云南武定塞拉利昂、浙江东明寺等地,现在还有相关遗迹。
而此行的最终点,就是泉州开元寺,还有在这之后的东南亚,南洋之地。
传说中郑和7次下西洋,都有一个隐藏的目的是查找失踪的建文帝。
而这枚刀刃碎片,便应当是传说中明太祖朱元璋留给他的几样物品当中的那把剃刀的残片。说重八也是僧人起家,早就料到他这位皇太孙坐不稳这龙庭,就给他留了这条后路,之后可以化妆成僧人出逃。
而如今想来,如果他这一条线的推论全都没错,那么这个世界的建文帝,应当确实逃了出来,并且一路来到了南洋,还沉入了海中。
方孝儒口中那不能随便说出真实身份的故友就是他,所以那船队之中才有皇家纹样。
王直在查找的也就是他,所以这剃刀碎片才会在毛海峰的身上。
“居然打上这位的主意””陆安生不得不感慨王直想法的大胆。
建文帝就是已经成了淹没在海中的历史,那也是曾经真正的天子,并且是顺位继承的大明初期天子。虽然最后没能坐稳龙庭,所进行的一系列改革,也没能最后成功,但绝对是身缠龙气,一顶一的强大存在。
这不,写《越巫》评击社会封建迷信的方孝孺,这样建文帝手底下的名臣,都有一言使天地变色的实力,更不用说建文帝本身了。
他们成为了被倒浮埋在南洋之下的存在,可真不一定比曾经人在朝中之时力量要小。
但问题也就来了:“这帮家伙这么敢想,可要是真让他们给成功了呢?”
陆安生尚且不知道王直他们查找建文帝的具体目的是什么?是想要他们当手中的某个东西,还是在尝试着用某种办法控制他们。
但无论哪一种,都绝对是个大问题。
先前在天津卫,区区一个带清的末代王爷就能通过多年的布局和整个天津卫的风水阵,让自己成为集合了风水地气的妖龙。
建文帝这可是真龙啊,要真让他们得逞了,那还了得。
“看来之后的计划,确实得抓紧了”
“叔叔,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泉州,鲤城本地的大家族,石家的深宅大院之中。
没有多少吓人的宅子,空空荡荡,夜风吹来,总让人感觉脊背发凉,哪儿哪儿的都不舒服。石家的嫡传长子石坚,现在在晋江的船厂工作,是那边好几个老师傅看中的船匠好苗子。
然而他现在不算是正牌的家主,至少在实权方面确实是这样的。
相比于他,他边上的那位叔叔石靖,虽然名义上是偏房,但毕竟是家中的长辈,而且不象石坚只是个学修船的,他是真正掌权的商人子弟。
讨好陈家打通销路,凭借着泉州鲤城本地丰富的物产,还有背靠船帮的背景以及自家的底蕴,拉扯着石家,成为了船帮当中比较重要的二线家族。
但他们家十分特殊,并不是正式的嫡传老家族,也就是说,祖上没有郑和船队的背景,而是二路出家,在泉州分舵发展的期间添加进来的。
再加之家族的历史不长,人丁还稀疏,就成了姑且占着位置,但没有人手,也其实没有多少影响力的十分奇怪的存在。
大概也正是因此
“不然呢?你没听那个家伙想要干什么吗?和平户的那个王直作对啊,就算他收拢了南洋的妖人。人家平户岛上的那些人是怎样的存在,背靠倭国偏王的正规兵团啊。
我们呢,一帮干海运的,充其量只能说是一帮镖人,就这样要跟人家打,拿什么打?他压根就是出了一趟南海就疯了。”
陆安生先前的设想似乎太美好了一点,大明时期,人民的气节确实是不差的,毕竟这是出了王阳明,并且传承了程朱理学的时代。
可这个年代完全没有二鬼子吗?
不说辽东兵变之类大大小小的正经民兵起义,某些人可不认为自己是内通外国什么的,但真的勾结外敌的,并不是找不出来。
“再说了,就算他不傻,就算他们真的靠这装模作样的起兵讨贼,攀上了官方的线,你觉得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他压根不是真的想讨贼呢,他们祖上就是宫里面出来的,借这么个由头,笼络笼络祖上落下来的关系,直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石靖恨铁不成钢地给自己的侄儿梳理着现状:“你不知道他现在去干什么了吗?给我们这装模作样的布置了点任务就跑去浙江了。
那是哪儿?对抗倭乱的根据地?别傻了,那是江南大员的所在地,人家去找朝廷官员叙旧了,之后就等着镀了金跑去跑去北边享福了。
可到头来能分我们什么?你以为那会儿他真的还能记得我们这帮地方的小家族,小乡绅?”石坚似乎并不怎么认可他叔叔的话,紧紧地皱着眉头:“可晋江那边的师傅,包括九爷身边的宋师傅,都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大院儿之中回响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学修船学造船,玩那火枪火炮,有什么用?士农工商。
咱现在是商人排在最末位,你当个工匠就往前一位,赚的还未必有当商人的多呢,人家公子哥哄你两下,你真以为自己被器重了”
石靖开始滔滔不绝的灌输起了自己所总结的处世之道:
“你知道这4个字中间的界限有多大吗,你叔叔我在商海沉浮,手上大把大把的银子过着,很厉害吗?可那一个个当官的,就算是个小吏,随便想一点办法,都能卡我们多久,要我们分出多少辛苦赚来的白银…
口若悬河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捂着脸,仰头望着他的侄子,不知何时已经把眼神飘到了他的身后远处。并且他的眼神之中,分明带上了许多很显然比被抽了个巴掌,严重很多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