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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癫狂 真相 念头

    雷霆的暴鸣声,完全充斥了人们的耳朵,暴雨则封住了人们的视线。

    就在这因为环境过于震撼,暂时失聪失明,万籁俱寂的一刻,那些岸边人工布置的铁木桩、缠船网,在天地的伟力面前,如同玩具般被扭曲、扯断、冲散。

    暗礁区被狂怒的海水反复冲刷、重塑,一些脆弱的礁石,直接便被拍碎。

    之前让联合船队先锋损失惨重的天险地利,还有各种防御工事,在这人为引导、却远超人力极限的天灾的打击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瓦解。

    “自己做的孽,还是自己好好收着比较好。”

    陆安生站在天空之中,望着下方的海面。望着周围的暴风雨和怒浪狂涛,长舒了一口气。

    他好歹是民俗学出身,不光是本国的民俗,外国的东西也都有所涉猎。

    西方那点儿历史,包括东瀛岛这边的玩意儿,他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出云国位于现在的岛根线一带,他们和一个历史悠久,在中文互联网也颇有知名度的行动有关,那就是捕鲸。

    倭奴国的人对这件事是十分有兴趣,执着的吓人的。

    在这古早的,甚至没有环保少女,会过来问一问蚝爹油的年代,这个行动根本就没人管控,因此甚至会创造出化鲸这样的怪物。

    然而他们不过只是杀了一些沦为邪术师爪牙的怪鱼而已,破坏海洋的锅不应该由他们来,这只精怪应该下手的,应该是倭奴国自己这边。

    “现在物归原主了,好好收着吧。”陆安生如此想着,淡定的按落飞剑。

    此时,徐海和他麾下的倭寇,只能蜷缩在相对坚固的掩体后,感受着大地与山岩的震颤,听着工事崩塌、船只碎裂、同伴惨嚎的声音,混杂在无尽的雷声、风声、浪声中。

    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经营多年、赖以固守的屏障,被一片片撕裂、碾碎。

    而那踏剑御雷、操控风暴的身影,在雷电与狂澜的背景下,如同降世的神只,又似灭世的魔神,将会深深烙印在每个幸存的倭寇的眼中、心中,成为他们永恒的梦魇。

    他刚刚到来,仅仅是一个开场,便以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瞬间扭转了战局,将绝对的武力与威慑,赤裸裸地展现在平户岛面前。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总攻。而平户岛的防线,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后方的舰队还没有开始展示自己的实力,陆安生便仅凭一己之力,驾驭天威,为这场决战,奠定了无可争议的基调。

    这一战的后续走向,似乎已经无需质疑

    平户岛,濒临崩溃的防线之后,一处半塌的岩洞掩体内。

    外界的雷霆怒吼、风浪咆哮、工事崩塌的巨响、以及濒死的哀嚎,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徐海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双手死死攥着那卷他一直视为最大依仗、寄宿着“黑衣宰相姚广孝”残念的无名古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此刻,他脑海中响起的,并非往昔那种冰冷、瑞智、带着居高临下洞察力的意念低语。

    姚广孝的意念,用一种尖锐、刻薄、充满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的声音,在他的耳中狂笑着。那爽朗而沧桑的笑声,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的扎刺着他的神魂:

    如何?徐海?咱家早言,汝之倚仗,不过沙塔幻梦!今观之,可有一语虚妄?

    番邦蛮巫可以在举手投足间化为童粉,经营工事,运用毒计,在真正强悍的力量面前,也不过只有被摧枯拉朽的摧毁的结果。

    汝所恃之地利人心,在彼驾驭天威的手段之下,可堪一击?”

    坐井之蛙而已,妄谈风雨风浪!庙算千里?汝连眼前这般的风浪都未能料算,还好意思称什么天差平海?传到大明那边,简直要让胡宗宪他们笑掉大牙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不再是过去偶尔冒出的的点拨或警示,而是纯粹的打压、否定。姚广孝只是在践踏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自信、所有的价值,狠狠的给他压力。

    “闭嘴!闭嘴!!”徐海猛地将头撞向身后的岩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角顿时红肿。他双目赤红,对着手中的古书嘶吼,声音在狭小的岩洞内回荡,扭曲变形:

    “姚广孝!你不过是一缕困在破书里的残魂!生前再厉害,现在也不过就是一缕念头,什么都做不到,做不了,凭何嘲我?!你有什么资格?!”

    他疯狂地甩动着古书,使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仿佛要将里面的残念摇散:

    “我的算计错了?我的布置弱了?那是他们不合常理,是他们用了妖法!是那陆安生不是人!非战之罪!!

    古时候的兵书中,有哪个名将名臣,面对过这种非人的存在,他们何曾见过!?”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查找理由,但心底深处,早被那神魔般的景象,和一连串失败,击碎了自信。这让他的反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仅仅只能让人觉得他是在无能狂怒。

    古书毫无反应,冰冷的封皮贴着他灼热颤斗的手。

    但那嘲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愈发猖狂,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般的恶意:

    我是阶下囚?我是残魂?徐海啊徐海痴儿。汝且睁大眼,好好看看,汝手中所持,究竟是何物?

    徐海一怔,下意识地低头。

    他将古书举到眼前,凑近岩洞缝隙透入的、被外面雷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光线。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颤斗。

    哪有什么古旧玄奥的无字封面?哪有什么流转的暗红纹路所代表的残魂。

    他手中紧握的,分明是一本最普通不过的、被海水浸泡得皱皱巴巴、封面破损、纸张粘连的粗劣笔记本纸页边缘卷曲发黄,墨迹早已被水泅开,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污渍,根本看不清原本写了什么。只有靠近了,才能勉强辨认出一些零散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片段。

    可就算只是这些,那也分明是他自己的笔迹,记录着一些零碎的航海心得、听闻的南洋异闻、乃至某些阴毒算计的草稿。

    这哪里是什么前朝宰相的兵书经卷。

    “这这是”徐海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